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顧家大公子拿着一個小方盒子,從後門離開了!”一直盯着外面的若影回來通禀道。
蕭穆甯搖着折扇,“果然還是同上次一樣!”
“是什麽樣的盒子?”林清琬好奇地問道。
若影被問的一愣,仔細回憶,手中比劃道,“大概巴掌這麽大,墨黑色的錦盒。”
林清琬點點頭,哦了一聲。
“那我們要不要跟上去?”林清琬左右看看他們二人。
“跟上去幹嘛!等着人家發現嗎?”蕭穆甯沒好氣的說道。
林清琬鄙夷的看着他,“那你們來這幹坐着有什麽意思?也沒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段謹安靜的坐在一旁看着林清琬,她的舉止神态和一些奇思妙想,看起來确實有些脫俗。
“那郡主認爲,我們應該從什麽方向開始着手調查呢?”
聽到這話林清琬擰着眉陷入了沉思,她側坐在太師椅上翹着二郎腿,單手托着臉頰,臉上的肉肉被托得都鼓了起來,另一隻手的食指有節奏的敲打着扶手,她認真思索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有趣。
片刻過後,“我覺得可以先從這家青樓的賬簿入手,然後再到戶部查一下這家青樓的稅收記錄,最後派人密切關注顧寒手裏那些銀票的去向。”
銀票?
若影不解,瞟了一眼自家王爺和段小侯爺,看他們隻是相視一眼并無其他反應,納悶的問,“郡主,哪來的銀票?”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顧大少爺定期是來取銀票的,他走時拿的那小盒子裏裝的就是。但是我想不通,他爲什麽要親自來取?”林清琬又陷入了沉思。
若影也跟着分析,“也許他是不放心,覺得親自來取更安全一些?”
林清琬搖了搖頭,“不是,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避免接觸,雇一個送菜的,每天先送青樓,再送顧府,定期夾帶銀票,這樣才神不知鬼不覺!他每每都親自來,這讓人有些想不通!”
蕭穆甯對于她的觀點很認同,“那你爲什麽會猜到,他是來取銀票的?”
林清琬很理所當然的分析道,“古往今來,秦樓楚館都是暴利的地方,既然他不是來找姑娘,那肯定就是來取錢的。要不就是…”
說到這兒,她忽然停住,雅閣裏的這幾個人不由得紛紛看向她,等她下面的話。
林清琬猛然間,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想,連她自己也驚到了,“要不就是收集情報或者傳遞消息,内容太過重要,所以他才會親自來!”
段謹吃了一驚,對蕭穆甯點頭道,“王爺,郡主說的極有可能!”
蕭穆甯花費了幾日的時間才查到的内容,就這樣被林清琬三言兩語給說透了,甚至還給他指明了下一步調查方向。
若真如林清琬猜測的這樣,那顧家是想做什麽,有銀子又有消息網,難道是要造反不成?可回過味來一想,操控顧家的人應該才是那個真正有狼子野心的人。
可宮裏那麽多位娘娘,到底是誰呢?
回府的路上,蕭穆甯帶着林清琬飛檐走壁,他擔心有人跟蹤,兜了幾個圈子才到相府。此時已是後半夜,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唯獨林清琬的房間亮着一盞微弱的燈光。
蕭穆甯進屋後毫不客氣地躺在她的床上,對正在梳妝鏡前,摘掉胡子貼片的林清琬說道,“今日就該走正門,讓林相夫婦看看他們的好女兒,深夜歸府一身男裝,再給他們講講,郡主殿下在青樓裏一擲千金的豪言壯舉。”
林清琬聽他故意這麽說,也不甘示弱,“那我也會跟我父親好好說道說道,臣女是如何在青樓與王爺偶遇的!”
在口舌上,蕭穆甯好像從來沒占到過半點便宜,他如今也習慣了,側躺在床上,以手支頭的問道,“你爲什麽會猜青樓是他們的情報網?”
爲什麽?當然是古代權謀的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呀!
