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無殇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用這種方法懲罰一個女子。
迄今爲止,唯一一個女人。
她的傲氣,冷漠,生人勿進,就像包裹着心扉的堅固城牆,令他無處着手。
他承認,自己是着急了。
輕輕放開她,如同呵護絕世的珍寶一般,單手捧着她的臉,“你的命是我的,洛兒,以後,由我來保護你。”
一句承諾,北城無殇是認真說出的。
雲洛兒心忍不住微微一顫,放在他後背上的手,緩緩松開了。
北城無殇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閻王門前走了一圈。
怎樣對付一個動情的男人,對于前身是殺手的雲洛兒,是必修課。
北城無殇輕輕撥開她臉頰站着的發絲,每一個動作,都像傾盡所有的溫柔,“好麽?”
雲洛兒微微失神,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淡淡湧起。
這種專注的神情,她想到了一個人。
曾經,就是有一個男人,用這種深情的眼神,騙走了她的所有,最後,還把她推進絕望的深淵。
“洛兒。”北城無殇将她的痛收進眼底,便以爲,她還在想北城決,心裏不是滋味。
以前,她總是追着北城決,就算他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況且,一個癡傻的小姐,沒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
雲洛兒将痛楚收進心底深處,退後一步,低垂着眼,淡淡說道:“王爺,洛兒不過是殘花敗柳,不值得你費心,你還是放過我吧!”
雲洛兒猛地掙開他,翻出水池,朝大門而去,背影匆忙,落荒而逃。
前腳剛踏出穆德池,身後一陣勁風襲來,快如閃電,裹着深厚的内力,身形猛地一頓,淩空飛起,隻聽噗通一聲,雲洛兒已再次落入穆德池中。
北城無殇松開手中的打濕的簾幔,大步走來,将她打橫抱起,往池上走去。
“北城無殇!!”
雲洛兒幾乎是從牙齒裏,擠出來的幾個字。
“你身體濕透了,換件衣服再回去吧!”北城無殇耐心得解釋道。
雲洛兒如同一圈打在棉花上,軟軟的,力氣全都反彈了回來。“不用你假好心。”
北城無殇并不理會,将她放在豪華床榻上,直接扯過薄被裹緊,又往門口走去。
“準備一套男子的衣裳。”
他交代完,又重新走到她的身邊,随手拿過一條幹布,遞到她的面前。
雲洛兒緊了緊身上的錦被。
北城無殇淡淡撇了她一眼,隻一眼,再想移開眼,已經十分艱難,白皙的肌膚,殘留在唇上的柔軟,打濕的男裝。
北城無殇的喉結上下一動,鳳眸裏竄起點點星火,目光從細嫩的脖頸滑下,正對上她的冷冷掃來的眸色,匆忙收回視線。
雲洛兒面無表情地接過他的幹布,簡單擦拭,便扔在了一邊。
不一會兒,北城無殇被将一套男子的衣服送到她的面前。
“你不出去我怎麽換衣服、”
“不是說了,你是我的人。”北城無殇笑了笑。
北城無殇還沒說完,雲洛兒便将手中衣服,狠狠丢向他,一掀錦被,面色冰冷,朝大門走去。
她,不換了!
這一次,她的手沒碰到門栓,就被抓了回去。
北城無殇嘴角漾起一抹炫目的笑意,手掌握着她纖細的胳膊。“洛兒可真是不聽話,不換,你走不出去。”
雲洛兒徹底怒了,哪怕前世遭到背叛,哪怕是死去,哪怕再次醒來面對所有人的羞辱,她都沒有真的怒過。
可就是這個該死的男人,沒完沒了,不僅殺不了,還特麽的煩!
“北城無殇,我再說一遍,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是你闖我小院先,就算有,我也還了,而是本小姐是太子妃,北城決的妃子,就算他休了我,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如果還要點臉,放開我!”
雲洛兒每說一句,北城無殇的臉色寒冷一分,抓着她的手邊緊上一分,有種要将她捏碎的趨勢。
雲洛兒看出他已經動了怒氣,一掌襲向北城無殇的面門。
一切隻在電閃火花之間,他松開手,退後一步,再反應過來,雲洛兒已打開門,逃了出去。
初春的風裹着冷冽的寒氣,從門口撲面而來。
北城無殇穿着一件滴着水的薄衣,水珠順着發絲滾落,他的氣息趨于平緩,目光從門口移到手上,隻有那裏,還殘留一點點溫度。
守在外面的崇逸,見裏面的人跑出去,心裏正一陣懊惱,人是怎麽進去的。
可是,看到穆德池門前,北城無殇一身冷水衣站着,吓得魂飛魄散,急忙沖進去關上門。
“王爺,你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體内寒氣紊亂,此刻再收到外來的寒意,這身體還要不要了!”
北城無殇一言不發,悶聲走回池邊,身體微倚,閉上眼。
穆德池裏,氣氛一陣古怪。
崇逸臉色更加古怪,手足無措,王爺怎麽會有那種的表情。
簡直可以用失落來形容。
随即,立刻否認自己的想法,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自家王爺從小在皇家出生,身上光環無數,不過,外人看到的,自然全是北城無殇的榮耀,又怎麽會知道,作爲皇子之一,必定要經曆奪位之争,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而現在落下的寒氣病症,則是五歲那年,遭人暗算,中了蠱毒留下的。
五歲的孩子,即便是再出色,也隻是一個孩子,這才是皇族的本質。
也是從那時起,王爺開始知道,要怎樣保護自己,從此低調行事,才能保護自己。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沒有過一時一刻是随心的。
或許,隻有當回到倚醉樓,做倚醉樓的樓主,他才是最自由的時候。
崇逸腦中一閃,心裏同樣不是滋味,踏出門,繼續在外面守着。
今晚的意外,一定不能發生第二次!
雲洛兒回到雲府時,才想起來,被帶出的小六子又不見了。
一想,那小東西總是神出鬼沒,也就不擔心它。
反而是她自己,一身衣裳濕透,需要趕緊換衣服。
回到水雲居,雲洛兒看着正屋前,坐着一個人,頓時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