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那個如同風一般的草原漢子,如今不但缺少一臂,而且渾身更是多了無數的傷疤,就連臉上也是傷痕縱橫,一時讓晟軒都難以辨認。
但見到這位當年的好友還活着,自然是高興的無法形容,兩人激動的擁抱在一起,但随後巴勒便劇烈的咳嗽起來,然後吐出一口帶血的痰沫。
兩人聊起往事,原來這幾年來連年征戰,剛剛看到統一枭國的希望,卻不想突然出現了魔化魔獸,緊接着便是魔化人,本就疲憊不堪的枭國戰士沒有時間休整,便提起戰刀跨上戰馬,再次爲生存而戰。
巴勒喝了一口烈酒将咳嗽壓下,然後漲紅着臉說道:“這還多虧了當年你介紹的青丘伊利斯大師,我們從他那裏換了不少精鋼戰刀,不然的話枭國恐怕已經被魔獸和魔人滅掉了。”
巴勒帶着枭國戰士彙入晟軒的隊伍當中,有晟軒的傷藥,這些戰士的傷勢都有了明顯好轉。
晟軒又抽空給巴勒煉制了一條精鋼手臂,有了這條精鋼手臂在,起碼讓他保命的能力更高幾分。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打一路彙集,竟然在短短時間内彙集了十餘萬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枭國人,還有青丘和岐嶺人。
通過他們晟軒了解到,青丘的情況十分凄慘,因爲原本國家軍隊就不多,戰力也不強,經過魔化魔獸和魔人的突然襲擊,整個國家幾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而岐嶺是魔化出現的源頭,本就遭受過孤竹的打擊,現在已經被滅國,隻有赫連贊還帶着一些人做着無畏的抵抗,恐怕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通過這些人,晟軒還了解到,曾經強大的孤竹現在竟然被魔人侵吞了大半,隻有幾座堅城還在固守,不過如果沒有援軍的話,隻怕被滅也是早晚的事。
至于荊蠻三苗和南明,已經很久沒有他們的消息,怕也是兇多吉少。
聽到這一個個消息,晟軒的心裏一片冰冷,想起自己的家鄉,想起了那些兄弟,更想起了彩兒。
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希望他們還活着,希望自己能夠來得及拯救他們。
他現在恨不得馬上飛回去,去看個究竟,但他無法丢下身後的大軍,還有那些追随自己彙聚而來的人們。
遠處已經出現了青丘的城頭,因爲到處都是狼藉一片,已經無法分辨具體是那座城,不過從城頭上晃動的魔人身影還有城下盤踞的魔化魔獸,顯然這已經是一座淪陷的死城了。
随着一聲令下,大軍滾滾而來,羽箭如同雨點一般灑下,但遭到的抵抗卻是出奇的小,不足一小時的時間,戰鬥便已經結束,所有的魔人和魔化魔獸盡數殲滅,化作天地間精純的魔氣逸散開來。
但晟軒眼裏看到的魔氣卻并非消散,而是慢慢的彙集在高空朝着一個方向滾滾而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心裏存着疑惑,所以不敢有絲毫懈怠,讓大軍整晚都嚴陣以待,卻不想沒有受到絲毫的打擾。
就這樣一路收複了十幾座城池,終于遠遠的見到了沙克曼城,但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缭亂的魔人在上面東翻西找,好像是在找吃的。
當看到大軍迫近,頓時那些魔人便一哄而散,晟軒哪裏肯放過他們,當即命令獸人弓箭手放箭,幾十支羽箭精準的命中那些魔人的後腦結果了他們的性命。
王都伊斯法坦城,在經過一番費力的解釋之後終于打開了大門,入眼曾經熱鬧繁華的城市,現在卻一片頹敗,到處都是骨瘦如柴的饑民,見到大軍到來這些人竟然瘋了一般沖上來,想要從戰士身上搶奪糧袋。
晟軒沒有制止,甚至還讓戰士主動丢出一些幹糧。結果卻引發了多起暴亂,饑餓到極點的饑民爲了一口吃食便不惜對同伴痛下殺手,然後便有人在此時魔化了。
魔化的氣息一爆發頓時引起饑民無比的恐慌,原本還在搶奪糧食的他們,瞬間不顧一切的四散奔逃,甚至有人被活活踩死。
晟軒的心再次受到猛烈的沖擊,隐隐感覺那魔仿佛就潛藏在人們的心底,一旦沒有了理智的約束,他便會跳出來将他們的靈魂吞噬。
不久一隊面黃肌瘦的王城衛隊趕來,頓時瘋狂的開始追殺那些四散的饑民,一位将軍更是沙啞的呼喊着:“大家聽着,不要放過一個可能的對象,我們王城已經再也禁不起魔人的襲擊了,但凡有發下魔化迹象者必須第一時間上報,如果能夠親自動手解決的話,那是更好,可以去城衛軍營換取一天的口糧。都聽清楚了嗎?”
