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風。
不但有風,還有雪。
我起床的時候,剛好看到院子白茫茫一片。
好冷的天氣,空氣仿佛都被凍成了冰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塊在自己的鼻孔裏。
雪花紛紛落山野,我家裏的幾顆梧桐樹點綴着雪花,遠遠看去煞是好看。
整個大地銀裝素裹,看起來特别的潔淨。
三叔公早早地起床在院子裏掃着雪。
看到三叔公,我連忙找到一個掃把想要去幫他。
這時候,三叔婆的聲音在我的身後想起:“燚兒啊,天氣太冷,你就不要去了,過來這裏。”
我回過頭看到三叔婆正在廚房裏向我招手。
“沒事的,三叔婆,我不冷。”
我沒有聽三叔婆的,隻是向三叔公走去。
“還說不冷,你看鼻涕都流出來了,快點過來,聽到沒有!”三叔婆在我身後嚴厲地說道。
“三叔婆,我真的沒事,你不用管我了。”
我倔強的沒有聽三叔婆的話。
這時三叔婆隻好作罷:“你這孩子,就是不聽話,别等一會感冒了。”
我并沒有回三叔婆的話,而是來到了三叔公的身邊。
“起來了,今天大雪封山就不要去學校了。”三叔公邊掃着地上的雪,邊對我說道。
其實三叔公不說,我也知道這麽大的雪,學校肯定放假了。
“奧。”
“等會我送你回家,給你爸媽報個平安,也好不讓他們擔心。”
“哦。三叔公,我有件事想問你。”想到昨天的事,我想問問這暗夜之子到底什麽。
三叔公仿佛知道我要問什麽,隻見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現在我還不能回答你,能過段時間,我會告訴你的。”
聽到三叔公這麽說,我也不好說什麽。
正在這時,三叔公家的大黃瘋狂地叫了起來。
我知道隻要有生人來,這大黃就會叫喚,隻是我不知道大清早的誰會來。
“付燚!付燚!”
這是白月初的聲音,我心頭一動,想到了昨天上午她求我的事,由于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天色太晚了,我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我走到三叔公家的大門前,果然看到白月初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絨服站在三叔公家的門口。
“月初姐,你怎麽來了?”我明知道對方來的原因,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媽又犯病了…;…;”白月初哽咽地說道。
聽到這話,我眉頭一皺。
這時三叔公也走了過來:“丫頭,你媽媽怎麽了?”
聽到三叔公發問,白月初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早晨一起來就聽到媽一個人傻笑,怎麽和她說話,她都不聽,口中還喊着付燚的名字。”
聽到如此詭異的事,我心頭不解,不知道她媽爲什麽要喊我的名字。
三叔公這時說道:“走帶我們去看看。”
白月初抹了一把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白月初家距離三叔公家很近,幾分鍾就可以到。
當我們走近白月初家的院子時,剛好看到白伯母手裏拿着鍋碗瓢盆,不但如此,她嘴裏還唱着歌。
看到白伯母這樣子,我不禁聯想到翠英爺爺瘋了時的情景,不正是和白伯母很像?
說實話,那一刻,我竟有些不敢走近白月初家的院子,因爲我怕…;…;
我怕白伯母突然撲過來咬掉我的耳朵。
三叔公卻并不害怕,隻見他走向白伯母。
看到三叔公進去,我也隻好跟着離去。
這是白伯母發現了我,隻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口中說道:“付燚,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說完竟要向我撲來。
看到對方這個樣子,我身體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同時身體不自覺地躲到了三叔公的身後。
畢竟有三叔公在,我也不怎麽害怕。
看着白伯母逐漸向我們走近,這時我看到三叔公皺起了眉頭,從他的眼神中看出我看出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付燚,你說的給我的東西呢?”
白伯母披頭散發,樣子看上去有些猙獰,我不明白,她說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印象中我好像很少和白伯母說話,更别說我會答應給她什麽東西。
我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隻是死死地拽着三叔公的衣服。
“怎麽了,你不認帳了?你前天自己說的要給我的,現在又要反悔嗎?”
