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餘錯愕地看着她,半天沒反應過來她這是演的哪一出,她怔怔地看着腳邊的王茉西,她滿是淚水的眼中閃過一道算計的精光。
陸小餘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好心幫她,她竟然還恩将仇報想要陷害她?
圍觀的路人越來越多,一看見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半邊臉還紅腫着的王茉西,和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皺眉不語的陸小餘,大家便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我已經和郁庭離婚了,對你的地位沒有任何威脅,你爲什麽非要趕盡殺絕?”王茉西瑟瑟發抖,“既然活着也是受辱,我便如你所願去死好了,隻求你放過我媽媽!”
說完,她突然起身朝着一旁的牆壁撞上去,好在圍觀的路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醢。
“小姐,你這是幹什麽?你這麽死了,讓親者痛仇者快嗎?”
“這女孩兒渾身是傷的,真可憐,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陸小餘站在那裏,看着路人們圍着王茉西七嘴八舌地勸解和關心,還沒完全從這場可笑的鬧劇裏回過神缇。
然後,一把瓜子殼便朝着她的臉鋪天蓋地扔了下來。
“壞女人,小三上位了還不滿足,還想逼死人家!”
一個中年婦女鄙夷地看着陸小餘,手中還有一個瓜子的口袋。
陸小餘擡起頭,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什麽看?”那女人轉頭忿忿不平地對周圍的人說,“這都是什麽世道啊?小三比正室還強勢,這麽狠毒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真是夠不要臉的,還有沒有人性,我看這小姐衣服都被撕破了,鐵定是這女人想将她扒光扔在街上,逼人家沒臉見人去自殺!”
周圍謾罵的的聲音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人罵得激憤的時候上前來推攘陸小餘。
陸小餘一把抓住對方的手,目光冷冷地望着那人。
“我現在要說不是我撕的她衣服,你們不會信的對吧?不如報警吧,讓警察告訴你們事情的真相。”
那人一怔,嘴角抽搐了一下,卻一把揮開了陸小餘的手,“哎呀,我說怎麽這麽拽,原來是在局裏有人,難怪敢做這種無法無天的事情!”
“你們這樣先入爲主地冤枉我,也太可笑了吧?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有……”
陸小餘的話還沒說完,她的額頭便挨了狠狠一砸,有冰涼的液體順着她的頭發混下來。
冰淇淋的甜味充斥着她周遭的空氣。
“你還敢罵我們,真是太嚣張了!”
陸小餘環顧了一圈那些路人,隻覺得一陣涼意從心底緩緩升起。
她不是不會僞裝,不是鬥不過王茉西,隻是覺得做人不能活得真實坦然,那樣實在太累。
王茉西這樣的人,不累嗎?
陸小餘深呼吸一口氣,手中的外套已經不知道被扯到了哪裏,她很冷,說話的聲音也開始打顫,“報警,再叫上記者來深入查清楚整件事情,還她一個公道,你們看好不好?”
“公道?”王茉西凄涼地一笑,在人群的擁護裏瘦弱的身體顫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爲憤怒還是因爲害怕,“有錢有權的人,就是公道,公道永遠都不屬于我們這種平常老百姓!”
“那你想怎樣?”陸小餘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人群裏不知道誰嚷嚷了一句,“讓你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
陸小餘感覺後背開始冒冷汗,看着眼前這些愚蠢的熱心群衆,心裏升起一股不安恐慌的感覺。
她不禁後退一步,背抵上了牆壁,退無可退。人群裏,竟真有正義之士一馬當先要上前來撕扯她的衣服。
他們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
陸小餘驚恐地瞪大眼睛,手指攥得緊緊的。
求救的聲音快要沖破喉嚨,這時,人群外響起一道暴怒的聲音,“你們敢碰她一下試試看!”
衆人紛紛回過頭去,陸小餘擡起蒼白的臉,看見雷峥如同天神一般降臨,人群自動爲他讓出了一條路,他大步走到她身邊,脫下身上的衣服套在她的肩上,溫暖伴随着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将她包圍。
陸小餘在雷峥的臂彎裏瑟瑟發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抓着他的手臂。
雷峥摟緊了她,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将她臉上融化成一灘白色濃漬的冰淇淋抹去了一些,心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便轉變成了陰沉掃向人群。
“你們想死?”
