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二女鬥馬
逐漸習慣了小煤球節奏的燕亭,開始感受到舒爽了。周遭景緻迅速的移動着,那種速度帶來的快感不亞于坐在敞篷跑車上。
燕亭嘗試着坐正身子,疾風将她的頭發吹得很亂,亂得跟小煤球如出一轍。
她拍了拍小煤球,贊道:“真人不露相啊!那句話說的真好——路遙知馬力,看樣挑馬跟看人是一樣的,決不能隻看外表。我選中你,也算因禍得福了!”
“走着!”她歡快的叫了一聲。小煤球聞言如同充了電,跑得更快了。
雲紫幽的心情那可叫一個得意,她高騎着素月,昂首盡享獵場風光。更重要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郎君正坐在她的身後。兩個人距離不到咫尺,她能感受到萬劫粗重的鼻息。
萬劫執着缰繩,牽引着馬,可他的身子并不與雲紫幽的貼着,始終保持着一定距離。
雲紫幽佯裝颠簸,向後倚靠了一下,想是往萬劫懷裏躺。她這一想後,萬劫也向後挪了一點。
雲紫幽故技重施,再度爲之。一來二去……萬劫才算是開了口:“雲姑娘,别擠我了。再擠我就要從馬上掉下去了。”
雲紫幽聽罷那臉紅的都要滴出血來,趕緊直了身子坐好。
她不禁暗想,哪裏有萬劫這樣的男人……自己的心意都已經表達到這番田地,甚至都可以說是往上倒貼了,他竟然一點都不動心。這男人腦袋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雲紫幽轉念一想剛才他們走時燕亭的表情,便覺得解氣。這個燕亭性子剛烈,不懂妥協,偏要與自己相争。争便争了,還逞英雄,選了一匹馬廄中最差勁的矮腳馬。那矮腳馬脾氣跟燕亭一樣臭,許是等他們打完獵回來,燕亭還沒上的去馬呢……就算上的去馬,那矮腳馬姿态醜陋,比自己的素月低上一頭,比肩而行的話,也定是燕亭沒了臉面。
想到這裏,她頓覺痛快無比,輕笑起來。
萬劫問她:“雲姑娘何故而笑?”
雲紫幽柔聲說:“沒什麽,憶起趣事而已。”
她正用盡渾身解數,極盡溫柔的想跟萬劫撒個嬌,卻聽得後方傳來了一陣接連一陣的大笑之聲。“駕!小煤球你太棒啦!哈哈哈哈!”
雲紫幽慌忙轉頭,竟是看見燕亭騎在小煤球身上,如同疾風一般馳騁而來。燕亭雖說身上有些髒污,但氣勢不減反增。她臉上挂着由心而生的笑容,盤好的發髻散落下來随風飄揚,倒是添了幾分攝人心魄的灑脫。
“呼”得一下,小煤球便超了素月。二馬交逢時,燕亭對着雲紫幽吐了吐舌頭,戲谑道:“我比你快!”
雲紫幽也是好強之人,心說就那破馬還能跑得過自己的素月?當下一夾馬腹,大喝一聲,素月亦是如同一道閃電奔了出去。
然不論她如何禦馬急追,卻始終趕不上那匹叫小煤球的矮腳馬。雲紫幽對待素月比較溫柔,輕易不舍得下鞭子抽,此時也是急了眼,揚鞭便抽了下去:“駕!快着些!”
素月拼盡全力追趕,跑的嘴唇上浮出一層白沫,有些力不從心氣喘籲籲。素月這等好馬,日行沒有八百也得有六百,耐力十足。因而雲紫幽怎麽都想不明白,何故她的馬會追不上小煤球。
燕亭初學騎馬,那執缰繩的姿勢都是外行的很。禦馬的口令亦是不精準,胡亂叫之,騎着騎着就忘了指令,開始跟馬講起了人話……
所以雲紫幽感覺的出來,與其說燕亭騎術有一套,倒不如說是那匹小煤球在自己狂奔。
有一點雲紫幽沒說錯,小煤球的确是極喜歡燕亭的。先前它是覺得燕亭和善,開開玩笑吃吃她的袖子,換做尋常人早就炸了毛了,燕亭也不過是抱怨幾句而已。到後來,雲家家仆要打小煤球,燕亭護短,以身相攔。
馬通人性,更懂感恩。不管燕亭當時是不是爲了惹雲紫幽才做的那些事,它都已然将燕亭當做是自己的主人了。
小煤球的性格與燕亭很像。都是那種憋了點壞的性子。它在前頭引着素月狂奔,看着距離遠了,它便稍稍放慢些步伐,給素月以追的上的錯覺。
然當二馬距離縮短,小煤球一個躍步再度竄出去。素月便隻能開始另一波的追逐。
這馬之間拼速度,最忌諱便是如此。若是一匹馬沒了自己的節奏,而被另一匹馬牽着鼻子走,便會消耗更多的體力。
眼看素月的步子緩了下來,雲紫幽是氣急敗壞,那鞭子抽得更狠了。可不論她怎麽抽,素月得速度也就放在這裏,再也快不到哪兒去。
雲紫幽氣道:“萬公子,你是與燕亭姑娘合起來欺負我呢吧。我這素月負重二人,她的小煤球僅承載一個人,負擔輕了,跑的自然快。不公平!”
