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雲洛兒不急不慢得趕來。
她一眼就看到廳中坐着的公公,道:“參見姨娘,這位便是邵公公罷,勞煩公公跑一趟了。”
傅秦瑤看到雲洛兒,沒有絲毫着急的模樣,低斥道:“洛兒,你看你,平日裏多睡一會兒就算了,今日來宣旨的,可是邵公公,下次麻利一點,邵公公的茶水都喝了兩杯了。”
那公公上了年紀,一副老滑頭的模樣,見雲洛兒被傅秦瑤這麽一教訓,也斜着眼睛,微微不高興。
“二小姐,聽旨吧!”
雲洛兒掃了傅秦瑤一眼,淡淡跪下,單膝着地。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雲家二小姐雲洛兒,身爲既定太子妃,卻不守婦道,罔顧倫常,做出有辱家門之事,但,朕念及其念及小不懂事,降爲太子側妃,三日後牡丹節入宮面聖,以謝皇恩,欽此!”
宣旨完,邵公公将聖旨捧到雲洛兒的面前,捏着鴨嗓子。
“二小姐,接旨吧!”
雲洛兒平靜的臉色,終于微微起了波瀾,緩緩地伸出手。
傅秦瑤聽到旨意,緊緊握住手帕,那吃人的眼神裏,跳動的火花,恨不得直接把雲洛兒燒出個洞才好。
邵公公見她臉色冰冷,似乎不高興,便多說了兩句。
“二小姐啊,咱家在宮裏當差那麽久,還第一次見到皇上這麽維護一個人,哪怕是太子要休了你,皇上還是下旨保住了此事,這是多麽大的恩德,雖說不再是太子妃,可是側妃娘娘,以後照樣可以得到太子的恩寵。”
雲洛兒嘴角一抖,從袖中拿出一包東西,塞到邵公公手裏。
“多謝公公提點,皇上待我如此,洛兒自然感激。”
邵公公接過那包東西,笑得像花一樣,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家就先回宮了,二小姐是聰慧之人,自然不需要咱家再多說。”
雲洛兒微微一笑,格外内斂。
邵公公多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道銳光,便走了出去。
待邵公公離開,雲洛兒看也不看傅秦瑤一眼,徑直走出。
“姨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傅秦瑤的想法,她用腳趾頭也能想到,無非是嫉妒恨,真正令她不解的是,皇帝的态度。
爲什麽他非要堅持,讓自己嫁給北城決,究竟是怎麽回事!
水雲居。
冬葵見雲洛兒一路走來,似乎在想些什麽,面色凝重,急忙跑上去。
“小姐,你臉色不太好,難道是前廳發生了什麽事?”
雲洛兒無奈的聳聳肩,一把将手中聖旨丢出。
冬葵險險接住,腦門一陣虛汗,再一看是聖旨,急忙看向四周,跟做賊似的,見四周無人。
急忙追了上去。
“小姐,這可是聖旨,别這麽随意呀。”
雲洛兒無力道:“聖旨又怎樣,聖旨就可以随意操控别人麽!”
冬葵微微怔愣道:“怎麽了?”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雲洛兒淡淡說道。
冬葵看了眼手中黃色的聖旨,長這麽大,她都沒見過聖旨長什麽樣,咬了咬手指,打開。
随即,一聲驚呼。
“什麽!側妃!”
雲洛兒走到床邊,一掀被子,又打算躺下。
冬葵急忙拽住她:“小姐,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子不是送來了休書,皇上怎麽又下旨讓你做側妃!”
雲洛兒面色淡淡,看向她的目光,清澈見底,道:“我也很好奇皇上爲什麽要這麽做,可是,好奇歸好奇,他直接下旨,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還讓我牡丹節去皇宮謝恩。”
腦子被門夾了,才會去謝恩。
“啊!”冬葵臉色皺成一團,道:“皇上真的好奇怪,按理說,像小姐這樣連大門口都睡了,怎麽還會是太子側妃呢?”
雲洛兒:“……”
這丫頭現在已經一點都不顧及了。
兩人甚是不解,一瞬間,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甚至能聽到呼吸聲。
雲洛兒眉心微蹙,忽然掀開被子,臉色奇怪,冬葵見她翻找,問道:“小姐,你在找什麽?”
雲洛兒猛地掀開枕頭:“它!”
“小六子?!”冬葵大喜,伸手過去。
雲洛兒一枕頭砸到小六子的身上:“起來,别給我裝死。”
冬葵心疼極了,上前一步,被雲洛兒擋住:“小姐,小六子才回來,你怎麽能打它!”
雲洛兒悶哼一聲,掃了眼懶懶伸腰的白團子:“它很清楚爲什麽。”
小六子懶散地睜開眼,化作一道光芒,嗖得竄進雲洛兒的懷裏,高興得撒嬌着。
雲洛兒掂掂手中的小東西。
她有一種錯覺,小六子又重了一點。
“它昨晚跟我出去,半路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溜了,準确的說,是我落水之後,就沒有再見到它!”
雲洛兒抓住小六子的耳朵尖,提了提。
這下子,就是冬葵也生氣了,原來昨天小姐一身濕漉漉的回來,還和這小東西有關系。
小六子聞到一絲危險的氣息,立刻清醒過來,眼珠滴溜溜地轉,朝冬葵作了個龇牙的表情。
冬葵撲哧一口笑出:“小姐,你看小六子好好笑。”
雲洛兒無趣得撇嘴:“原來不僅僅是去偷吃,還學了哄人的本領回來,哦?”
小六子又用腦袋蹭蹭她的胸口,被雲洛兒一爪提起,扔回枕頭上。
該死的東西,吃她豆腐!
冬葵忍俊不禁,臉都憋紅了。
“那太子的事打算怎麽做,需要冬葵做些什麽麽?”
雲洛兒理了理衣襟,搖頭道:“不用,這件事我要親自去查查,況且,皇宮不是随便讓人進的地方,我不能把你放在那麽危險的地方。晚上我出去,你早點睡!”
冬葵一下子變得擔心起來,像前幾次,不是穿着血衣回來,就是一身濕漉漉的:“那小姐小心一點。”
雲洛兒認真點點頭,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雲洛兒勸慰着冬葵的同時,心裏卻滿腹疑惑。
在她的記憶裏,北城決爲了婚事,不知多少次去找北城獨絕,卻全都被駁斥回去。
一個人不會莫名地對另外一個人好,更何況,她雲洛兒是一個傻女。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
想到這裏,雲洛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