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曉曉願意離開紫霞宗,甯炳懷夫婦二人也都放下心來,他們可不敢再讓女兒去那種地方了。
張思媚看了眼甯炳懷,擔憂道:“隻怕到時候紫雲老祖不放人。”
甯炳懷沉吟着,也有一絲踟蹰。
甯曉曉卻輕輕一笑,脆聲道:“爹和娘不用擔心,女兒這次也是僥幸走了大運,東華宗的九卿道君完全是看在白師兄的面子才會替女兒出頭,沒有白師兄,女兒根本不會在紫雲老祖的眼裏。”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沒有白子笙的話,九卿道君根本連看她一眼也嫌多餘,遑論會注意到她這個練氣弟子,而且幫一次忙也就夠了,若是一而再,隻怕九卿道君反而厭煩。紫雲老祖活了這麽久,其中的道理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二老的擔心實在多餘。
“何況發生了那件事,女兒自請出山也是理直氣壯。”
甯曉曉想了想,又道:“對了,這兩天爹和娘就布置一下吧,我們盡快離開。”
甯炳懷爽快的點頭道:“既然我兒回來了,自然要快些離開這多事之地。”
張思媚看向甯曉曉道:“也好,早先我便遣散了家中仆從,隻留下了老管家和二十多名忠心弟子。隻等你離開紫霞宗,我們立刻出發。”
甯家并不似那些傳承多年的修仙世家,她爹甯炳懷也是散修出身,隻是早年在中濟州的坊市裏經營着幾家商鋪,後來娶妻生女,這才在中濟州安定下來,也沒有族人這方面的顧慮,隻要打點好了,便能随時出發。
三人正商量着,老管家傳了話來。
“老爺,外面尚家的人來訪。”
甯炳懷詫異的道:“這個時候尚家的人來做什麽?”
他因長卿真人的事,也早就對尚清心存不滿,此時談及尚家,也是一臉怒容。
甯曉曉心思一動,就站起身,道:“爹和娘還要見客,女兒先下去了。”
兩人見她懂事,眼中的溫情更甚。
甯曉曉從大廳的側門出去,走了一會,便聽到了腳步聲,從遊廊的窗子看過去,就見到一名雄壯的中年人步履生風的走進待客的大廳,身後跟着兩名手裏端着禮盒的仆從。
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昔日熱鬧的甯府空蕩蕩的,她知道府裏的仆從大多都被她娘親遣散了,這也方便離開的時候沒有累贅。
将房門關緊,甯曉曉就坐到圓桌前靜思。
她實在沒想到白子笙會幫忙,若是沒有他,她爹和娘親定是有去無回。
燭光下,甯曉曉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底印出一片黑暈。
單手支額,她苦惱的閉上眼睛。
這下麻煩了,她到底欠了白子笙多少人情了,而且這次救下她父母的大恩,明顯更勝以往,叫她傷透腦筋。明明知道人情債最難還,偏偏三番兩次的要麻煩人,這命運也着實有趣。
不過最讓她在意的還是白子笙竟然成了九卿道君的徒弟。
正當她琢磨着這件事的時候,張思媚推門進來了,見她在桌前雙手托腮的發呆,便将尚家此行來的目的說與她聽。
讓甯曉曉微微驚訝的是尚家竟然還沒有歇了心思,也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出她回了甯家,竟然重提婚約之事,還是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刻。來人是尚家的家主,也是尚清的父親,承諾隻要兩家結親,将來尚清也會繼任尚家的家主,屆時甯曉曉就是尚家的當家主母。
說到這裏甯曉曉勾唇笑了笑,這尚家爲了拉攏住她爹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當家主母?她很稀罕嗎。
上次傳來的玉簡中,甯曉曉已經明确表明不想嫁到尚家,甯炳懷和張思媚也都理解,這次也同樣的回絕了尚家家主的提議,待人離開的時候,禮物也一并遣送了出去。
這樣一來就确實把尚家得罪的狠了,可過幾日他們就要離開西地,今後還會不會相遇都是兩說,也就不用再瞻前顧後了。
甯炳懷用了兩日就辦妥了中濟州的事,第三日他們一行人就出發去往東部,在路過紫霞宗時,甯曉曉便讓二老在一處山腳下稍等片刻,她徑自去了紫霞宗。一路順利來到正陽峰。
後山的桃花林像是永不會凋謝,風一吹,漫天的花雨簌簌而落。
得知甯曉曉來了,長卿真人也沒有避見。
甯曉曉一進宮門,就見上首的席間,長卿真人靜坐在榻上,聽見響動,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甯曉曉今日穿一身大紅的衣裙,紅的純粹,配上她冰雪般白淨的小臉,越發襯得她人比花嬌。
對于甯曉曉活着回來,長卿真人并不顯驚訝,臉龐不自然的青白,一看就知傷還未養好。甯曉曉走了過去,在案幾旁站定,伸手将爐上溫着的茶取下,拿了杯子斟滿。
茶還是他最愛的蒼雪巨靈,一倒入杯中,茶香味散了出來。
長卿真人瞧見她的動作,隻微微挑了挑眉,也不言語。
直到将茶杯遞到長卿真人的手邊,甯曉曉緩緩道:“弟子甯曉曉,今日自請出山,還望長卿真人應允。”
昔日她殷切的盼望入他門下,今日絕情的要自請出山。
長卿真人忽而一笑,也不飲那杯茶,隻淡淡的點頭,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漠然。
仿佛她生是如此,死亦是如此,牽不動他一絲心弦。
甯曉曉早知他并不在意,隻是看着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摸樣真的很不舒服,也很不順眼。她都要離開紫霞宗了,既然打不過他,怎麽也要讓這位昔日的師父難過一下子不是?
心思電轉,甯曉曉湊近長卿真人,輕輕說了一句話,便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出了正陽宮,遇到聞訊趕來的蘇婧。
還未等她張口,甯曉曉就沖她嘿嘿一笑,放出飛劍便跳了上去。
蘇婧本來有好多事想要質問她,結果一口氣還沒出甯曉曉轉身就跑了,當即氣悶的跑進正陽宮,委屈的沖長卿真人道:“師父,甯曉曉怎麽來了?”
久未見長卿真人說話,蘇婧詫異的看過去。
這時候,長卿真人忽而擡起頭,含情脈脈的看着她,問道:“阿婧,爲師今後若隐匿山林,你願不願意随爲師一起?”
蘇婧面色一白,皺眉道:“師父,好端端的幹嘛跑到山林裏去?”
“隻是厭了。”
“師父不要想太多,老祖不是說我們要遷去中部嗎,師父這幾日還是盡快收拾吧。”
長卿真人眼神一黯,他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蘇婧想要什麽。
揮了揮手,長卿真人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蘇婧一臉狐疑的走了出來。
“蘇師姐,這是一位師姐托我交給你的。”一名門内弟子匆匆跑來,将一個玉匣塞到蘇婧手中,轉身離開。
“這是什麽?”
蘇婧打開玉匣,結果一團黑氣沖了出來,眨眼将她包圍。那黑氣也不知是什麽鬼,沾到外面的肌膚都特别的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