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馬車上,正閉目養神的蕭穆甯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林清琬豪氣沖天的翹着二郎腿坐在他旁邊。
林清琬看到蕭穆甯正盯着她,緩緩的把腿放下,撫平衣袍,規規矩矩的坐好。
蕭穆甯皺眉的說道,“人人都說林相之女,端莊淑儀、才華橫溢,怎麽我見到的跟傳說中的卻大相徑庭呢!你到底有幾副面孔?”
林清琬聽到他的問題覺得好笑答道,“現在王爺知道,什麽叫傳言不可信了吧!臣女有幾副面孔,王爺數數不就知道了嗎?”
“看來林相夫婦也被你給蒙騙了!我們今日走正門回府,本王也好幫着林相重新認識一下自己的女兒,妹妹覺得如何?”蕭穆甯嘴角帶笑等着林清琬的反應。
林清琬不急不忙的回答道,“王爺隻說臣女有幾張面孔,怎麽不想想自己呢?我們兩個都半斤八兩,誰也别說誰。以後路還長,現在就相互拆台,是不是早了點兒!臣女奉勸王爺一句,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見。”
車内悶熱,蕭穆甯拿出折扇扇風,林清琬把臉往前湊了湊。
“你看京都哪家小姐像你這樣,翻牆走瓦總想着出府。自己什麽身份,什麽處境,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嗎?一點都不讓人省心!”蕭穆甯一臉嫌棄,雖然嘴上這麽說,搖扇的手還是往林清琬那邊偏了偏。
林清琬冷笑兩聲,給他一個白眼,故意氣他說道,“王爺,我還沒嫁給你呢!想管我,王爺還是等一年之後吧!”
蕭穆甯冷着臉合上折扇,“停車!下去!”
林清琬被攆下車有點生氣,頭也不回一把掀開車簾,利落的跳下了車。
小譚和紫竹不知發生了什麽,趕忙上前,看馬車繼續向前走,“小姐,這是怎麽了?”
林清琬理了理衣袍,“沒事,我們原路返回。”
“所以王爺特意給您停在東牆邊上,這麽周到啊!”紫竹難得誇人。
林清琬擡頭一看,還真是她們常翻的東牆。
她一肚子火氣瞬間洩了不少,這個蕭穆甯,有時候真是讓人有些生不起氣來!
晚飯之後,林清琬端着洗好的睡衣給蕭穆甯送去。
林清琬進門的時候,蕭穆甯正與若影說後天的日程安排。
林清琬屈膝行禮,“王爺,臣女來給您送睡衣。”
蕭穆甯看到托盤裏的衣服時,盡管若影提前就跟他說過款式非常獨特,但如今見了還是感到十分驚奇。
他拿起衣服看了一會兒,“這個怎麽穿?”
他這個問題倒把林清琬給問住了,“就正常穿啊!把扣子解開,就穿上呗!沒難度啊!”
若影看到林清琬把貝殼做成了扣子,“郡主真是巧思,屬下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樣的扣子!”
林清琬聽到有人誇她,自然高興,“若影,你買的貝殼特别好,下次再遇見多買點,我準備多做幾個備用!”
“是,郡主。”
“衣服既已送到,臣女這就告退!”林清琬正打算離開。
“等一下!”
“王爺還有何事?”
“萬一我穿着不合身怎麽辦?我換上,你來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蕭穆甯說的義正言辭轉身往内房走去。
林清琬在身後說道,“王爺,它就是一套寬松款的睡衣,有什麽合不合身的。你讓臣女看你穿睡衣,可有耍流氓之嫌啊!”
蕭穆甯一副很欠打的模樣,回頭笑道,“對啊!我就耍流氓了,你又能奈我何?若影,看住她!”
林清琬氣得邊深呼吸,邊告訴自己不能跟傻子置氣,既然他想被人看,那就看吧!說到底她林清琬也沒什麽損失,反而還占便宜呢!
若影站在她身邊偷笑,還是回京好,以後王爺和準王妃湊到一塊,每天得多有意思!
