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樂城的大楊樹胡同裏,街坊四鄰們都知道,中間那戶挂着紅燈籠的鄰居是從很遠的外地來的。
據說他們家裏是做茶葉生意的,身家還算富有,而且難得可貴的是,雖然是商人,但這一家人身上沒有一點兒财大氣粗、重利輕别離的市儈樣兒。
那男主人姓王名叫流換,長的甚是俊美雅緻,英挺如竹,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兒貴氣,那長相那氣度,整個平樂都找不出來一個能與之比較一番的人,隻是他的神色頗爲冷淡,看起來不是那麽好相處。
那女主人姓金,閨名單字一個若,也是個标緻的美人兒,眉眼精緻,嬌俏玲珑,一雙眼睛水靈靈的,但是對比男主人的天人之姿、谪仙美貌,大家就有點兒苛刻了。
一開始大家夥兒都保持着觀望的态度,因爲男主人太冷淡了,後來時間長了,大家接觸的多了,平時逢年過節的都有走動,再加上去借個東西什麽的,人家也很痛快的給借,于是大家的相處就和睦友善的多了。
因爲太過于關注這家,大家很快就知道王流換很寵愛他的妻子,也很不喜歡别人看他的妻子,對于這點大家都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來這裏一年了,這對年輕夫妻還沒有子嗣,沒有子嗣這事兒是比天塌下來還大的大事,而且一般都要先往女方身上找問題,再加上他們都知道,那女主人來這裏的前半年可是一直都在吃藥調理身體,于是有人蠢蠢欲動了。
隔壁的張嬸忍不住先行動了,她敲開了王家的門,說要見金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她一開始就把眼睛瞄向了金若,因爲通過跟這女主人的幾次接觸,她摸準了金若是個軟性子。
金若很少跟這些鄰居面對面的打交道,之前倒也一起打過馬吊,但是她們總是變着法子的打聽她家裏的事,她就不願意去了。現下對張嬸要說的頗爲好奇,便打算見一見,隻不過下榻時,她的腳步有點虛,雙腿發軟,腰也酸困,昨晚鬧了很久,今早上晨起的時候,王夙夜又來了一次,直讓她渾身疲乏。
金若便是靳如的化名,靳與金同音,如與若同意,而王夙夜化名的王流換則出自一首詞,“試問夜如何?夜已三更,流年暗中偷換。”再有妙義不過了。
他們隻有兩個人來到了平樂,京城裏的下人侍衛誰都沒帶,小眉黃槿她們都留在了靳縣令那裏,而景風他們,王夙夜給了他們充足的銀兩,他們可以選擇離開京城,也可以選擇效力于趙子轍,但能不能得到重用,就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靳如來到客廳裏,張嬸趕緊站起來,往她身上看了一圈,鵝黃色的百花蝴蝶褙子,白色的雲錦褶裙,軟底的雪緞鞋面繡着并蒂蓮,至于那些精貴的頭飾,張嬸心裏直吸氣,每看一次都要閃了她的眼睛,這王太太看起來真年輕,那水嫩的皮膚、清澈的眼睛,像個沒出閣的姑娘,真是讓人羨慕,又眼尖的瞅到她脖子根露出的一點紅痕,心裏暗道這麽傷風敗俗的。
“王太太最近可好?”她問。
靳如點頭:“很好,張嬸有什麽事嗎?”
“這個呀,”張嬸有點扭捏了,畢竟勸人給自己丈夫納妾這件事,總歸有點缺德,“太太和夫君來這裏都一年了,夫妻恩愛,咱們領居間都看的明白,也是羨慕您呀!”
這圈子繞的,靳如心裏狐疑,便客套道:“大家住在一個地兒,各家都和睦友善,什麽羨慕不羨慕的。”
張嬸呵呵一笑:“是啊!瞧我說的,”她看到桌上的涼飲,又說,“最近天氣熱了,我那小孫子貪吃,昨兒吃這些涼的東西鬧壞了肚子,真是急的我,又氣又心疼。”
“小孩子都這樣,這次之後也會長記性了,您以後多看着點就是。”靳如道。
“哎,我也想多看着他呀,但我那兒媳又懷孕了,孕吐的厲害,我一時也就疏忽了,”說到家裏又要添丁了,張嬸就開心的緊,一個勁兒的說家裏有孩子多好多好的,邊說邊觀察金若的面色,發現她笑容嫣然,有一絲羨慕之色,心裏便定了定,把自己此行的重點說了出來,“聽聞太太初到這裏時,一直在吃藥,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适?”
這麽直接的問别人的身體狀況,靳如微蹙了眉,點頭:“先前是有些不舒服。”
張嬸目露心疼,道:“現在身體可是好了?”