萬劫笑了笑,腹诽道,瞧你這話說的,我不與我家燕亭一夥,還能胳膊肘往外拐跟你一夥?
這話他自然不能說出來,隻是道:“既然如此,我便不給姑娘添麻煩了。”
說罷,用手支撐着馬背,身子向後躍去!
“啊!”雲紫幽着實驚着了。奔跑中的馬速何其之快,若是在此時下馬輕則分筋斷骨,重則會擰斷脖子。實在太危險了!
她覺得背後一空,再向後望去,卻是見着萬劫的身子在空中化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于地上,揮手朝自己緻意。
見着萬劫沒事兒,她才是放了心。揚鞭繼續追去。素月一經落後則是節節落後,根本無法再與小煤球匹敵。
加上幾乎是小煤球自己再跑,燕亭無需禦馬,她隻要扯緊缰繩保證自己不掉下來就行了。燕亭閑的沒事兒就總回頭找事兒,時而歪鼻斜眼吐舌頭,時而扔點刺撓的戲言……惹得後面是人也生氣馬也生氣!
追了能有半個時辰,始終未果。他們也已經到了獵場腹地。雲紫幽一勒缰繩,喊了聲“籲”,停了下來。她憤然道:“不追了不追了!咱們是來打獵的,又不是來賽馬的。本末倒置,着實無趣。”
燕亭騎着小煤球,嗒嗒嗒颠簸了過來,與衆人彙合。她嘴上說着:“行呗,打獵就打獵。咱就不跑了。”心裏頭卻想,這雲紫幽個小娘們,輸了就輸了,還不認……瞎找什麽理由啊!
萬劫含着笑,看着騎在馬上的燕亭。
燕亭輕拍小煤球,道:“停停停,我得下來了。”小煤球就跟真能聽懂人話一樣,當即站定在遠處,四蹄還微微向外擴張,爲了是降低身子,讓燕亭能更輕松的落地。
上馬困難下馬易,燕亭跳下馬,第一件事兒便是沖過去在萬劫胸口捶了一下。她不悅道:“好啊你!竟然撇我一個人,自個兒坐着美女的馬走了!”
萬劫躲都不躲,讓她結結實實打了一拳。倒是反手擁住她,将她高高舉了起來,轉了好幾圈才是放下。
燕亭被轉的頭暈眼花,自是沒什麽機會耍橫。
萬劫輕聲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隻有我先走,你才有機會能跟小煤球碰撞出火花。小煤球那種馬,可遇不可求……對尋常人來說,那是遇都遇不到。對待此種馬,必須得以情動之,打是打不服的。現下看看,這麽短的時間,你便與它有如此配合,已是很有緣分了。”
燕亭問道:“哦?你可是知道小煤球的種類?它算是什麽品種的馬?”
萬劫将指頭橫在嘴唇上,神秘一笑,道:“賣個關子,暫且不說。你先問雲紫幽将這馬要過來,我再與你說。若是提前說了,讓雲紫幽知道,怕是這贈馬的事兒就得黃了……”
燕亭點點頭,走過去,親昵的摟着小煤球的脖子。剛才一陣急速狂奔,小煤球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氣再跑五百裏也沒問題……以前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再看素月,則有些疲憊,不停得哈着粗氣。
雲紫幽看到萬劫和燕亭旁若無人的親密,甚是吃醋。可她根本就沒立場上前攪合,畢竟人家兩個互相喜歡……倒是自己,當真顯得有些多餘。
燕亭對雲紫幽說:“雲姑娘,剛才說的話可還作數?我跟這小馬投緣,可得厚着臉皮跟你求下這匹馬!”
雲紫幽的眼睛掃了過去,但見燕亭和小煤球兩個臉貼着臉,都生着一樣的圓而大的眼睛,嘴上都帶着一樣的壞笑……燕亭跟小煤球的神态出奇的神似,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就算留着這小煤球,每每看見它也得想起燕亭,着實太鬧心……不如順水推舟,做個人情,送出去得了!
雲紫幽擺擺手:“作數!隻要燕亭姑娘喜歡,這匹馬便是你了。”
燕亭大喜,高興道:“那便謝謝雲姑娘了。”
雲紫幽道:“咱們現下開始狩獵。不如……咱們三個人比一比,看誰獵得獵物多。”
萬劫笑着搖了搖頭:“我不跟你們比。不然你們會輸得很慘。”
雲家一個家仆道:“萬公子一定是在說笑吧。這年頭才子書生都是十指不沾泥呢,怎麽可能會念書又會狩獵。”
旁邊一衆人附和道:“就是就是!”
萬劫沒辯駁,仍隻是笑:“會不會的,你們等會就知道了。不是我吹牛,第一隻獵物,一定是我獵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