“我對他其實也不了解,他是今天第一天到我們酒吧來上班。不過,确實唱得好,一來就招了不少人喜歡,剛有人還以爲他是我們請來的走秀明星來着。”任彤凝望着台上的蘇維道。
剛才蘇維幾次上台,不止一位熟客問她,他是不是酒吧請來的走秀明星,叫什麽名字。
可哪是啊,按孫文茂的說法,蘇維就是個來珠江謀生的小南漂,根本不是什麽明星。
隻能說,蘇維确實有明星相,擱有些不要臉的酒吧,随便把他包裝下,打個廣告說他是新晉人氣明星,大肆吹噓撈一筆,估計也會有人落套。
“今天剛來上班?!”這可真是巧了,他第一次來珠江,就碰上了個第一天上班的人才,林國建暗忖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緣分?
其實很多明星都是星探在街上、酒吧裏偶遇到的,沒想到今兒也被他碰上這運氣了。
“嗯。”任彤不無羨慕地應道。
從小能歌善舞巧舌能言,她其實也有明星夢,隻可惜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錯誤的決定,以至于錯失了許多機會,如今被困在這間酒吧裏動彈不得,隻能說咎由自取。
蘇維就比她幸運多了,第一天在酒吧裏開唱,就碰上了伯樂,這種情節,她以前也就在娛樂采訪或是新聞報道裏見過。
“那你知道他現在唱的是什麽歌麽?”林國建又問道。
“《姑娘》,他自己寫的。”
還真是他自己寫的!
那确實是遇到寶了,林國建面露驚喜:“能告訴我他的名字嗎?”
“蘇維。”任彤道。
“蘇維”。名字也不錯,都不用改名了,林國建稍一沉吟,旋而轉頭看向溫成哲道:“你覺得他怎麽樣?”
“挺好。”溫成哲頓了頓:“應該是科班生吧,這水平不像業餘的,要不等他下台了,找他過來問問。”
“我看行。”林國建點點頭表示認同。
台上蘇維在唱完《姑娘》後,又接着唱了時下正流行的情歌《窗台》。
林國建一聽這歌,眼睛都亮了。
《窗台》這歌正是他家的當紅歌手柳希明唱的,但和蘇維比起來,林國建發現,年齡可能相仿,但他再想偏心柳希明,也不得不承認蘇維把這歌唱出了自己的味道,隐隐更勝柳希明一籌。
具體差别,大概就是蘇維唱歌有一種遊刃有餘的态勢,很坦然随性,而柳希明繃得緊,一開始錄制這歌的時候,唱了幾遍都放不開,最終成品也是沒能臻至圓滿,給人的感覺真的有點不如現在蘇維連後期修音都沒的版本。
明顯,這就是天賦上的差距。
暗想着這小夥搞不好就是另一個柳希明,甚至是更紅的柳希明,可一定得把他帶回京城去,再也坐不住,林國建找上了任彤,懇請在後台等蘇維。
因爲是溫叔叔的熟人,任彤也沒好意思拒絕。
“小夥子不錯,唱得很有味道,哪人啊?”好不容易等到蘇維下台,沒等任彤介紹,林國建就急着上前和蘇維搭話。
“你是?”剛抱着吉他下台的蘇維,疑惑地看了看任彤,又看了看林國建道。
林國建忙自我介紹:“我是金石音響的副總,你聽說過金石音響麽?”
金石音響?這名字挺熟啊。
蘇維想了想,猛然從蘇行之的記憶中搜索出一個已然模糊的名字,羅什麽來着。
記不大起來了,反正那家夥就是金石音響的少主,以前他們一幫二代在京城作樂的時候,有人介紹他認識過,比他大了有好幾歲。
那羅什麽和他們的圈子還是要差了一個等階的,而且作風爲人不喜,上來就吹噓自己玩了多少公司裏的女明星,還說有需要,能随時安排女星陪他們玩樂,整個就一披了層皮的龜|公。
這種人家的公司,蘇維哪樂意打交道,便搖搖頭道:“沒聽說過。”
林國建微有失望:“那你應該知道柳希明吧,柳希明就我們公司的。”
都唱了《窗台》,哪能不知道柳希明,蘇維故作恍然大悟:“哦,你好。”
果然還是柳希明名頭大,林國建笑了笑:“是這樣,我剛在台下聽了你唱歌,覺得你很有實力,就想了解了解你。能不能借用你點時間?”
蘇維斷然拒絕:“不好意思,我對進公司沒什麽興趣,現在這樣挺好的。”
林國建聞言,面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住。
看已經不需要自己,正動身前往舞台的任彤,也是詫異一愕。
這家夥沒病吧?
居然對進公司當明星沒興趣,隻想當酒吧駐唱,典型的腦子進水啊!
要知道,金石音響這樣的大公司,多的是人争得頭破血流地想擠進去,他竟然這麽幹脆就拒絕了,是有性格,還是腦子糊塗缺根筋?
要不是需要上台,她真想折回看熱鬧,聽聽這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溫成哲也是大感意外,連忙幫腔道:“你是不是以前進過什麽公司,然後被騙了?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金石音響不是什麽三流小公司,它在國内雖然稱不上數一數二,但也是拔尖的。”
“沒有。”蘇維淡然道:“就不想進公司,規矩多,麻煩,現在這樣自在。”
就爲了自在?
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現在的年輕人連點端正的理想都沒了,溫成哲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林國建則是稍一沉默道:“每個人都想自在,可你現在自在了,老來會後悔的。你能告訴我你現在一個月能拿多少麽?”
“500。”蘇維坦誠相告。
林國建面露嚴肅:“500,我聽你口音是北方過來的吧。房子要租吧,吃穿要顧吧,那一個月500能有多少節餘。你要是進了我們公司,一個月5000,我都嫌賺得少了,真的不好好考慮下嗎?人是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的。”
人确實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可對金石音響實在是沒什麽好感,蘇維道:“這我知道,我很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感謝你的好意,實在是抱歉。”
一個月5000都毫不心動麽,這是恃才傲物?還是被一些思想頹廢的流浪歌手毒害了?
林國建皺了皺眉。
他真的很欣賞蘇維這顆苗子,可看樣子,蘇維的想法很堅定啊,一時半會肯定沒可能說服他改變主意。
“那行吧。”沉默許久,林國建取出錢包,從中抽出一張名片,遞給蘇維道:“你要是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可以聯系我,希望你不要在酒吧裏埋沒了自己的才華,你應該有更廣闊的舞台。”
蘇維接過名片一看,金石音響副總林國建,倒是個好說話的人,比起那羅什麽至少讓人有好感多了。
他微微一笑,應道:“行,我要變了主意,會聯系你的,感謝你的賞識。”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蘇維對他的态度雖然是好了些,但林國建蹙起的眉頭,還是沒能舒展開。
好不容易碰見顆苗子,卻居然有這麽不上進的思想,他真是惋惜又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