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這一笑,竹葉閣的氣氛再次歡愉起來。
顔竹黎不想助長小碧的火焰性子,所以故意停頓好久才誇贊她,要她記住,雖然可以嚣張,但也要分場合。
料理完竹葉閣一些瑣事,一下午就過去了。
晚間,顔冰靈将小碧掌掴她與蘭鏡的事禀報給了顔敬謙。
顔敬謙聞言,并沒有爲她們出頭,思忖片刻,又突然說道:“以後,沒事别去竹葉閣,别惹你三姐,聽到了嗎?”
今天,二皇子居然帶了顔竹黎一起去皇興寺,這事很蹊跷,而且顔竹黎以毒威脅的陰影還沒有從他心頭散去,他并不想動顔竹黎。
顔冰靈聽了這樣的話,隻得忍氣吞聲,心中大恨,自己這巴掌莫非白受了嗎?她越想越不甘,一個晚膳都吃得心不在焉。
顔缭莺将她的神情看在眼裏,晚膳後,着自己的丫鬟紫娟去請顔冰靈過來。
顔冰靈聽說大姐找她,略微吃了一驚,并不想過去,但紫娟卻低低告訴她這事與顔竹黎有關,她遲疑片刻,帶着好幾個丫頭去了飛落閣。
她們的動靜,箐虹掌握得一清二楚,她奉顔竹黎命保護三姨娘,所以對其他院裏的事十分關注,見此,立刻就跟了過去偷聽牆角。
亥時,顔竹黎沐過浴,換了一身簡潔的黑色衣裝。
這原本是顔竹黎從前穿的黑衣黑裙,但經過她簡單改制了下,變成緊身的黑衣黑褲,多出來的布料制了一張黑色頭罩,隻露兩隻眼睛在外,十分便于黑夜裏行事,令她很滿意。
将雪白的錦緞藏于袖間,顔竹黎和衣躺到床上,準備淩晨前往皇興寺一探究竟。
正要睡去,窗上響起敲門聲。
“誰?”她清冷地詢問。
“我,小姐。”箐虹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顔竹黎翻身而起,不知她這麽晚過來是爲什麽要事,奔到窗前,打開窗子,便看見箐虹站在窗下。
箐虹并沒進來,低語數句,将顔缭莺與顔冰靈的談話悉數相告。
顔竹黎先是愕然,而後嘴角揚起一抹好笑,點點頭:“我知道了。箐虹,麻煩你了,三姨娘那邊,要多靠你費心了。”
“主子,這是屬下該做的。”箐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在黑暗中疾行遠去。
顔竹黎睡不着了,幹脆趁着這時候出府,從馬棚内牽出一匹棕馬匹匹,一路馳往天柱山。
千丈崖,頭頂是空曠的夜空,一輪明月高垂穹頂,繁星點點,光芒交相輝映。
顔竹黎站在石陣前,擡頭仰望,八月下旬,月牙彎彎,真像那一艘漂亮的小船。隻可惜,這船卻不能載她回到家鄉……
輕歎一聲,收回心中的惆怅,她的目光望向懸崖。
清亮的月光灑在山峰上,将周圍照得極亮,那根鐵鏽斑斑的索鏈橫在崖口,對面的瀑布仍是“嘩啦啦”地傾天瀉下,氣勢毫不比白天弱,更因四周寂靜,水聲更加如雷鳴。
借着月色,顔竹黎身姿一縱,袖中雪錦揮出,遠遠纏上鐵鏈的另一頭,腳尖踩上鐵鏈,在那僅有人臂粗的鐵鏈上急走起來,依靠雪錦保持平衡,顔竹黎直視前方,根本不低頭,對腳下千丈懸崖毫無懼意!
瀑布的水聲越來越響,顔竹黎感覺離水源越來越近,她索性摘了頭罩,任由清涼的水花打濕小臉,涼冰冰的。
她正奔着,突然間,覺得有些不對勁,一道白光“嗖”地從瀑布那頭閃将出來,淩厲的冷風直撲向她的臉面,顔竹黎倒吸一口氣,竟不知道,對面崖上會有人!