他語氣淩厲,雙目帶着嗜血的殺意,竟讓衆人生生打了一個寒顫,心生出莫名的恐懼。隻是一句話,世家子弟天生帶着的霸氣,便壓住了所有人,一時間大家呆若木雞,竟沒人敢出聲頂撞他。
陸小餘此時已經漸漸平複了心情,有人站出來幫她,她鎮定了許多,她知道雷峥不會讓她有事。
陸小餘冷靜下來,細細将整件事回想了一遍。
“我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人群裏有人弱弱地說道。
雷峥冷笑一聲,刀子一樣的目光看向王茉西,王茉西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心裏升出一股惱怒和不安。
爲什麽每次都有人出來破壞她的好事?爲什麽總有人幫她?而自己就活該受委屈受侮辱嗎?
雷峥正要說話,陸小餘扯了扯他的手臂,制止了他。
“酒吧裏有監控。”她面無表情地說,“你們不信,大可以去看,她是被一個男人拖出來的,而那個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她臉上的傷你們可以帶她去醫院做鑒定,都是她未婚夫弄出來的,而我隻是路過這裏,不忍心看她受辱所以救了她。如果你們認爲是我指使她未婚夫對她施暴的,我們兩個人對付她一個人,請問她還有機會跪在這裏跟我求情嗎?”
陸小餘的話字字在理,眼看着衆人的眼神都有了猶疑和動搖,王茉西恨恨地看着她,随即又掉下了眼淚來,低着頭小聲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反正我不敢違抗你……你太可怕了……”
說完,她委屈地咬着唇,轉身便要拂開人群離去。
陸小餘皺了皺眉頭,拉住了接近暴怒邊緣的雷峥,平靜地說,“我們走吧。”
該說的她都說了,王茉西不過是想利用輿論混淆視聽,讓别人以爲前段時間她在宴會上受的侮辱也都是被她所設計陷害。可是清者自清,但凡走過,一定會留有痕迹,她的所作所爲都是在愚蠢地掩耳盜鈴罷了。
陸小餘順利地在雷峥的保護下離開了。
坐在他的車上,遠離了酒吧街,陸小餘的眼睛才漸漸的紅了起來。她仰着頭,眨眨眼睛,努力逼回眼淚。
她以爲自己不害怕,可以自己面對和解決一切問題,可是雷峥在這裏,她還是忍不住覺得心裏難受。
雷峥低頭,看見她紅紅的眼睛,卻極力強忍的樣子。
“你變了。”
陸小餘悶聲擦拭着自己臉上和衣服上的污漬。
雷峥掰過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以前,你受一點委屈,都會撲進我懷裏哭個不停。”
她還是沉默不語,握在她肩上的手指漸漸用力。
“看樣子,他并不是你想要依靠的人。”
陸小餘拂開他的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哭有用嗎?隻有自己一人的時候,哭破喉嚨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陸小餘深呼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外,“是你讓我明白了,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
她又想起了毫無尊嚴跪在雷家求他們給錢讓陸彎彎治病的那時候,那時候,她一向依賴,以爲一輩子都會讓她依賴的男人,又在哪裏呢?
雷峥握緊了方向盤,手指用力,心裏卻是一陣無力……
車子開在路上,兩人都是沉默,雷峥心煩地點了一支煙。
他刻意裝出來的冷漠,刻意催眠自己好不容易才生出來的恨意,在看見她紅着眼睛被别人欺負的時候,一瞬間便被瓦解。他發現自己還是那個時刻都會爲陸小餘瘋狂和沖動的雷峥,她的笑容和眼淚永遠牽動着他的心。
依然愛,卻不能愛的痛苦無奈,像是無數的蟲子蠶食着他的心髒。
快要到她家的時候,雷峥看見路邊有便利店,便将車停在了路邊,下車買了創可貼。
原來她的眼角處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劃出了一條小小的口子,難怪一路上都在隐隐作疼。
陸小餘看着鏡中的自己,正準備從他手裏接過創可貼,雷峥突然撕開了包裝紙,一隻手掌捧着她的臉,将她的臉轉過去面對着他。
将創可貼貼上去的時候,溫熱的手指不小心劃過她的眼睛,陸小餘條件反射地眯了眯眼,眼睑像是蝴蝶的翅膀振動。
車窗打開着,路燈的光線透進來灑在她的臉上,她的臉漂亮得像是不真實的電影投影。雷峥着了魔一般,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柔軟的觸覺和記憶裏的重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的将她摟進了自己懷裏。
陸小餘瞪大眼睛,錯愕地看着他瞳孔裏一臉呆滞的自己,雙手慢慢握成了拳頭,懸在他的後背上。直到他要撬開她的牙齒滑進去,她才如夢初醒地推開了他,一把拉開車門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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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每章兩千字分五章發的還是分了三章發免得大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