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七坐在滿是狼藉的屋子裏,臉頰流下兩行清淚,雨依舊在下着,淅淅瀝瀝的,仿佛老天都在替她哭泣,他真的不甘心,真的放不下,所以從一開始的相遇,也許就注定了今天的悲劇。
“咔”
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邁克走了進來,他的身上穿着的還是早上的那套衣服,但是卻沒有沾染一點雨水,包括鞋子也是幹幹淨淨的,唐七七看到他輕笑了笑,“不是要來回走山路嗎?你居然連鞋子都沒有濕?
邁克聳了聳肩,臉上并沒有被拆床謊言的尴尬。而是很無奈的對唐七七笑了笑,好像早上說話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一樣。
他提着藥箱走到唐七七身邊蹲下,打開藥箱,拿出繃帶等急救用品開始給她處理傷口,唐七七也非常配合,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也許是她真的很想離開這裏,所以希望自己快些好起來,那樣才可以下山。才可以逃出這裏。
邁克不愧是專業醫生,跟劉嫂包紮的就是不一樣,雖然也有些疼,但是唐七七還可以忍受。
眼看着血止住了,邁克熟練的給她包上紗布,看着他的動作,看七七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那個小玉,她照顧衛宸多久了?”
麥克頭也沒擡,“兩個月,我跟小玉都是後來調到衛董身邊的,至于他之前的私人醫生,應該是被他的父親不知道調到哪裏去了,”
唐七七見他似乎不似早上那麽不近人情,便輕聲問道,“那你既然是他的私人醫生,你知道他爲什麽不會失憶嗎?”
邁克包紮的手一頓,但是很快又恢複正常,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唐七七一直在注視着他,又怎麽會看不到他的剛剛不自然,看來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他爲什麽會失憶?”
邁克搖搖頭,再次聳了下肩膀,“我無可奉告,”
看他開始收拾藥箱要走,唐七七趕緊再次出聲,“他隻是兩個月,我隻是兩個月沒有見到他,爲什麽他就突然失憶了?”
邁克隻是剛剛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現在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了,邊收拾邊回答。
“其實這種事情,也很正常,有的人也許意外撞到頭部,會導緻間歇性失憶,也有的人或許受到強烈的刺激,也會導緻間歇性失憶,還有的人……”
邁克說到這裏突然停頓了下來,看着唐七七半天。
唐七七的眼睛一亮,一下子站起趕緊問道,“還有的人怎麽樣?”
“還有的人,是因爲不願回憶起來的過去,所以選擇性失憶,”
唐七七的身體搖晃了下,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不會的,他不會想要忘記我,他曾經說過,我是他世界裏的一抹亮光,是他心裏的燈塔,在無盡的黑暗中,給他指明回家的方向。他不可能想要忘記我的,他不會的。這絕對不會是他的意願,”
看着唐七七痛苦恐懼的樣子,邁克低頭猶豫了下,還是說道,“他在繼任董事長之前,曾經出現過一次醉酒,”
唐七七微怔,“醉酒也可以導緻失憶嗎?”
邁克再次聳肩,貌似這是他的招牌動作。
“這個我也不知道,也無法給你确切的答案,”
說完提着藥箱就要走,唐七七一把拉住他,她此時真的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上次吳缺跟葉修爲什麽沒有告訴她,衛宸曾經醉酒。
“你一定知道爲什麽是不是,你一定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對不對?隻是喝酒,怎麽可能會失憶呢?”
見唐七七這麽激動,邁克無奈的跟她多說了一句,“唐小姐,其實有時候,有些東西不要追究的好,因爲那不是你的能力範圍,”
他其實是純屬好心的,這些天這個女孩的努力跟執着,讓他這個信佛的人都不忍心,他在這樣的豪門裏當醫生也很多年了,這裏面的水真的很深。她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小姑娘參與進來,很可能會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的。
唐齊齊搖頭,“不,我怎麽可以不追究,他是衛宸啊!他是我最愛的衛宸啊,我怎麽能夠放棄,我要他回來,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魏衛宸站在門口,推門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揉了揉眉心,靠到牆壁上擡頭呼了一口氣,原來她所在意的,他所愛的都隻是曾經的那個自己,而現在這個傷害她的,她卻是連見都不願意見嗎?
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居然輸給了曾經的自己。
又看了看房門,轉身向院子裏走去,在梨樹下面的藤椅上躺了下來,本來已經被打濕,躺上去時,他的衣服瞬間被浸濕,冰冷的讓讓人打顫,可是衛宸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雨水順着他的臉頰,一點一滴地打的他的身上,讓他本就冰涼的心更加冰冷,點上的煙很快被雨水打濕,根本沒有辦法吸,可是衛宸依舊不放棄,不停的點起,再不停地扔掉,在不停的點上,直到一盒煙全部抽空。
邁克出來看到他坐在外面,無奈的歎了口氣,拿着一支傘走了出來,用傘遮擋住他的身體,邁克卻沒有先開口,衛宸向來精明,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仰頭看着陰沉的天空問道,“我真的隻是經曆了一次醉酒,就忘掉了關于她的所有記憶?”
邁克好半天都沒有說話,似乎并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可是衛宸怎麽可能讓他沉默。
“回答我”
聲音冰冷至極,像是陰沉天空下的一道閃電,狠狠的劈在了邁克的心上,讓他拿傘的手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雨水順着傘邊滴了下來,打到了衛宸的身上。
他立刻穩住自己的手,不讓他淋到。稍微鎮定了下,他才擡頭說道,“對不起,我也不太明白,我真的不清楚,我當時隻是你的醫生,負責照顧你的病情,但是那時候,你已經失憶了。至于爲什麽,我也不知道,我查過你的身體,甚至你的大腦裏好像本來就不存在那一段記憶一樣。也許,小玉比我知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