靳如微頓:“好了。”
這個小反應卻讓張嬸以爲自己想到的是對的,她的身體哪有好,好的話怎麽還生不出孩子?以她看,這王太太呀,隻怕是生不出孩子,先前吃了小半年藥也不管用,這就好開口了。
“那趕緊生個孩子呀!想必您先前調理身子就是爲了能生個大胖小子吧!小夫妻年輕,多生幾個家裏熱鬧。”張嬸笑道。
靳如有點明白了,語氣還算平和,道:“張嬸想說什麽不如明說,我好考慮一下。”
張嬸知道這事說出來傷人,便先提着别家的事說了一番:“隔街的柳爺成親兩年都沒有孩子,柳太太爲了家裏、爲了柳爺便給柳爺納了兩房妾,沒多久那兩個妾就都懷孕了,可把柳爺高興的,等這兩個妾生了孩子之後,兒子直接認到了柳太太名下,柳太太也喜歡的緊,當做親生孩子來寵,柳爺直誇柳太太賢惠,把家裏的内事全權交給了柳太太,現在呀,一家人過得和和睦睦的。”
靳如點頭:“這事我知道,柳太太也不容易。”
“哎喲,這柳太太明白着呢!”張嬸道,“兩年無所出,想必那柳爺家裏早就有微詞了,柳爺心裏隻怕也是怨的,早晚都要有的事,與其等公婆和夫君說,不如柳太太自己提出來,還能落一個賢惠大度的名兒,這不,柳太太這一做,夫家也感到愧疚,可不就讓她主持中饋了?現在兒子是她的,爺們的心也在她身上,家裏的大權她也握在手裏了,那兩個妾也得乖乖聽話,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
“再看隔壁的朱家媳婦何氏,連生了三個女兒,就是生不出兒子,朱大爺想納妾生個兒子,何氏不願意,鬧得死去活來的,可是最後呢?朱大爺不還是納了個妾,真是那妾有運氣,生了個兒子,朱家人高興的緊,隻何氏不開心,整天酸言冷語的,朱大爺又因着先前納妾時她就鬧,心裏更加厭煩,現在都不理她了,凡事都聽那小妾的話,她呀如今瘦的都不成樣兒了,你說可憐不?當初但凡她能少吃些味兒,給朱大爺納個妾,今天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事靳如也知道,便道:“那張嬸說,我該怎麽辦?”
張嬸難得不好意思了,苦口婆心的說:“我說這些都是爲了你,甭管男人納幾個妾,隻要心在你那裏就成。”
“張嬸有什麽人選嗎?”靳如淡然的問。
等送走了張嬸,她閉了閉眼,站起來時沒有穩住,一旁丫鬟海棠趕緊扶住她,她問:“換爺什麽時候回來?”
“爺說晚飯前就會回來。”
靳如點頭,面色平靜的先回屋裏等着了。
來平樂一年多,王夙夜這張臉沒少讓人矚目,以前因爲他身份的緣故,靳如沒放在心上過,現在倒是一天到晚招蜂引蝶,今天可好,居然說親說到家裏了,善妒,不賢惠,納妾,生孩子。
靳如既生氣又委屈,明明是王夙夜一個人做的孽,怎麽能怪到她身上!
生孩子她怎麽不想?可是王夙夜偏不讓啊!一開始明明是希望她早日懷上的,可沒過多久他就變了卦,說是先給她調養一番,等身子好一些再生,結果呢!
等王夙夜回來時,靳如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王夙夜被她這一眼瞥的頓住,洗了手後讓海棠退下,走到榻上坐下,以爲她是因爲自己昨兒鬧得太過在生氣,便道:“還生氣?是我不對,以後都聽你的。”
這話靳如聽得耳朵都要生繭了,每次都是以後會注意,每次都會食言,他怎麽能那麽理直氣壯的許諾,又無恥的反悔呢!
“今兒張嬸過來了,讓我勸你一件事。”
王夙夜皺了眉:“什麽事?”
靳如幽幽的說:“她說,你跟她的侄女萍娘在春天時曾一起在河岸賞柳,很是般配。”
王夙夜愣住,有嗎?
“所以,張嬸說,讓我幫你納了那個萍娘,好做一個賢惠的妻子,免得誤了你延續王家的香火,你說,她說的對不對?”靳如咬牙問,真真是憋屈了,憑什麽讓她背鍋呀!
有人會上門說這事,王夙夜沒有考慮到,他私心裏不想靳如這麽早生孩子,畢竟他才恢複自由身,剛剛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所以懷胎十月,這期間他得一直素着,而且等孩子出生後,靳如的注意力一定會被分散,他可是聽說小孩子夜間經常不睡覺,得一直哄着,若把孩子交給奶娘吧,隻怕靳如不願意,可是抱進他們的屋裏,那多妨礙床笫之樂。
總之,爲了這麽些私欲,他就不願意這麽早的見到自己的孩子,但是居然這麽羞辱他妻子——
王夙夜的眼中浮現出許久不曾見過的冷厲,聲音也冷下來:“那些人自己家裏的事都管不住,倒來撺掇别人,真是好管閑事!”
靳如的重點已經不是這個了,她敲敲桌子:“萍娘是怎麽回事?”
