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礙于沈饒晨說的沒錯,終陽浩既不是夏憶白的親人,又不是她的朋友,自然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終陽浩,今天謝謝你。你就先會回去吧,以後再聊吧?”
聽了夏憶白的話,終陽浩隻得朝她點點頭。
“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最後一句,終陽浩不悅的瞪了一眼已經坐在了床邊的沈饒晨,咬了咬牙關,轉身離去。
等終陽浩走出病房,将房門關上之後,病房内立刻就像沒有人一樣的徹底安靜了下來。
夏憶白很少跟沈饒晨單獨相處,尤其是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尴尬了。
她甚至可以從流動的空氣中聞到僵滞的味道,着實心裏很不是滋味。
“看來,你功力不淺啊?”
就在夏憶白躺在床上拘謹不已,都不知道眼睛究竟要往哪裏瞟的時候,沈饒晨沉穩的聲音打斷了病房裏尴尬的氣氛。
“嗯?”
看着正坐在床邊的沈饒晨,夏憶白一時沒明白他想說什麽。
隻見沈饒晨微昂起頭,不屑的睥睨着她,說:“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引起終陽浩的注意的?”
沒想到沈饒晨想說的是這個,夏憶白一時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沈饒晨見夏憶白笑的很是讓人始料未及,愁眉一緊,伸手拭去了夏憶白含在眼角的眼淚,低聲問道:“有什麽好笑的?”
别過頭,夏憶面色蒼白的看着窗外,回答:“沒,就是覺得好笑。”
大概是剛才笑的太激動了,她現在還有有些顫顫巍巍的發抖。
看着夏憶白蒼白消瘦的側臉,沈饒晨蹙了蹙眉,很快又再次舒展開他的雙眉。
鬼知道他爲什麽會突然想看看這個奇怪又執拗的女孩。
隻是一想到她自己渾身是傷的拖着腳步走到門口,他就有些放心不下。
大概是因爲他讓夏憶白受了這麽重的傷,心有餘愧吧?
也或許,隻是因爲夏憶白長着一張和沈淩菲一模一樣的臉。
“你來這裏做什麽?”
眉頭一挑,沈饒晨擡起頭看着依舊一臉執拗的夏憶白,隻是她執拗的表情顯得十分蒼白。
“我來,隻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想也不用想,夏憶白就知道沈饒晨是爲了什麽事情而來的。
他之所以會這麽主動的來看自己,無非就是爲了沈淩菲的事情。除了是爲了沈淩菲,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沈饒晨親自跑來看她。
一想到沈饒晨眼中隻有沈淩菲,夏憶白就難受的快要喘不過氣了。
“我們以前見過嗎?”
夏憶白難以自控的打了個哆嗦,轉過頭,激動的睜大了雙眼,滿是期待的望着沈饒晨。
沒想到夏憶白會對自己的話産生這麽大的反應,沈饒晨頓了頓,才繼續說:“還是我以前對你許諾過什麽?”
再聽到沈饒晨的這句話時,夏憶白原本被點亮的眸子又瞬間沉了下去。
緊緊的捏着自己的手,夏憶白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因爲用力過度而顫抖。
“如果我以前見過你,或者對你說過什麽,請你告訴我,我會盡可能的實現。之後,就請你離開我妹妹吧。”
等沈饒晨的話一出口,夏憶白不禁内心一顫,整個人就像墜入了萬丈深淵一樣,心寒卻又看不見任何光芒。
疲倦的眸子在沈饒晨強有力而打擊十足的話中猛地張大,就連無神的瞳孔也猛地緊縮了一下,又再次聚焦恢複原樣。
這一刻,夏憶白心裏有了另一個想法。
輕歎了一口氣,夏憶白轉頭望了一眼正緊盯着她的沈饒晨,然後又轉過頭将視線移到了窗外。
一手支撐着床,她死咬着牙關,忍着劇痛吃力的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沈饒晨見夏憶白疼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就連額頭上也蒙上了一層細汗,便站起來,掀開被子将她抱了起來,又動作輕柔的将她坐放在床上,讓她靠着床頭。
靠在床頭上,夏憶白難受的動了動身子之後,又繼續将頭轉向窗外的方向,沉默了下來。
病房裏又再次恢複了終陽浩離開以後的安靜氣氛當中,拘謹而窒息,好似房間裏的空氣都不流動了一樣。
沈饒晨沉默的看着夏憶白的側臉,也不說話,也不催促,隻是安靜的坐在床邊等待夏憶白,直到她想開口爲止。
“沈饒晨,能跟我講講你和沈淩菲的故事嗎?”
聽到夏憶白的話,沈饒晨沉了沉眼眸,問:“爲什麽?”
“因爲我想知道。”
轉頭瞄了一眼沈饒晨,夏憶白再次别開了頭,說:“我以前問過沈淩菲,現在我還想在聽你說一遍。”
沈饒晨不知道夏憶白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不過她既然想知道,那麽說一遍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和我妹妹是十三年前在一間孤兒院裏認識的。那個時候,她七歲。”
聽到這裏,夏憶白輕微的擡了一下右手的食指。眨了眨眼,她轉過頭面無表情的聽沈饒晨将話繼續講下去。
“我并不喜歡說話,也并不合群,可是這小丫頭卻像鐵了心似的喜歡粘着我。總是跟我到處跑,我到哪兒,她也喜歡到哪兒。我不說話的時候,她卻在旁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能夠從天南扯到天北。”
沈饒晨講着他小時候的故事,心思也跟着回到了十三年前。越說,他的眸色變得越發溫柔,連動着淡漠的臉上也露出了暖人的笑容。
夏憶白是第一次見到也可以笑得這麽暖心的沈饒晨。
這讓她想到了十三年前,她就喜歡纏着沈饒晨,把沈饒晨惹的不耐煩了,還曾經兇過她呢。
當時,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邊吵一邊鬧,吵着要哥哥抱,要哥哥背的,最後沈饒晨着實沒了辦法,隻好把坐在地上的她給抱了起來。
如果夏憶白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她和沈饒晨關系變好的轉折點,從那之後開始,沈饒晨也不再罵她,也不煩她了,倒是去哪兒都會記着帶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