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得甯靜。
通往梓路寺的山道上,閃過一道極快的墨影。
墨影劃過,直奔山上的寺廟。
一個時辰之後,墨影終于在山頂寺廟前停下。
雲洛兒從北城無殇的背上,跳下來,臉頰閃過微不可查的異樣,在夜色的掩飾下,淡淡得隐去。
北城無殇伸手拉住她,指了方向,兩人就朝默契地點頭,大步行去。
翻過寺廟的圍牆,熟門熟路,找到空寂的院落。
透過戳破的窗子,雲洛兒在空寂的房中,掃了一圈,眉心微蹙。
“沒有人!”
忽的,耳邊傳來一陣細碎的響聲,像是腳步聲。
北城無殇立刻拉着雲洛兒,隐到不起眼的角落。
清冷黯淡的月色下,一人走進院落,卻不是空寂和尚。
雲洛兒正準備動作,北城無殇已先一步察覺,一閃而出,制住那人。
明亮的房屋中。
雲洛兒和北城無殇互看一眼,才道:“師父,我們是來找空寂大師,我們可以放開你,但是你最好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徒惹麻煩,我們是大師的朋友。”
眼前的小和尚,眼中恐懼褪去,眼珠動了動。
北城無殇上前解開他的穴道。
小和尚一得到自由,立刻警惕地退後幾步:“你們究竟是誰!爲何闖空寂主持的院落!”
雲洛兒淡淡道:“空寂大師的朋友,不知大師這麽晚,去了哪裏!”
小和尚還是不放心的樣子。
“我怎麽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空寂大師來了,你自然知曉。”雲洛兒耐心道。
小和尚面有難色,道:“主持師父,前幾日突然閉關了,誰也不能打擾,不過他閉關前,有交代,若是有人找他,有東西要交給那人,施主,姓甚名誰?”
“雲。洛兒。”雲洛兒不疑有他,報上名諱。
小和尚眼中一亮,道:“施主請稍等一會兒。”
接着,他便跑到一座佛像下,伸手在蒲墊下,拿出一封信,又走了回去。
恭敬得交到雲洛兒的手上。
“主持師父就交代了這些,兩位施主,若是無其他事,請自行離開。”小和尚一合手掌,虔誠道。
雲洛兒将信件放在袖中,和小和尚說抱歉,就離開了。
下山的路,雲洛兒想了想,婉拒了北城無殇,不願意再讓他背着。
陡峭的山路,青石台階,兩道靜默得身影,慢慢地走着。
雲洛兒心中劃過一絲煩悶,不明白哪裏得罪了北城無殇,既然不想理睬她,祭典的時候,又爲什麽要護着她。
雖然,她不是柔弱之輩。
又比如此刻,他拉着她的手,緊緊地扣着。
“我又不是孩子,你放開我,我能——走!”
雲洛兒沒說完,腳下一個踉跄,蹬了個空,身體猛地朝前傾去,卻因爲手上的那道力量一緊,穩住了身體。
“洛兒,若是累了,就到我後背上來,這樣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北城無殇掃過前方,陡峭又漆黑的山道,嗓音中帶着一抹輕顫。
雲洛兒心中微微一驚,道:“沒事,剛才不小心。”沒有發現,兩人的手緊緊拉住,手掌接觸間,生出點點冷汗。
當雲洛兒察覺到這點,眉心皺的更深。
那可不是她的汗!
“你很熱麽?”雲洛兒冷不丁地問道。
北城無殇淡淡搖頭,拉她更緊。
“北城?”
北城無殇眼底劃過一抹驚訝,看過去。
盡管在黑暗裏,北城無殇還是能感覺到,雲洛兒似乎想說什麽。
“洛兒,有什麽盡管說,以後不要瞞着我,好麽?”
“這一句話,你該對自己說。”
雲洛兒看着他,漫不經心地說道。
北城無殇手中緊了緊,“我沒有瞞着你——”
“我懶得跟你辯。”
雲洛兒擡腳便朝山下走去。
北城無殇心中一緊,追問道:“洛兒,有什麽事,你直接問我便是,我不會不回答你!”
雲洛兒腳步一滞,冷聲道:“不會不回答?那今日在車上,怎麽回事,你自己問問自己,這幾天是不是刻意躲着我?”
北城無殇顧不得心中懊惱,拉着雲洛兒,沉聲道:“洛兒,不是你想的,本王隻是惱自己,爲什麽沒有查查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麽,一直誤解你!”
雲洛兒:“……”
這男人腦子裏真裝了面粉。
都那麽久了,還在糾結這件事。
“北城無殇!”
“恩。”
“我問你!”雲洛兒臉色微微不自然,道:“你以前是不是娶過王妃?”
北城無殇立刻否決。
“那盛傳你府裏的女人,都會——”
“那些都是皇兄送來的侍妾,本王都将她們遣送走了,崇逸捏造的謠言。”北城無殇淡定地說道。
雲洛兒皺着的眉,緩緩舒開,随即補了一句,“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吵!”
北城無殇眼中劃過笑意,她接受了王府,是不是代表也接受了他。
沒了那别扭,兩人下山的腳步,都輕快了很多。
悄悄潛回行宮。
回到房間,雲洛兒立刻拿出那封信,上書一行小字,“不可強求,天機,不可洩露。”
雲洛兒眯起眼,細細咀嚼,這一行字。
“很是普通的一句話,不可強求大概就是指,她要問的事,可是天機不可洩露是什麽意思,和天機能扯上什麽幹系?”
雲府,水雲居。
雲洛兒回雲府,已是大半個月。
北城無殇以先祖保佑天子爲名,又搬出雲中天想念雲洛兒,才得以讓北城獨絕放人。
一回到雲府,雲洛兒顧不得其他,先去找了雲中天。
雲府的書房裏。
“父親。”
雲中天看着雲洛兒走進,老臉上淡淡的欣喜,道:“洛兒,你回來了。有事坐下說吧!”
雲洛兒順勢坐下。
雲洛兒的宗旨,能坐着,絕對不站着,能躺着,絕對不坐着。
“洛兒今日來,是想問父親一些問題,希望父親可以告訴洛兒。”
“洛兒想問什麽?”
“我母親!洛兒自從醒來之後,就一直想問的事,再次醒過來,我對母親的印象,越來越模糊了!”雲洛兒垂着眼眸,聲音淡淡,道:“所以想知道關于母親的一切。”
雲中天歎了一口氣,擱下手中的筆,說道:“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這些年,是爹虧欠了你,以後,爹會盡力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