“沒聽過,”他迅速的回答,“我也沒有和别人一起賞過柳樹。”
對于這事,靳如是不信的,但是張嬸都這麽說了,肯定是王夙夜做了什麽讓人誤會的舉動,所以她說:“你好好想想,什麽時候想出來了再來我房裏,今晚就去客房睡吧!”
瞧這高高在上的語氣!王夙夜掃了她一眼,她正起身想出去吃飯,他就一把将她拉近懷裏圈住,吻住她唇又舔又咬,手更是直接鑽到了她的衣服亂摸着。
靳如真是對他沒轍,再想跟他生氣、再想讓他吃癟都能在瞬間被瓦解,她扭動着身體躲着,斷斷續續的抗議:“你怎麽、又這樣……我疼……”
王夙夜聽到她說疼,手下放輕了力道,也放開了她的唇,轉而去啃咬她白皙的脖頸,見到露出衣領的那抹紅痕,便又覆上去狠狠的吸了一下。
靳如的身體輕顫,紅唇微張,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他吸走了,隻能靠在他的身體上,任他爲所欲爲。
好在王夙夜還有良心,知道讓靳如休息,這麽揩了一會兒油就松開她了,然後抱着她去吃飯。
丫鬟們對自家主子這個樣子出來已經見怪不怪了,擺好了飯菜就很識色的出去了。
王夙夜把菜夾到她唇邊,靳如很想有骨氣的不吃,但是想想以往最後都是戰敗,又何必垂死掙紮呢?于是乖乖的張口吃了。
這一晚,王夙夜到底還是和靳如歇在主卧裏,打他罵他都可以,讓他孤枕入眠還是安心歇息吧!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勝利的笑,極有成就感的把郁卒的妻子鎖進懷裏。
第二日一早,王夙夜就知道了張嬸說的那個萍娘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幾個月前,他跟新認識的幾個朋友去河岸遊玩,然後他想到了也是這麽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裏,幼年的靳如摘了桃花要給他戴上,然後他不禁笑了,平時冷淡的眸子也溫柔下來,就是他面朝的方向不對,恰巧是對着那個叫萍娘的姑娘,所以——!那姑娘就自以爲是的覺得他是對她笑的!
“可見你這張臉太招人了。”靳如有些呆,想當初她都不敢腦補王夙夜喜歡她,這小姑娘也是有勇氣。
王夙夜不以爲然,他覺得即便他給靳如搞出來一百個情敵,也不及他媳婦給他弄的那一個情敵有威力,他意識到,還是盡早生一個孩子的好,但他又很不甘,他最想要的還沒嘗到呢!
于是晚上的時候,他瞅着正在寬衣的小白兔子開口了:“喏喏,你是不是想要孩子?”
靳如脫衣的手頓了一下,複又接着動作,悶聲回道:“你不是說這取決于你嗎?”
“不錯,”他毫無愧疚的颔首,“但你要是想要的話,咱們今晚就可以開始。”
“……”靳如直覺有陰謀,把衣服搭在屏風上,警惕的看着他,“你又想做什麽?”
王夙夜淡笑:“今晚你在上面,主動。”
“……”
這是王夙夜想了許久的,奈何靳如不配合,那麽多姿勢都試過了,但讓她這麽主動,她不同意。
靳如不同意的原因是,她看過了那本限制級的書,書上說女子在上面會更加深入,靳如不想更加深入,因爲平時王夙夜很用力的時候,她都覺得難以承受,換成這個姿勢……她一定會哭的。
“這個姿勢更容易受孕。”王夙夜說。
靳如不說話。
“也就這一次。”
靳如不信,開了一次頭,以後會有無數次。
“你還記不得,在京城端午節那天你答應我的一件事?”
靳如記得,但她不想承認。
“說話要算話,這是你說的。”
“可你經常說話不算話。”靳如反駁他。
“那不一樣,”王夙夜理直氣壯的說,“端午節那日你答應的、跟我答應你九連環的事才是一個性質,我可是都做到了。”
靳如沉默了一會兒,求饒道:“你就不能不逼我嗎?”
可王夙夜就喜歡逼她,好說歹說她都不同意,那好,那就用強的!任她求饒撒嬌都不會再輕易放過。他把靳如剝的幹幹淨淨,強勢鎮壓,眯着眼考慮先從哪裏開口。
靳如看着他沉冷的目光,覺得自己像個獵物,她有預感,今夜不同往夜,以前她求饒一番他會放過,但今夜自己被欺負後,肯定還會同意的,那就不如慘的輕一點,便眼淚巴巴的說:“好,我答應你。”
然後靳如發現,她一點兒都沒有慘的輕一點,因爲她在上面每動一下都覺得要死,卻有一種與往常不一樣的感覺,教她又心甘情願,而王夙夜也一樣,隻不過是欲仙欲死。
接下來很多夜,靳如都在上面,然後很快的,她就懷上了孩子。
王夙夜開始不情不願的吃素,靜待他第一個孩子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