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你回去休息吧。”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卻帶着絲絲暖意。

“是，少爺。”被喚作亞伯的仆人向少爺行了個禮出去了。

他是母親的家仆，備用血庫，也是他所知道的，母親留下的唯一的舊識。所以郭子恺總對他特别客氣一些。

郭子恺看着床上趙筱熠慘白的臉，忍不住歎了口氣。

究竟是什麽，讓他們走到了今天這樣的地步。

他雖然生氣，卻也不忍心再責怪她，據他所見，她就不止一次暈倒在自己面前。

醫生已經取走了她的血液，去檢查是否是什麽病症所緻。

近來她好像更瘦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弱不禁風，躺在床上，一點生氣也沒有。

睡着的她，再也沒有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勢，看起來反而讓人很心疼。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守着她，祈禱不要再出什麽意外。

夜，很安靜。

*

陽光斜斜的穿過窗帷，照到了碩大的床上。

空氣中彌漫着陽光的味道，慢慢滲透到房間的每個角落。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接着，又動一下，手的挪動撕扯到了傷口，她痛得驚呼出聲。

睜開眼睛，她茫然的四處看着，還是那間房間，還是一樣的清晨，隻是，身邊好像多了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頭困的趴到床邊，已經安靜的睡着了。

他的睡顔看起來比平時的線條要柔和許多，沒了那種威懾人的冷漠，他睡得似乎并不好，眉毛緊緊揪在一起。

應該做了什麽噩夢吧。

或者是有什麽煩心的事情。

她猛地心一沉。

不。她應該看到他就會覺得仇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溫柔的看着他。

郭子恺感覺到一道視線，他爬起來，對上趙筱熠戒備緊張的眼神。

“果然醒來了，看來那道傷口根本就死不了。”關心的話語一出口，變成了帶刺的揶揄。

趙筱熠心裏的那絲小小的柔情已經破滅，被他的話一激，說：“郭子恺，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讓你留在這裏。”他再次強調，語氣不容置疑。

“郭子恺，我可以自殺一次，就可以再自殺一次，你不可能每次都能救下我。”趙筱熠擡眼望着他，無懼而擲地有聲的說。

“趙筱熠，你不怕死，我承認。可是，你不會希望你在乎的人陪你一塊死吧？”

他想起暗自倒戈的何勝陽，現在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他趙筱熠不會喪心病狂到不顧她表哥的死活吧?

趙筱熠卻會錯了意，她眼神寫滿了驚恐，顫抖着脫口而出：“韓希，你把韓希怎麽了？”

又是他。

她爲什麽總能輕易的讓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憤怒？

他的頭上已經暴起了青筋，他咬着牙齒說道：“對，他在我手裏，你如果不好好活着，我就殺了他，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她黯下眸子，整個人安靜下來。半響，她輕輕的說：“我答應你。”

很好。郭子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想殺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