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兒點點頭,“如果宸妃的血崩,真的有内情,确實會連累太醫署,畢竟,生産這事是與太醫署密切相關,隻是,陳禦醫,這生産之事,應該查得是穩婆吧?”
陳老頭一臉難色,“這穩婆當年就離開了皇宮,幾年前就死了。”
“當年接生的禦醫呢?”
“全都告老還鄉,現在太醫署裏的太醫們,早就不是五年前的人了。”
雲洛兒眼中劃過一抹了然。
暗道,這不就結了,宸妃的血崩,确實牽連廣,可是這些太醫穩婆,怎麽可能全都離開了皇宮。
可是,無憑無據,說出誰都不會信服。
而且,牽扯到皇後,簡直就是牽一發,動全身。
動了皇後,能撼動北城決的前朝勢力,北城決又怎麽不知道這點。
這就是一場權力的硬碰硬對決。
雲洛兒随手拿了一本書,離開太醫署,沒有注意到天色陰沉了下來。
不過一會兒,天上掉下豆大的雨滴,打濕了衣裙,雲洛兒才回過神。
四處張望,正打算找一處地方躲雨。
雨中蓦然多了一道欣長挺拔的墨紫色身影。
“洛兒。”
北城無殇看到雨中呆愣的人,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擋住頭頂掉落的雨珠。
“怎麽不知道找個地方躲躲?”
“這不是看到你了。”雲洛兒若無其事得撲了撲身上雨珠,漫不經心地說道。
北城無殇拉過她的手,将傘放在她的手心。
“你幹嘛?”她問。
“傘太小了,我背你,你打傘。”他答。
雲洛兒還來不及反對,手臂被擡起,眨眼間,已趴在寬厚的背上。
“……”
“喂,你昨晚是不是沒睡!”
“嗯?”
“不然哪裏有時間處理那麽多事務,真有效率!”
“你這是在關心本王麽?”北城無殇笑問道。
雲洛兒悶哼一聲,“我是擔心你,你要是處理不當,還要連累我這種無名小卒。”
啪!
一巴掌落在某人PP上。
雲洛兒恨恨地咬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北城無殇,我警告你,再有一次,我要你好看!”
“疼麽?”
“你說呢?”
“那本王給你揉揉。”
雲洛兒差點沒吓得将手中傘扔掉,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北城無殇的耳朵,“你敢試試,我就擰掉你的耳朵!”
北城無殇笑了笑。
雲洛兒伸長脖子,淡淡得問道:“宸妃的事,你有多大的把握?”
“查到一些,五成把握。”
雲洛兒皺眉道:“五成把握,你就敢那麽做?”
北城無殇呵呵一笑,“已經很多了。”
雲洛兒手指擰了擰,道:“我說的是,你竟然敢點我穴道,辛苦了一夜,才五成把握,如果沒有昨夜的辛苦,也就是說,五成把握也沒有,我說的是不是!”
“恩。”
雲洛兒真是敗給他的誠實,無精打采道:“再過七日,就是祭典了。”
“恩。”
“皇帝如果被氣壞了,去不了祭典怎麽辦?”
“不會。”北城無殇寵溺地答道。
雲洛兒撇了撇嘴,不以爲然,北城無殇和皇帝之間,似乎并不親密,不過當年的奪位大戰,爲什麽隻剩下北城無殇呢……
這也許也是他的心病。
不過,她不想多問,知道太多,若是以後她離開,會有很多麻煩。
靜靜地趴在他的背上。
回到麟趾宮,茯苓看到北城無殇背上的人,眼底閃過巨大的震驚,态度也愈加恭敬,“參見王爺,二小姐。”
“二小姐,午飯一直熱着。”茯苓提醒道。
北城無殇拉着雲洛兒,徑直往殿中走去。
似乎,從那日北城無殇背着雲洛兒回宮,宮中的人,就在盛傳炎王的美名,對雲洛兒羨慕嫉妒的女子,更是不在少數。
還有很多人,恨不得雲洛兒立刻嫁進炎王府,傳言,那是一個女子紅顔薄命之地。
再有三日,便要祭祖出發。
這日,雲洛兒突然收到皇帝的傳召。
雲洛兒不得不懷疑,北城獨絕是另有目的。
進宮這麽久,因爲她的診斷結果,和其他人并無差距,很少輪到她去請脈,北城獨絕扣押她的目的,無非就是想從北城無殇那裏得到什麽!
那麽……這一次召見……
奉德宮中。
“皇上,二小姐來了!”邵公公輕聲提醒道。
“參見皇上。”雲洛兒福身道。
北城獨絕一臉疲倦之色,勉強笑道:“洛兒,朕不是免了你的禮儀,坐下吧!”
雲洛兒在一旁坐下,靜靜地等着,抿唇不語。
她能感覺到,一束目光正在打量着她,那是北城獨絕的視線。
過了許久,北城獨絕才輕歎一聲,道:“洛兒,朕便與你明說了!”
“皇上有事隻管吩咐!”
“你可知近來,皇宮裏,盛傳的宸妃血崩之案?”
雲洛兒眼中疑惑,道:“略有耳聞。”
“這件事,已過去那麽多年,朕本不想再查下去,卻不得不繼續查,你可知爲何?”北城獨絕犀利地看向她。
雲洛兒淡淡回道:“洛兒不知。這些日子,洛兒滿心惦記着,皇上的病情,無暇考慮那麽多。”
她不着痕迹地打太極。
北城獨絕收起眼中厲光,輕歎道:“宸妃之父,禦史甄大人拿出了證據,朕爲這事,煩透了心。”
雲洛兒淡淡地聽着,并不打算猜度帝王心。
北城獨絕不會無故找她,真正的目的,在後頭呢!
“聽說,這件事,是老四爲了打壓太子,翻出來的,洛兒,若是朝中還有一人,能壓得住此事,非炎王莫屬,你懂朕的意思嗎?”北城獨絕渾濁的雙眼,緊盯着她。
雲洛兒驚訝地擡起視線,道:“這事竟然是四王爺促使?皇上難道早就知道真相了?”
北城獨絕眼中閃過一道晦暗的光芒,“朕不想傷了功臣的心,蘇家在朝中根基深厚,這也有利于東盟的江山穩固,朕不想因爲後庭之事,引得前朝動蕩。”
功臣!
雲洛兒眼底劃過一抹冰寒之色,什麽叫功臣!
真正的功臣究竟是誰,北城獨絕連這一點都看不清,還談什麽治國之道。
“皇上是不想傷了皇後和太子?!煞費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