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兒。”
雲洛兒看着手中的畫卷,眼皮都沒擡一下,“王爺這是不忙了麽?”
北城無殇忽略她語氣中的刻意挑釁,走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在看什麽?”
“我娘生前留下的。”雲洛兒努了努嘴。
北城無殇注意到,她手上的畫,似乎和牆上若隐若現的相似。
再仔細看那畫,卻看不明白,像各種人像堆在一起,像人,又不像人——
“洛兒看懂了?”北城無殇驚訝地問道。
“看懂一點。”雲洛兒淡淡得回道。
北城無殇精緻的丹鳳眼裏,劃過一絲困惑,他從沒見過,如此怪異的畫作,洛兒竟然能看懂——
北城無殇蹲身,目光淡淡掃過牆上的畫,以手拂過上面的紋路。
啪!
雲洛兒一掌呼在他的手上,瞪道:“别碰,本就看不清楚,别再抹掉了。”
北城無殇順勢握住她的手,笑道:“洛兒,這畫你看懂什麽意思了?”
“恩,起來說!”
雲洛兒淡淡收起畫,站了起來,腳下微微一麻,險些站不穩,幸好伸手扶住了牆。
隻在扶住牆壁的同時,手像被針刺中般,迅速收回。
“怎麽了?”
北城無殇扶住她,目光停在她冒出血珠的指尖,瞳孔猛地一縮,“出血了。”
“沒事,隻是被什麽刺到。”雲洛兒皺了皺眉,将手中放在嘴裏一吸,擡頭,掃了一眼牆上。
牆體經過早年的風吹雨打,早就坑坑窪窪,可有一處,凹陷看起來很圓潤,正好可以放一根手指。
凹陷裏,隐約沾着點點紅色血迹。
“這是什麽?”雲洛兒上前一步,伸手又要去碰。
北城無殇急忙抓住她,“小心——”
雲洛兒漫不經心得點頭,目光卻被凹陷給吸引住了。
凹陷處,剛才隐約看到的一點血迹,此刻慢慢得融入牆體,淡淡得消失。
正當雲洛兒驚訝時,耳邊一聲細微的咔嚓聲。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腳下,一塊微微塌陷的地方。
當雲洛兒刨開腳下的塌陷的泥濘,才看到掩蓋在泥濘下,一隻古樸的盒子。
正屋裏,雲洛兒拿着手掌大小的盒子,上下打量着,不着急打開。
“這——難道也是她留下的?”
北城無殇深深看了一眼盒子,“打開瞧瞧。”
雲洛兒抿唇,放下,伸手一扣開關,打開。
盒子裏,一隻暗黑色镯子靜靜地躺在裏面。
镯子通體黑色,約有兩三厘米的寬度,上面鑲嵌着各色閃亮的細小的七彩石,镯子上,延伸出五條細碎的鎖鏈,擰成一股,連着一隻菱形的戒指。
可算是一件很漂亮的裝飾。
雲洛兒拿過手镯,指尖傳來冰寒的溫度,令她本能想放手,細眉都攏在了一起。
“洛兒,怎麽了?”
“好冰冷的溫度,就像碰到極寒的冰塊。”
北城無殇伸出手,正要接過,還沒碰到镯子,就停住了動作。
“怎麽了?”雲洛兒疑惑道。
“燙得很,接近不了。”北城無殇皺眉道。
雲洛兒盯着手中的镯子:“……邪門了。”
輕咳兩聲,“六子,雞腿!”
嗖——
眼前一道殘影劃過。。
北城無殇看着眼前的小獸,劍眉微不可聞得抖了兩下。
雲洛兒把手中的镯子送到它面前,“知道這是什麽麽?”
小六子睜着濕漉漉的大眼,“吥叽——“說好的雞腿呢?
“告訴我,我就讓冬葵去準備。”雲洛兒晃了晃手中的镯子,說道。
小六子的視線,一下子就被雲洛兒手中的镯子吸引。
“吥叽——”很漂亮。
“然後呢?”雲洛兒問道。
小六子歪着腦袋,想了半天,“吥——叽。”好熟悉……
雲洛兒真想一巴掌拍死它,什麽都說熟悉,就是記不起來。
如果不是她突然聽懂它的話,也不會相信它的契約說。
北城無殇眼中劃過一抹暗色:“洛兒,你聽得懂它說的話?”
雲洛兒淡淡得回答:“嗯。相處久了,懂一些。”
北城無殇看了小六子一眼,“它說什麽?”
“不知道。”
“你不是說知道?”
“……它說,不知道。”雲洛兒惆怅得看着,手中的镯子。
北城無殇掃了她一眼,眼中疑窦更深,視線落在木盒裏。
“裏面還有一件,取出來看看。”
雲洛兒移開目光,拿出盒中的手帕,一塊潔白的絲帕上,輕若蟬翼,又薄又透,比上等絲綢還要滑膩,冰冰涼涼的。
“王爺可見過這種絲帕?”
北城無殇接過她的絲帕,眼中亦劃過一抹驚訝,“冰蠶絲?”
“冰蠶絲?”雲洛兒疑惑地看着他。
“沒錯,這是冰蠶絲。”北城無殇解釋道,“我曾在典籍中見過,其形比普通蠶絲細上數十倍,冰蠶絲能産生一種極爲舒适的溫度,若用來制作衣物,可禦寒保暖,其絲的韌性,抵得上一把上好的刀劍。可是——冰蠶,世間罕有,一年産絲更是少,要做一個件衣物,需要幾十年,甚至數百年。”
雲洛兒握着那手帕,心中又添一分疑惑。
小六子湊到雲洛兒的面前,嗅了嗅,邀功道:“吥叽。”熟悉的味道——
被雲洛兒狠狠瞪了一眼,讪讪得縮回腦袋。
雲洛兒抿唇,眸光一閃,突然想起雲子陵的畫,又放下黑鐵镯,打開那副畫,畫中,那絕望的女子,手腕上,隐約套着一個東西。
形似盒中的黑鐵镯。
雲洛兒不禁心頭一跳,镯子在畫中,是不是可以猜測,手帕其實也在畫中。
因爲畫作時間太長,痕迹淡掉,可能連雲子陵也沒見過……
這兩樣東西究竟什麽來曆,竟然見證了一個家族的滅絕!
“洛兒,這件事先放下,紫蘇說,或許他可以一試。”北城無殇說出,來的目的。
雲洛兒驚訝道:“紫蘇可以一試?”
“隻是在主脈紮針,太過危險,也不一定能成,我不希望你冒險。”北城無殇斂眸道。
雲洛兒疑惑道:“那你爲什麽還要跟我說?”
“不得已而爲之。”
雲洛兒明白了,不到萬不得已,不希望她使用紫蘇的方法,他在擔心她的安危麽?
北城無殇隻留下一句,慎重決定,就離開了。
直到晚上,雲洛兒一直盯着面前的畫,手中還握着黑色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