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風花雪月
劉志飛轉過頭去,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再度轉回頭來面對燕亭時,則又是滿面笑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燕亭最讨厭就是這種兩面三刀之人。
她說:“哦,家兄也錄了名參賽。可是家兄愚昧,很多東西不懂,我們又是外鄉人,不太知道玉春的情況,所以我便陪着來看看。不知劉公子是否知道些詳情,若是知道,還望告知一二。”
劉志飛當下便道:“好說好說。隻要姑娘想問的,在下都能夠解答。不知道姑娘兄長是哪位?”
燕亭擡手一指,遙指那邊鶴立雞群的萬劫,說:“呐,可不就是他。”
劉志飛望了過去,也是發自内心的“咿”了一聲,贊許道:“好一位俊逸卓群的公子啊。婷婷姑娘如此美貌,兄長也是潇灑無比,端得一家人都生的漂亮,真是好福氣。”
說着說着劉志飛便對上了萬劫的雙眼。但見萬劫目露寒光,臉色陰沉并不怎麽客氣的盯着自己。
自燕亭穿過人群去找劉志飛搭話之後,萬劫便一直注意着那邊。兩個人的互動他并不怎麽喜歡。
劉志飛臉色谄媚的表情讓他惡心的很。如果這小子膽敢有什麽不軌舉動,萬劫當下便準備跳過去,将劉志飛按在地上暴揍一頓。
萬劫的眼神驚得劉志飛一個哆嗦。他小聲說:“令兄……感覺有點不太友好啊。”
燕亭打着哈哈說:“哦兄長他脾氣不太好。莫怪莫怪。我想請問劉公子,你可知雲姑娘邀請來的評詩人都是何人?以及,這麽多的詩文,他們該如何評判。”
“哦,評詩人共十位。我也曾打聽過,都是來自四海九州的有名詩人。有天朝的、郦國的亦是有其他國家的。一開始應是兩兩評詩人共同閱詩,去糟粕,留精華。最後将手上不錯的詩再彙總起來集體評閱。”
“原來如此。”燕亭若有所思的答到。十位評詩人來自不同地方,他們彼此之間應該不算很熟悉。而後要共同閱詩,大抵上還是公平的,基本不會出現有人受賄,使爛詩入圍的情況。
“多謝公子。”燕亭目的已是達到,一刻都不想多留。
“婷婷姑娘,稍後不知你可是有時間,不如一起去茶莊坐坐,小叙一下……”劉志飛醞釀了半天,剛是開口邀約佳人,便是發現佳人早已溜之大吉。身邊除了糙漢子就是瘦弱書生,哪裏還有美人的蹤迹。
劉志飛擡目搜尋佳人影子,不經意又是撞見了“其兄”冰冷而可怕的眼神,當即什麽想法都消散了。有此兄長,想必要泡妹妹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還是拉倒吧。
……
此前宣布才子大賽的那中年男人再度登上了高台。
從旁邊那些個等候的才子閑聊的口中,燕亭得知此人明叫雲老三,乃是雲家的總管。
總管的身份比家仆高不了多少,但這雲老三卻是個厲害人物,侍奉了雲家兩輩,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之人。連雲紫幽雲姑娘,對他也是敬重有加。
雲老三清了清嗓子,力所能及的擡高聲音。他向下壓了壓手,熙攘的人群才是安靜下來。
“時辰已經差不多了,想必各位才子在這十天内已經做了長足的準備。現在就由在下,向大家宣布賽詩的命題。”
才子們皆是屏氣凝息,生怕遺漏任何一個字眼兒。
雲老三微微一笑,留着濃密胡子的臉上陷下去兩個酒窩。他似是很享受這停頓帶來的懸疑感,遲遲沒有說話,片刻之後才緩緩的說:“賽詩的命題是四個字‘風花雪月’。”
人群一下子就炸開了鍋,互相之間交頭接耳,讨論之聲此起彼伏。有些人使勁兒的扯着嗓子喊道:“這風花雪月四個字怎麽算?是一個完整的詞還是可以單個插入詩中?”
“對啊對啊,您倒是說清楚點。我們沒聽明白。”
也有人信心滿滿的道:“嗨,這題目簡單,随便便能寫出好詩。”
“就是的,我還以爲能有多難呐,沒想到這麽容易。”
雲老三看着反應各有不同的才子們,臉上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現下的情況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
他開口道:“命題已經告知大家。該如何下筆作詩則是大家的事情了。交詩時間在兩天後,也就是六月二十二日。錄名處在申時之前始終開放。過時則不候。”
言罷也是不管下面的詢問,自顧自下了台子。
燕亭和萬劫本還想去藏書閣找些關于“風花雪月”的書來看一下,以獲尋一些靈感。但擡眼往裏瞧去,見着藏書閣中人頭攢動,擠得連門都進不去,這才做了罷。
二人找個僻靜的馄饨鋪子坐下來,點了一碗素混沌,兩個肉火燒,邊吃邊聊。
“對這次的命題你怎麽看?”燕亭問。
萬劫咬了一口火燒,他似是挺喜歡這種松脆的口感,一連啃了好幾口,才是鼓動着腮幫子,口齒不清的說:“沒什麽感覺。你可是有想法?”
燕亭拿勺子舀了一顆馄饨,馄饨在勺子裏翻騰着,面皮兒浮在湯汁裏,如同一尾金魚。“你剛才也是見着了,很多才子聽到這風花雪月四個字高興的不得了,覺得命題十分簡單。我卻是不能苟同。這題目分明難上加難。”
“哦?怎麽說?”
“且聽我說,這個雲老三原話如此——‘賽詩的命題是風花雪月’。那麽,風花雪月要怎麽理解?是理解成風、花、雪、月,還是‘風花雪月’?”
“不同的拆字便有不同的理解。我猜測,大部分的才子會将四個字分開來,疊進詩中,然後分别對風、花、雪、月進行描寫。如果咱們也那麽寫那可就落了俗套。不管寫的多好,意境多美,用詞多精妙,怕也是會混在諸多詩篇中,難以拔群。”
萬劫點頭道:“我同意。”
“可若是作詞用,那便更難了。這世上很多的詩,圍繞的無非便是風花雪月之事。說得好聽是清新文藝,說難聽點兒便是假大空,虛無缥缈。爲了作詩而作詩,端得是無病呻吟!該如何用這個詞,是贊美還是醜化,是歌頌還是貶低……實在難以權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