聽着這個荒謬的命令,晟軒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假如有人殺死一個普通饑民,然後說他有魔化迹象來騙取口糧怎麽辦?
但仔細一想卻又無可奈何,現在所有人談魔色變,而且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這些人恐怕遲早都要死去。這又有什麽區别呢?
到底爲什麽會如此?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信仰,也許隻有信仰才能支撐苦難的饑民虛弱的靈魂,讓他們保留心底最後一點良知。
那名将軍看着手下四散開來追剿可能魔化的對象,然後慢慢走到晟軒近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誰讓你們進來的?”
顯然整個城防系統已經癱瘓了,把守城門的将軍根本沒有将援軍入城的消息傳遞進去,或者他幹脆不相信這是一支援軍,也許他早已經認定這些便是魔化大軍,來取他們性命的。
也許死真的是最好的解脫。如果親眼看到眼前的一切,那麽這句話真的不難理解了。
當聽到晟軒殲滅了十幾座城池的魔人魔獸走到這裏,再看看跟在他身邊的獸人戰士,巴勒,還有青丘和岐嶺的難民,那名将軍再也支撐不住,慘嚎一聲便昏死了過去。
伊斯法坦誠徹底的震動了,援軍入城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城市,将這座死氣沉沉的都城變成了歡樂的海洋,看着無數的糧食傾倒在廣場,那些僅憑一口氣支撐的骷髅般的饑民有些嚎啕大哭,有些則載歌載舞,但卻在微笑中失去了生命。
一口口大鍋架起來,熬煮苦麥粥,原本隻是用來喂牲口的苦麥,現在卻成爲了人間最美味的珍馐。
在那攢動的人群中,晟軒看到一個老邁虛弱的身影,即将被人群踩到腳下,他急忙揮手一個風系魔法将那人扯到身前,然後努力分辨良久才低問一聲:“你是都鶴叔叔?”
一枚療傷藥和着一碗米粥灌下,讓老人恢複了些許精神,随後看清了晟軒和巴勒,頓時抱頭痛哭。一家人隻活下了他一個,讓兩人不知道該如何勸解。
狀況稍稍平靜之後,晟軒找人詢問伊利斯和巴塔魯兩位大師的消息,這才知道這個以鍛造文明的國度,兩位大師依然是人們心中的神,經過這幾年不斷的實驗,巴塔魯大師竟然真的鍛造出了魔裝铠甲。
也幸虧在魔化爆發之前他們鍛造出幾十套這樣的铠甲,否則的話還真難保住伊斯法坦誠。
如果連王都都失陷的話,那麽這個國家便會徹底的被魔化生物消滅,世間将再沒有青丘。
晟軒爲自己來的及時而感到慶幸,同時也爲三苗和南明更加擔心。
匆匆見過兩位大師,晟軒爲巴塔魯的理念和伊利斯的技藝所折服,兩人在沒有任何參考僅憑自己想象的基礎上就能夠完成魔裝铠甲的鍛造,簡直就是一件彪炳史冊的事。
離開前他将得自矮人的魔法符文留下,供兩位大師研究,相信在不久的将來,他們便可以憑借這些符文鍛造出更加高級的武器铠甲。
大軍一路向南,進入孤竹,此刻整個孤竹國都近乎廢墟,到處都是魔人和魔獸的身影,但受到的阻擋卻始終微乎其微,大軍幾乎沒有損失便來到王都卡林城。
再見卡林晟軒心潮起伏,這裏留下了他不少的回憶,但現在卻因爲眼前的情景而讓記憶蒙上了陰影。
衛城和卡林學院已經蕩然無存,潔白的城牆也變得斑駁不堪,上面甚至還可以看到陳舊的血迹。參差的城牆顯然已經經過多次修葺,但現在依然顯出破敗。
經過不斷的呼喊才有人走上藍盾河的橋頭堡,當晟軒亮出自己的身份,那人沉默良久隻有竟然跪地哭泣。
大軍順利進入卡林,這座繁華的城市就如青丘王都一般,塞滿了饑民,無數的建築已經被拆除,材料用來修補城牆,所以數以十萬級的饑民便隻能躺在露天地裏,等待着死神的光臨。
晟軒吩咐大軍分發口糧并維持秩序,自己則帶着幾名随從連同巴勒幾人一起前往皇宮。
此時皇宮也如同難民營一般,看來獨孤峰還算是一個愛民的好國王。
見到獨孤峰,卻是讓他一愣,對方仿佛一年如十年,短短歲月過去卻讓他仿佛老了幾十歲,須發皆白滿臉皺紋,再也沒有了當年的英姿勃發。
當看到晟軒,知道他帶來了一支骁勇善戰的大軍,已經殲滅了沿路所有魔化生物,獨孤峰不顧形象的伏地痛苦,随後張開雙臂仰天怒吼:“皇甫靈兒,我要将你這賤人碎屍萬段!”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