林清琬轉換了他能理解的語言模式說道,“青樓是供大家娛樂的場所,人多口雜,作爲收集情報傳遞消息這等事,自然最容易。而且平時接觸的人都是來享樂的,放松了警惕,誰還會注意到這些。”
她頓了頓,擔憂的說道,“隻是不知,顧大少爺的警惕性如何,今日我們去了他的地盤,會不會被他發現!”
林清琬的擔心不無道理,玉花柔看起來在這京都之中已經營多年,爲一人所用,能在皇家眼皮子底下行事,可見幕後之人的謹慎程度和手眼通天的能力。就連樓裏的那些姑娘們,也保不齊是他用來收集情報的工具。
“放心吧!今日我們都易了容,就算被他發現,他也隻能是懷疑。他做的事極爲隐秘,所以他不敢貿然行事,公然與我們爲敵。”不知道爲什麽,蕭穆甯卻并不擔心被發現。
一連幾日,林清琬都坐在桌案前看書,孫嬷嬷定時的過來看一看。
太子殿下派人送來了柔軟的涼席子,傳話說,殿下聽聞郡主近日讀書辛苦,如今天氣炎熱,坐在這席子上也能舒服些。
蕭穆甯聽說這事,尋了個理由過來看看,當他看到林清琬椅子上的席子,語氣極酸的說,這太子殿下真是殷勤,沒見到人就送禮物來,以我看就是塊狗皮膏藥。
當晚若影抱着兩壇葡萄酒來找小譚,站在院門口,對院中正掃地的小譚喊道,“小譚妹妹!”
小譚将手中的掃把放到一邊,快步走過來,“若影護衛來找紫竹嗎?”
若影趕快回答道,“不是,我是奉王爺之命,來給郡主送兩壇酒,我不知這院子的酒窖在何處,你領我去吧!”
小譚點點頭,“好,那你跟我來吧!”
她從若影手中接過一壇,走在前面。
若影見四下無人,笑着說道,“郡主率性,和其他王公大臣家的小姐倒是不同,居然喜好美酒!爲此王爺特意向段小侯爺讨了兩壇!”
小譚點點頭,附和着說道,“我們家小姐酒量淺,每次也就隻能喝一杯趙家小姐送來的梅子酒。你今日送來的這兩壇,還不知要喝到什麽時候呢!”
酒量淺?若影疑惑,前幾日看她可不淺啊!
“那郡主以前都喜歡什麽?你跟我說說呗!回頭王爺送禮物也能投郡主所好。”
小譚想了想,有些犯愁,“我現在也說不好小姐喜歡什麽!以前小姐喜歡字畫和詩集,而且還繡得一手好女紅,可是自從那日小姐醒過來,這些東西幾乎連碰都不碰,夫人知道此事還說,人活着就好,其他的都随她去吧!”
“看來郡主是參透了生死,看淡了很多東西吧!”若影點點頭,感慨道。
小譚皺着眉搖搖頭,“那倒也不是!小姐醒來後人變得更活潑了,有時候還會說一些我們都聽不懂的話。若是王爺想送小姐東西的話,我覺得還是送珠寶玉石這類的吧!”
若影疑惑,“按照郡主之前的喜好,應該不喜這些俗物才對啊!”
“我家小姐以前是不喜,但如今卻很喜歡!我也不知道爲什麽!”
“那郡主的筝是從小學的嗎?”
小譚搖搖頭,“說來這事更奇怪,小姐從小隻要一摸筝就哭,倒是學會了幾首曲子,可後來老爺聽了心疼,便不讓她學了!不曾想,小姐如今彈得這樣好!老爺和夫人也納悶了好一陣!”
若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小譚推門進入寒室,将手中的酒壇放下,“若影護衛,放這就行!”
若影回神放下酒壇,“小譚,今日我與你說的這些,可不要告訴别人!”
“小譚知道,定會替王爺保密。”小譚乖巧的說道。
若影滿意地笑了,與小譚道别,走出院子。
他終于知道,他家王爺爲什麽讓他調查郡主之前與現在的不同。衆人隻道,郡主複活之後性情大變,許是看透生死,才會如此灑脫、心如明鏡。
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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