腕纏雪錦,身子一矮,她左手握住鐵鏈,右手一抽雪錦,将雪錦收了回來,反向身後一擲,緊緊纏住鐵鏈的另一頭,既然對面有人,人在暗,她在明,那她不能久留,得打道回府!
否則,這千丈崖隻怕會淪爲她的葬身之地!
然而,那人絲毫不容許她離去,呼嘯的風從身後逼來,顔竹黎感到腳下鐵鏈一沉,有人踩了上來。
好機會!她雙腿一曲,坐到鏈上,左手緊握鐵鏈,鳳眸眯起,看向後面追過來的黑影,右手雪錦猛然揮去,欲将那人擊下鐵鏈。
殊料,那人身姿淩空躍起,如一隻巨鷹,朝她徑直撲來!
顔竹黎暗罵一聲不好,想要抽回雪錦,卻沒有抽回來,雪錦一端緊緊握在那人手裏。
“顔竹黎,是你?”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顔竹黎一怔後,才意識到這是楚冷夜在說話,頓覺心頭一安。
還好,不是敵人……這一刻,她根本沒想到楚冷夜也會是想要她命的嫌疑人之一。
“過來!”楚冷夜一手握住鐵鏈,一手迅猛一拉,卸下防備的顔竹黎已被他大力帶飛過去,顔竹黎懵懵懂懂時,就落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月光下,楚冷夜坐在鐵鏈上,已收了自己的雪錦,将顔竹黎那條綁在她與自己的腰上,單手還攬着她的腰,俊逸的臉龐染上一抹笑意。
“傻丫頭,你就不怕我将你丢下懸崖?”
顔竹黎小臉一沉,将頭偏過去,說道:“自然不怕。雪錦的這一頭在我手上呢!”
雪錦是好寶貝,刀割不斷,火燒不斷,除非用特别的藥水浸泡才有可能斷裂。
隻要雪錦在手,就算楚冷夜放了另一頭,她也有辦法纏上鐵鏈的任何一段,而不至于跌下去。
楚冷夜心情大好,壓根兒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靜靜地看着月光下女子清冷的側臉,竟也覺得是一種幸福。
“你怎麽會在這裏?”顔竹黎問道。
“我準備淩晨派人下去查探情況,提前過來,好不引起前寺和尚的注意。”楚冷夜沉聲解釋。
“我也是這個打算。”顔竹黎很是贊同,眼光輕瞟下方懸空的山谷,皺眉道,“我們上那邊山峰去。”
“你害怕?”楚冷夜還想多與她在這裏坐一會兒,不由笑問道。
“我才不怕!”顔竹黎冷哼一聲,她不是怕,而是不喜歡這樣的姿勢,說着輕輕扭動了下身子,表示不滿。
“就是害怕了,嘴硬。”楚冷夜凝望了她半晌,見她臉色很難看,到底是不舍,攬着她一躍,熟練地運用輕功朝那邊光石飛去。
石頭上面,本來睡了好幾個人,發現楚冷夜的動靜都醒了過來,他們中間放了一大捆粗大的麻繩,鐵鏈上端,也密密麻麻系了一團備用。
決刹借着月光看去,問道:“王爺,是不是有刺客?是二皇子還是六皇子的人?”
他的聲音極大,蓋過轟隆隆的水聲傳了過去。
當時楚冷夜睡在離鐵鏈最近的地方,顔竹黎過來時,麻繩被她踩動,所以他感覺到了,否則,這麽大的水聲,他也不會聽到。
“是有刺客。”楚冷夜笑盈盈地飛上光石,将顔竹黎放下,說道,“不過,是女刺客。”
看見顔竹黎,決刹張大嘴,血影迅速站了起來,眼光中露出不信的神色:“她?”
顔竹黎朝他瞟去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狠狠瞪了眼楚冷夜,站遠了一些。
血影微皺眉,說道:“千丈崖如此兇險,她敢一個人來?”
