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懶花手稿8
瘌痢頭不高興了:“怎麽,我對你好,你還敢有意見?别成天哭了,哭醜了,人就不漂亮了。過些日子,哥就娶你過門。”
他還真不是在說笑,媒人提親,下了聘禮,不管人家姑娘什麽意見,他都覺得這是闆上釘釘的事兒了。姑娘他爹自然不同意,愣是從炕上拖着斷腿爬下來與瘌痢頭糾纏。
瘌痢頭當着姑娘的面,揪着她親爹的頭發,狠狠的一頓毒打。“放着好好的嶽丈不相當,給老子使什麽絆子。”
當天夜裏,她爹就氣不過,含恨而死。
死了爹,女兒需披麻戴孝,白衣白袍。瘌痢頭不樂意,說看着白色眼暈,帶了好些人來張羅,把從裏到外的白換成了一水兒的大紅。喜慶的大紅。
姑娘如同傀儡,被人按在椅子上,套上了喜袍,化上了豔妝。隻等第二天轎子來迎。
當天晚上,姑娘哭得眼睛淌了血。她穿着大紅袍子,打赤腳跑了出去。她在前面跑,來張羅婚事的人便在後面追。一衆男男女女的,她這一雙腳丫子哪裏跑的過。
她去敲親戚的門,沒人給她開門。家家戶戶都怕惹上瘌痢頭,緊閉大門,房裏頭連燈都不敢點。
“去那邊兒堵着她!”
“從後頭包抄她!”
四面八方湧來形形色色的人,不管他跑到哪兒瘌痢頭總是有辦法将她抓回來。
她被逼到鎮中的那口老井旁邊。她的手拂過那口老井,井壁生了厚厚一層苔藓,青石的涼意透過她的手指傳了過來。
瘌痢頭氣喘籲籲也是趕來了,他用手指着她道:“你還敢跑?我一定打斷你的腿!看你以後還怎麽跑!”
姑娘徹底覺得絕望了。如果他隻是生的醜些,如果他隻是爲人壞些,但對自己好那也就罷了,她或許能認了這個栽,好好跟他過一輩子。可他除了欺淩便是壓迫,哪裏懂得以心換心,這若是跟了他,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
姑娘不再多想,坐到井口邊上,對着瘌痢頭說:“若是有本事,你就别再喝這口井裏的水。”
說罷縱身一躍沉入井中。呼啦一聲水花高濺,驚住了所有的人。
瘌痢頭嘶吼一聲:“還愣着幹什麽啊!還不快救人!”
說來真是怪了,那些人七手八腳拿了麻繩長鈎和能照明的燈過來,卻見着井面沒有一絲波瀾。有膽子大的人,在身子上系了繩子,下了井,入水撲騰了半天,啥東西都沒撈着。
那個穿了紅袍的待嫁娘,好像根本不曾落下來過一樣。
瘌痢頭本打算再也不喝這井中水了,可天意弄人,他往後就隻能喝這井水了。他逼死姑娘老爹,強迫娶親,又害姑娘跳井的事情可是人人皆知。官老爺再庇護他,也是得給老百姓一個說法了。他的罪,死幾次都不算多,可礙于是親戚,不好親自監斬,官老爺就把他關在大牢裏面養着,想着等百姓們漸漸忘了此事,再将他放出來。
要說這鎮上哪裏容得下髒,便是瞧瞧那村口的老井呦喂。别看老井水清清,底下卻都是翻不得的老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