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梓路寺回雲府,一路上,雲洛兒聽到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關于多日前,皇帝突然下的那道旨意。
有人認爲是京都裏,傳的那則預言觸怒了龍威,也有人認爲是雲洛兒不久前失德敗壞,觸怒了天子。
衆說紛纭。
尤其是大夫人一行人,故意在進城後,停留了一番,各種難聽的話,都傳入衆人耳中。
可是,雲洛兒既沒有深受打擊,也沒露出一絲悲戚的神色,仿佛整件事與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回到雲府,雲洛兒沒有再出過水雲居,這讓雲汐錦不得不相信,雲洛兒是看起來沒有在意,其實心裏很是在意。
水雲居裏,雲洛兒慵懶得躺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書,安逸自在得很。
水雲居的大門,就像隔絕兩個世界,外頭的流言蜚語進不來,而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
整個水雲居中,隻有兩人一獸。
小六子無精打采得趴在雲洛兒的腿上,臉皮都不擡一下,啃着鋒利的爪尖戳着幾個小果子,嘴邊還有碎屑掉落,正落在雲洛兒的裙上。
若是在之前,雲洛兒早就将它掀翻,彈出去,至于态度的改觀,各自心中明白。
隻是,這樣的清閑日子并不多,這不才歇下來,就收到了一份請帖。
文采交流會。
美其名曰,貴族子弟文采交流,實則是一幫纨绔子弟聚在一起賣弄的機會,曆年的文采交流,雲洛兒也曾參加過,每一次,不是被氣得哭回來,就是直接被趕走。
沒有一次有好結果。
雲洛兒深吸一口氣,面色淡淡的冷,擱下手中的請帖,這種事會請她?
看她笑話罷了。
不過,這倒是一個娛樂的好機會。
皇帝下旨退婚,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有的人既然送上門來,不整不是浪費了。
時間一過兩日,雲洛兒除了去過永甯院,一直在水雲居裏,時間越久,雲洛兒就越奇怪,北城無殇拿到了聖旨之後,爲什麽始終沒有再出現過。
他可是一副巴不得糾纏不放的樣子。
水雲居裏,雲洛兒腦中閃過一道道疑問,始終覺得不對勁,可又奇怪爲什麽要在意北城無殇的動向。
突然擱下手中的書。
“冬葵,我去永甯院問些事情,你留下。”
冬葵看着離開的身影,心中一陣疑惑。
這是怎麽了?
又出什麽事了?
小姐一天都心不在焉,那書頁一直都沒有動。
雲府的花園裏,和煦溫風吹過,花團錦簇,百花盛開,煞是美麗。
花園的涼亭,坐着幾名面容極美的女子,其中一個女子長得最爲顯眼,帶着一股異域風情。
“聽聞六公主最近住在六王府,可還習慣王府的生活?”雲汐錦溫婉得說道,杏眸中,掩飾不住的讨好之意。
雲汐霜捂嘴輕笑,“那是自然的,炎王位高權重,他的府邸自然是最好的,也是與公主的身份相配的。”
雲瀾雪應和了一聲,笑意盈盈。
玄冥千櫻嘴角噙着一抹不深不淺的笑意,笑意不達眼底,“自然是習慣,本公主就是來東盟求親的,今日冒昧拜訪,是覺得還是雲府的小姐最爲親切,與你們一起,多了解一些東盟的風俗習慣也好。”
“對了,怎麽沒見到二小姐?”
玄冥千櫻壯似無意得問道。
雲汐錦臉色一僵,輕歎道:“二姐今日一直躲在水雲居,大約是傷心皇上的旨意,雖然她嘴上沒說。”
“哦?”
“想必公主知道,近日皇上下了一道旨意,解除太子與二姐的婚事,那會兒我們正在梓路寺祈福,剛下山便聽到這消息,二姐一直将自己關在水雲居裏。”雲汐錦不由惋惜道。
玄冥千櫻眉心動了動,眼底神色微沉,“一直鎖着自己,那這幾日可有人去看望過她?可别悶出病來。”
雲汐錦心中劃過妒忌之色,就連公主也關心起那個賤丫頭。
她想的,顯然不是玄冥千櫻想的那般。
“無人,她的小院誰也進不得,就連飯菜都是貼身丫鬟端進去。”
玄冥千櫻聽到這話,暗暗松了一口氣。
又歎道:“這樣怎麽行,這事兒是皇上做主,就是想改也改不了,二小姐又何必這般折磨自己。”
雲汐錦故作大方,笑道:“過幾日便是文采交流會,我已經給二姐送了請帖,她并未拒絕,想必會去,公主放心,不會有事……”
雲洛兒經過花園時,正聽到這談話,從遠遠的地方傳來。
腳步微微一滞,還是選擇避開她們。
轉而又回了水雲居。
冬葵端着一大盆衣物從正屋走出,餘光一掃,又看到不遠處的躺椅上,睡着一個人。
可不就正是剛出去的雲洛兒。
“小姐,怎麽了?有什麽煩心的事麽?”
冬葵一手端着衣服,一手掀開蓋在雲洛兒臉上的書,目光如同小鹿般純純的。
雲洛兒正對上她的眼,腦袋一陣清醒,伸出手,淡淡接過書,“在想一些事,沒有什麽重要的。”
“不重要?”
冬葵心中一陣疑惑。
怎麽會不重要,看她這模樣,冬葵覺得天要塌下來了。
隻從醒來的這段時間,還沒見過,什麽事情能影響着她,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小姐肯定是不想讓她擔心罷了。
“小姐,有什麽事一定要和冬葵說,冬葵雖然不能替你排憂解難,可說出來會舒服很多?”
雲洛兒蹙了蹙眉,不知從何說起。
她怎麽能說,因爲打賭輸了,對方沒來要賭注,所以她一直在想這件事。
可是,剛才聽到的,玄冥千櫻一直住在炎王府,心中便劃過一絲氣憤,一閃而過,不留痕迹。
“會的,你去做事吧,若是覺得太辛苦久少做一些,這院子沒有必要每日都打掃。”
冬葵一陣疑惑,眼神愈加奇怪。
更加看不懂雲洛兒。
又一想,自從她醒來,就沒有看懂過她,心中也便釋然了。
或許是她想太多。
“嗯嗯,沒事,那我走了。”
雲洛兒面色淡淡,輕松得點點頭。
冬葵走後,雲洛兒又想了一會兒,便起身圍着整個院子跑,直到大汗淋漓,天色也昏暗下來。
一切又恢複一如既往。
吃完後,雲洛兒便去睡了。
仿佛那焦躁的情緒,隻不過是一時無意而已。
時間一晃,到了文采交流會的日子。
地點設在胤城的郊外,這一次,雲洛兒和雲家姐妹共乘一輛車,有了上一次宮宴的經曆,雲汐錦不再孤立雲洛兒,而是選擇将人放在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