主子既然能發現她,那麽,這女人肯定已經上了鐵鏈。
決刹緩過神來,嘻嘻一笑,對着血影大聲道:“血影,怎麽樣,見識到了?這可不是一般的小姐哦!”
血影臉色複雜,眼光像審判似地盯住顔竹黎。
顔竹黎臉色越加冰冷,卻沒有理會他。
楚冷夜朗聲大笑,說道:“是啊,這可是女刺客,女飛人,不是一般小姐。”
顔竹黎很不爽,上前,一腳踢向楚冷夜的小腿,楚冷夜見她踢來,沒躲沒避,反而做出痛苦的模樣,伸手去揉,說道:“不說了,不說了,我們都不說了。”
顔竹黎輕哼一聲,心情好了些,望了眼麻繩,坐在石頭上,再不開口。
決刹和血影面面相觑,這女子……幸得王爺待她不一般,要是換了别的女子,敢踢這麽一腳,主子早就将她扔下懸崖了!
時光一點一滴過去,不知不覺月上中天,東方天空漸漸露出魚肚白,山頂最先亮起來。
顔竹黎聽到耳畔有動靜,從淺眠中醒來,就看見決刹和血影在解那捆麻繩,楚冷夜坐在一旁,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保持着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顔竹黎疑惑地一擡眼,楚冷夜趕緊别開眼神,十分不自在,臉頰也微微發燙,似乎心思被人窺探了一樣。
顔竹黎抿抿唇,慵懶地問道:“現在動手嗎?”
“嗯。”決刹應了一聲,說道,“等會兒我下去。”
顔竹黎起身,在四周認真打量一圈,果然,除了腳下的瀑布,其他地方都是懸崖峭壁,毫無道路可言。
不一會兒,麻繩解順了,決刹将一頭緊緊綁在腰上,左手執繩,右手握了柄匕首,血影與另外兩名暗衛将麻繩這頭抓着,緩緩将他沿着瀑布放了下去。
麻繩越用越短,有一名暗衛将系在鐵鏈上的麻繩不停地解下,送過來,就在這樣反反複複的動作中,天光漸亮,時間一點點逝去。
終于,衆人看到一隻渾身雪白的鴿子從崖底飛了上來,撲動的翅膀上全是水迹。
“看來,決刹到底了!”血影輕抒一口氣,摸了把額上的汗,松了口氣道。
那隻白鴿跳到楚冷夜的掌心,楚冷夜熟練地解開它小腿上系着的白布條,打開掃了一眼,笑道:“下面确實是水潭,決刹遊下去撈人。”
顔竹黎立在一邊,輕輕一瞟,那張紙條上畫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想着,這必是他們之間的暗語了。
楚冷夜将白鴿放開,白鴿撲扇着翅膀在空中轉了一圈,一頭沖下山崖。
過了好久,白鴿再次飛上來,血影和暗衛們開始收麻繩,準備将決刹拉上來。
此刻,天色已大亮,刺眼的日光将諸人的身影籠罩其中,因是炎夏,幾名暗衛裸露在外的肌膚淌着豆大的汗珠,衣衫已經濕透。
決刹上來後,渾身麻麻的,但他卻是一個人。
“人呢?沒有嗎?”楚冷夜伸出手,将決刹帶了上來,血影連忙打開包袱,遞了一套幹淨的黑衣過去。
決刹接過衣服,眼光看見一旁站立的顔竹黎時,又将衣服放了下來。
顔竹黎抿抿唇,原先這衣肯定是他帶來換的,但自己在這裏,這些男人也不方便了。
血影皺眉說道:“決刹,不換衣服會凍着的。”
決刹幹笑一聲,寬大的手掌抹了把臉上的水迹,道:“夏天不打緊。”
楚冷夜突然走向顔竹黎,伸手一拉,将女子抱進了懷裏,寬大的右手撫在她後腦勺上,将她的臉緊緊壓向自己的胸膛,動作有力,卻不粗魯。
顔竹黎惱怒地說道:“你做什麽?”她想掙紮。
楚冷夜低沉的嗓音在頭頂落下:“決刹的衣服都脫完了,你想看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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