白伯母聽不到我的回答,看上去很着急,就好像她所說的東西很重要一樣。
可是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究竟答應給她什麽東西。
白伯母這時在原地跳起舞來,而且從她的舞步中,我看出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的白伯母精神已經開始不正常了。
倘若此時她真的撲過來,我敢打賭她肯定會把我的耳朵咬掉,想到那天二大爺和翠英爺爺的場景,我心頭直發毛,就連身上的汗毛也都豎起來了。
正在這時,我看到三叔公動了,和那天一樣的動作,隻見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符紙,白伯母還沒有走近,三叔公手中的符紙就已經貼到了她的臉上。
此事白伯母終于安靜了,不過她的眼神還在動,也就是說此刻她是有意識的。
“三爺爺,我媽怎麽樣了?”白月初這時走到三叔公的身邊問道。
很顯然她很擔心母親的安危。
“沒什麽的事的,你不用擔心,等會我給她開一副藥吃了就好了。”
三叔公嘴上雖這樣說,但我卻知道他一定有什麽事瞞着白月初。再說三叔公又不是醫生,會開出什麽藥?
白月初聽到三叔公的話,眼睛也是閃爍不定,仿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三叔公的話。
她父親外出打工,家裏隻剩下她們母女二人,倘若白伯母有個三長兩短,那叫白月初可如何是好。
三叔公開的藥,很怪,可以說那根本就不算是藥。隻不過是燒火的鍋底的一些灰罷了。
看到三叔公很認真地将那些禍灰包好遞到白月初的手上。
白月初一臉茫然地看着三叔公。仿佛不知道三叔公整這些禍灰幹嘛?
說實話,不但白月初感到疑惑,就連我也是不解,實在是看不透三叔公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這個你拿好,等到了今天夜裏十二點用開水喂你母親服下,明天就好了。”三叔公很認真地說道。
我雖不知道三叔公的企圖,但是我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三叔公如此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白月初像是猶豫了半天,這才伸手接過。但是我從她的眼神中卻看出深深的疑惑和茫然。
果然這時隻聽白月初說道:“三爺爺,這個真有用嗎。”
三叔公也不說話,隻是冷冷地恩了一聲。
我知道三叔公的神通,當下向白月初說道:“放心吧,月初姐,三叔公說行一定行的。”
聽到我說話,白月初孤疑地看着我,仿佛對我的話也是有些不信。
看着她投過來的眼神,我突然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這個事,可以用詭異來表達,爲什麽我會這麽說呢?
因爲白月初的眼睛。
當然她的眼睛和正常人的一樣,不過眼睛沒有問題,眼神卻有問題。
想到昨天見白月初時的眼神,和今天的有很大的不同。
很顯然這不是同一個的眼睛。
也就是說昨天的白月初和今天的白月初,很有可能不是一個人…;…;
這個念頭在我的心頭瞬間炸開。
雖說兩人聲音一樣,面貌一樣,甚至連神态都一樣,但是唯獨眼睛不一樣。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往往眼睛是最容易看清楚一個人的内心的,從對方的眼神中,我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白月初和之前的白月初有着太多的不同。
看到這個情況,我不知道該不該要和三叔公說,正在我猶豫不決時,隻聽三叔公說道:“丫頭,要是沒什麽事,我們先走了。”
白月初并沒有挽留我們,而是把我們送到了門外,我心裏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她巴不得我們趕快離開。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是白月初的眼睛始終讓我感到不安。
在回家的路上,我鼓足了勇氣,還是把這件事三叔公。
三叔公聽後,好像并沒有相信我的話。
看到三叔公這樣,我也就沒有再說了,不過我就是感覺白月初的眼睛裏有一種我捉摸不透的深意。
那天三叔公把我送回家就回去了。
葉子見到我回來,就一直纏着我,問我昨天到底幹什麽去了。
當然,我是不可能告訴她的。我隻說值日完就回來了,隻不過沒有回家。
母親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見我回來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坐在堂屋門口織毛衣。
看着她手中的紅色毛衣,我知道這肯定是給葉子做的。
那一刻,我心裏竟有些不舒服,總感覺母親對葉子比對我好多了。
我身上的毛衣都已經兩年了,始終沒有新的,而這葉子剛到我們家就有,我自然心頭不平了。
吃過午飯,我想要去找一個人,那就是李子墨。
當然我找他并不是隻顧着玩耍,我要告訴他關于白月初的事。
倘若我看到的是真的,那真正的白月初又去那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