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決面色陰鸷,帶着上位者的壓迫,厲喝道,“饒了她?我看她沒有一點悔意,雲洛兒,身爲雲家二小姐,本宮的未來太子妃,你做出睡在門口這般失德之事,竟還敢說休了本宮,你好大膽!”
雲洛兒并不在意,面對他的無聲壓迫,不着痕迹之間,便化解了那股天生的優越感帶來的壓迫。
前一生,她雙手染滿鮮血,無論是什麽樣的人,無論對方身處何種位置,在她的眼裏,都隻有死人和活人的區别。
再活一世,她會怕誰?
北城決臉色更沉。
有一瞬間,竟從雲洛兒的眼中,感受到一股不一樣的寒冷。
再次看去,她還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懶懶散散,甚至連發髻裝飾都沒有半個,以前他雖沒注意過此女,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被故意忽略。
難道,她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雲洛兒嘴角劃過淡淡的諷刺,“太子殿下,想知道前日洛兒去了哪裏,又見了何人?”
北城決緘默了一會,等來的,卻是她無聲的要挾,頓時眼底陰霾一片,袖口下拳頭握起,陰沉道,“你又想耍什麽花樣?這樣便可以繼續纏着本宮?”
雲洛兒走近,低聲道,“前日,遭賊人劫持之事,洛兒也隻能認了,隻是在無意之中,抓了塊賊人的衣裳,洛兒醒來之後,便覺得那塊小料很特别——”
北城決臉色難看,活像生吞了蒼蠅一樣。
她漫不經心得撫平衣袖褶皺,“太子殿下,皇上英明神武,當年這婚事是皇上禦賜的,若是洛兒懇求皇上查查,那種東西,應該不難查出吧!”
“夠了!”
北城決眼神微暗,不管雲洛兒手裏有沒有證據,可是,事情一旦捅到皇上那裏,不但退婚的事再也不可能。
而且,對東宮的威信,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雖然他也不明白,父皇爲什麽非要将雲洛兒許配給自己。
難道,雲洛兒就是料定這一點,所以才——
北城決終于開始正視面前的女子,一臉雲淡風輕,透着一股無法言喻的自信,不覺得吸引别人的目光。
剛才他沒仔細看,沒想到這雲洛兒的容貌,絲毫不輸于雲汐錦,若是能收進太子府,也不失爲是一個選擇。
當然,一個失德的女子,不可能再爲太子妃,即使他知道整件事的由來,若不是那日,她要撞牆自盡,被打昏過去,今日,他也不會動收了她的念頭。
不過,他的太子妃之位,自然是留給美貌與名聲并重的女子,他早已心儀雲汐錦爲太子妃。
北城決眸光犀利,一斂鋒芒,道,“雲洛兒,本宮想知道,你爲何沒有求本宮?”
雲洛兒眼神微眯,敏銳地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太子難道忘記自己所說的,洛兒可沒有忘記,也不敢奢想。”
北城決臉色微微緩和,大方道,“若是本宮給你這個機會!”
雲汐錦猛地擡起臉,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兩人。
怎麽會……
雲中天亦是呼吸一滞,緊張地看着雲洛兒,眼神滿含期盼。
“這……”雲洛兒垂下眼眸,像在仔細考慮。
北城決掃過她,胸有成竹,東宮的位置,也足以吸引天下女子,趨之若鹜。
沒想到的事,臉上的得意,下一刻徹底凍結。
雲洛兒淡淡擡起瞳眸,不緊不慢道,“太子大約是沒有聽懂洛兒的意思,洛兒說話向來言出必行,從不會像有些人,說話如放屁,說完了,煙消雲散,甚至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北城決面色黑沉,布滿黑雲,厲喝一聲,“放肆!雲洛兒,你竟然如此膽大妄爲,侮辱本宮,我看你是活膩了。”
任誰都看出北城決處于暴怒的邊緣,偏偏雲洛兒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帶一絲緊迫,像個沒事人一樣。
雲洛兒微微一笑,眼底一閃而過的精明,淡聲道,“太子這是怎麽了?洛兒難道說錯了什麽,才惹得太子如此氣憤?”
北城決臉色已經沉到一定程度,額頭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很是吓人,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她竟敢耍他!
跪在下首的雲中天,心都吊到了嗓眼,大氣也不敢出。
雲汐錦的臉色也微微蒼白。
她不敢确定,太子是否會真的動怒,那麽,不僅是她的太子妃之位,還有性命,都要被這賤丫頭毀得徹底。
不行!
這賤丫頭肯定是看不得别人好,所以想同歸于盡,故意惹怒太子。
她正要開口,廳外,卻響起另外一道清澈若泉的嗓音。
“今日雲家可真是熱鬧啊!什麽風把太子也給吹來了!”
客廳外,兩名男子信步走來。
一黑一紫,似乎畫中躍然而出的男子,無可挑剔的輪廓,優雅高貴的氣勢,無不讓人心裏感慨萬千。
兩人的出現,打破客廳中沉悶的氣氛。
廳中,衆人訝然。
雲中天的臉上,劃過訝然之色,跪拜道,“拜見四王爺,拜見炎王。”
北城澈一身墨色長袍,面如冠玉,風度翩翩。
手中憑空多了一把折扇,輕輕搖動。
“家主請起!”
兩人走進,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北城決臉色已恢複,冷靜道,“四皇弟,又是哪陣風把你和十九叔一起吹來了。”
北城澈神秘一笑,“本王是來找一個人,至于十九——”
“辦案。”北城無殇淡淡開口。
北城決眼底深藏一抹妒意,尤其是,看到二人同時出現,眼底劃過一抹深色,面上一派輕松。
“想必是京城的盜竊案,十九叔若是有需要,盡可找本宮幫忙。”
北城澈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笑道,“皇兄,你這是質疑十九叔的能力麽?查案這種小事,于他來講,不過小事一樁。”
北城決臉色微冷,“四皇弟,你偏要曲解我的意思。”
北城澈掃了一眼北城無殇,正對上一副淡然的雙眸,态度收斂,“皇兄今日來雲府是爲了?”
“本宮的私事。”
雲洛兒眼中一動,淡然出聲,“退婚!太子殿下,沒有必要顧忌洛兒的名聲,既然已經和離了,你又何必對洛兒仁慈。”
她一句話,堵死北城決的所有退路。
北城決唰得變臉,低喝道,“雲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