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點,冬葵再也顧不得其他,在房裏看了一圈,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
石頭并不尖銳,可是,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艱難地滾過去,又費力地挪到石頭旁,已是滿身大汗淋漓。
她一點也沒休息,立刻開始磨手上的繩結,一刻鍾,兩刻鍾……
終于,手上磨出血,腕上繩子微微松動。
這時,破房外面突然發出細微的聲響,像人踩中地面的樹葉。
細碎的聲音,頓時吓得冬葵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努力縮起身體,屏住呼吸。
她認得這裏,這裏是府裏另外一處廢棄的院落,平常不會有人來。
這時候來的人……
難道是,那些抓她的那些人。
臉色不禁一陣灰白,身子再次努力縮了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嘩啦一聲,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一股冷風吹進來。
冬葵的心,像沉入冰水裏,拔涼拔涼的。
下一刻,一道黑重的人影踏進。
趁着門口照進來的月光,冬葵看清來人的衣服,一身水藍色衣裙,冷冽如霜般氣勢,如同暗夜精靈般。
冬葵頓時熱淚盈眶,張了張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洛兒氣息微亂,犀利的目光,在屋中橫掃一圈,視線定在某個位置,徑直走進。
“冬葵。”
“唔唔……”
靜心院裏,一陣竊竊私語聲,站在最前面的雲中天,心徹底沉入冰水裏,臉色不能再沉冷了。
傅秦瑤眼底迸射出狠毒的光芒,胸有成竹。
雲汐錦溫婉的臉頰,一閃而過的得意,她不相信,這一次,雲洛兒還不死透了。
“冬葵,今日靜心院這麽多人,恐怕要招待不周了,改日,還是讓父親換個大一些的院子,你看怎樣?”
一聲清越的女聲飄進衆人的耳中。
“小姐說的是,靜心院還從未有過如此多的客人。”
冬葵将客人兩字,咬的格外重。
衆人短暫的疑惑,下意識回頭,這一看,紛紛見了鬼似的表情。
雲洛兒慵懶得依靠在小院門前,一聲水藍色的衣裙,波瀾不驚,嘴角甚至噙着淡淡的笑意,笑得格外冷冽。
冬葵警惕得望着院中的人,這些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想害小姐的!
雲子陵猛地擡頭,穿過衆人,同樣看到那抹淡然的人影,整個人都震在了原地,嘴唇顫抖道:“洛兒。”
雲洛兒擡起腳步,淡淡從衆人面前走過,最後在雲子陵的面前停下,擡手,理了理他淩亂的發絲。
“哥,你何必這麽做,我早說了,我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了。”
雲子陵見她沒事,激動得笑了,涕淚橫流:“傻洛兒。”
這一聲,包含了多少寵愛和包容,性冷如雲晴,也不禁爲之動容,這就是親情。
即使這是偷來的親情。
她會替雲洛兒好好珍惜下去。
雲洛兒唇角牽出一道溫馨的弧,面不改色,擡起手,咔嚓清脆的斷骨聲,頓時,廢了兩個抓住雲子陵的家丁。
兩聲凄厲的慘叫聲,響徹這一方半空。
慢慢放下手,巴掌大的小臉上,洋溢着一抹溫和的笑。
“沒事了。”
身後的衆人,皆是心頭一顫。
北城無殇視線一直停留在那道倩影上,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一眼自己,甚至都沒有看到一眼,倒下的兩人,隻是專注于替雲子陵理了理衣衫。
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雲洛兒在這裏,那屋子裏的人是誰?”
“我還以爲能看到一出好戲,沒想到原來是個誤會。”
“快看快看,人出來了。”
院子裏,又是一陣躁動和低語。
雲中天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雲洛兒,欲言又止。
幾步之外,雲洛兒站在雲子陵面前,兩人說着什麽,仿佛再也插不進任何人。
大夫人臉色一片鐵青,喝道:“洛兒,這是怎麽回事?”
她這一聲呵斥,頓時拉回了衆人的注意力。
雲洛兒慢慢斂起臉上笑意,緩緩轉過身,道:“姨娘,靜心院裏出了事,我是有責任,可是你爲什麽先來質問我?怎麽好似我犯了事似的。”
被押解出來的一男一女,衣衫不整,頭發散亂,女的如同瘋婦般,男的則是吓得縮成一團,沒見過這麽大仗勢,直接暈過去了。
雲洛兒幾步上前,猛地勾起女子的下巴,冷笑一聲:“小桃,你不打算向老爺和夫人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居然大膽到這樣無視我這個主子,在我院子裏行苟且之事,該當何罪!”
小桃一臉死灰,尤其是看到雲洛兒的殺意,吓得哆嗦成一團:“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這樣的,應該是二小姐,不是我……”
她突然想起什麽,猛得撲向大夫人,神情癫狂:“夫人,你救救我,你救救小桃,小桃都是按照你的交代做,奴婢也不知道怎麽——”
她還沒說完,便被大夫人一腳踢滾,重重磕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大夫人氣的全身顫抖,急忙向雲中天解釋,“老爺,這丫鬟是誣陷妾身,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将事情怪在妾身身上,您要還妾身一個清白哪!”
雲汐錦忙扶住大夫人,道:“爹,一個丫鬟哪裏有這種膽,錦兒看來,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先是用失竊的事件,将我們大家引到這裏,又用一個丫鬟來污蔑母親,好深的心機哪!”
雲洛兒聽到這話,心中不禁冷笑。
指使,失竊事件,有人指使……
雲汐錦這幾句話,包涵了多少消息。
她想用一句話,改變整場局勢。
明暗的暗示衆人,一切都是她雲洛兒的錯,其他人都是無辜的。
究竟是誰的心機更深!
當然,在她面前,雲汐錦此刻的舉動,比小醜更醜!
當衆人的目光都定在水藍色的女子臉上,等待她的辯駁,她卻一言不發,而是直直地看向雲中天。
雲洛兒不閃不避,直視雲中天,她想要知道,是否還有必要心存一絲幻想。
雲中天亦是一臉複雜之色,抿唇不語。
“二小姐。”北城無殇淡淡開口,眼眸深邃如寒潭。
雲洛兒淡淡收回目光,才注意到一旁的男子,皺了皺眉:“王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