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懶花手稿2
姑娘走投無路,隻能去求了惡毒的方子。歸尾、紅花、丹皮、附子、大黃、桃仁、官桂、莪術各五錢,白醋糊爲丸。每服三錢,黃昏一付,半夜一付,五更一付。直到腿間流血落胎,方可不必再服。
孩兒已經三月有餘了,初成人形。浸泡在血水之中,它還沒生出眼睛來,眼睛的位置隻有兩粒深青色的凸出。姑娘臉色慘白,一個勁兒的哭,打胎拾掇全都是她一人。在這風塵之地,人心冷漠,姑娘之間互相争風吃醋,卻是連個知心人都沒有。
胎兒無處可丢,晚上青樓院中又多是尋歡作樂之人,肯定不能堂而皇之的去刨個坑賣了。姑娘一下便憶起鎮上的井,她偷偷帶着死胎出去,将其棄之井中。
修養一月之後,這姑娘鐵石心腸已是将此事淡忘,濃妝豔抹,揮扇起舞,三更又與誰家兒郎翻滾在床笫之間,哪裏還記得起當時鮮血直流、痛不欲生。
要說這鎮上哪裏容得下髒,便是瞧瞧那村口的老井呦喂。别看老井水清清,底下卻都是翻不得的老賬!
這青樓旁邊隔了一條街,是一戶普通的人家。男人算是挺老實的,一輩子沒招惹過誰,偏偏這種老實的性格,卻總是被人招惹。他識字,靠替人寫書信寫狀子過活。偶爾還有些街霸打此路過,一回在攤前啐一口,二回指着鼻尖罵兩句,見他表情呆滞,不予反抗便是認定了他好欺負,自此有了三四五六回。回回都折騰的他人仰馬翻,墨灑筆歪。
他的确好欺負,就算被打得鼻青臉腫,也是沒有二話,絕不會像其他人那般紅了眼睛,抄了家夥要豁出去與别人拼命。他隻會默默的爬起來,掃掃身上的塵土,口齒不清的對打他的人說:“下次若是想寄家書,記得來關照我。”
他人長的普通,性格也是普通的,往人群裏一扔準保是找不出來的。你見他幾次,回頭想想也是憶不起來他的模樣,這一點還不及那些生的醜的人。其父母老早就過世了,家裏就剩他一根獨苗,到了三十五還是沒娶妻子。
每天夜裏,他守在自己的破房子裏,聽着遠處青樓的歌舞升平,心裏就癢癢的很。
可他也隻是敢癢癢,癢癢的不行了,就在炕上打兩個滾,即便兜裏有錢,他也從來沒想過要去煙花柳巷逛上一逛。
跟他同齡的人孩子都滿地跑了。
有天洗澡的時候,他撥弄了一下自己身下那物,惆怅的歎了口氣。他自知若是再不找個媳婦,那等他老了,想傳宗接代也沒那個能力了。他下定決心,打譜找個媳婦。
他那種條件,好人家的姑娘大多看不上。倒也不是個個都是勢利眼,嫌棄他人窮,嫌棄他的大多是嫌他志短。換了誰都不想嫁個天天被人欺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
他托了不少熟人,總算是從挺遠一個村子娶到一個大腳女人。這女人粗壯的很,個頭不高,那胳膊那腿兒全是筋子肉,比男人還要壯實不少。嗓門也大,低低粗粗的,随便說句話都能震得房梁上落下灰來。女人一笑就能露出大牙花子,她嫁過兩次了,一次是被人給休了,第二次是嫁給她們村裏的一個老頭做填房,結果進門沒幾天那老頭兒就死了,她也就成了寡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