過了一會兒,蕭穆甯換上睡衣走出來,暗紅色的綢緞襯得他光滑的皮膚更如白玉一般,修長的雙腿在睡褲的包裹下更顯筆直。
林清琬偷偷的咽了咽口水暗道,真是妖孽啊!
蕭穆甯張開雙臂,走近林清琬,迫使她連連退了幾步,低頭嘴角壞笑的看着林清琬,“清琬妹妹覺得怎麽樣?”
林清琬慌張且敷衍的高聲回答道,“清琬妹妹覺得挺好!”
若影聽到他們的對話,實在忍不住,在一旁默聲憋笑顫抖不止。
蕭穆甯瞪了他一眼,也沒能制止,說到底若影的笑點還真低啊!
“既然如此,臣女告退了!”
“若影,送郡主回房!”
蕭穆甯低頭看着新睡衣,鼻翼間能聞到一絲絲林清琬房中的熏香,是一股清甜醉人的味道。
之後的兩天裏,蕭穆甯因有公務在身,再加上北寒使臣入京,特意叮囑林清琬,宴會結束之前,都不可再偷溜出府去,還找了一個武功高強的隐衛暗中監督她。
林清琬正好趁這兩天,帶着小譚和紫竹一同制作給皇後娘娘的賀禮。
閑來之餘,林清琬越想越生氣,蕭穆甯憑什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紫竹,你說王爺是不是诓我的,說派了個隐衛監督我,你感覺到有人了嗎?”
紫竹搖頭,“屬下沒感覺到。”
“那我一會兒,是不是應該去翻牆試試啊!”林清琬計劃着,看看屋頂,樹叢說道。
“郡主不必試,屬下一直都在!”一個幹淨利落男聲,在院内回蕩。
她們三人頓時僵住了,這隐藏的也太好了吧!
“不愧是王爺身邊的人!”紫竹小聲感慨道。
“兄台,能不能幫我跟王爺說一聲,明天我想走正門去趟将軍府,去給淩潇姐姐送點東西。”
過了片刻,那聲音道,“屬下會轉答。”
林清琬沖着天空說道,“謝謝啦!你要是渴了,就下來喝茶,我們可以假裝沒看見你!”
蕭穆甯身邊的人,幾乎都被林清琬收買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才調了這麽一個隐衛過來,特意叮囑他不要露面。
沒想到,晚上回府就接到隐衛的傳話。再這麽下去,蕭穆甯手下就真的無人可用了。
蕭穆甯換上常服來找林清琬,坐在圓桌前隻是看着她不說話。
林清琬哈欠連天,“王爺大晚上過來,就是爲了來盯着臣女看嗎?”
“我在想,你是怎麽收買人心的?”
“王爺有所不知,臣女的人格魅力與生俱來,擋都擋不住,我也很困擾。”林清琬嘴角偷笑。
蕭穆甯白了她一眼,“聽說你明天要去将軍府?”
那個隐衛還挺靠譜,林清琬雙手疊放在圓桌上,微微探身道,“是啊!王爺聽說了!”
“明天我要接待使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會安排隐衛跟着你。不準去其他地方亂跑,早點回府。”蕭穆甯啰嗦的囑咐道。
“王爺,您今年高壽啊?怎麽比我父親話還多,我又不是小孩,會保護自己!而且王爺你不能這樣,等你要是到了我父親的年齡可怎麽辦啊!”林清琬有些擔憂。
蕭穆甯冷笑一聲,但出奇的沒反駁她,“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林清琬乘着馬車到将軍府的時候,蕭穆甯已經在城門處準備迎接北寒使臣了。
接到林清琬來訪的消息,趙淩潇飛奔着從府裏跑出來,硬是拉着林清琬把将軍府的景緻欣賞一圈。
趙淩潇特地在後花園的湖心亭上安排了茶點,“你以前最喜歡我家這個湖心亭,你還記得嗎?”
林清琬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碧波蕩漾的湖水中有一個獨立的亭子,需得劃船過去才行。
林清琬笑了,“雖然不記得,但是如今看到還是很喜歡。”
她們往岸邊走去,隻見小船邊上站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