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雪夜酒肆
燕亭處事的方式從來都是這樣,别人敬她一尺,她便會回一丈。所有人給的溫暖和疼惜都不是理所應當的,即便那關愛來自一個青樓女子,即便來自一個有求于她的人,她也格外珍視。
二女一前一後的走在街上。郦國不比天朝,夜生活相對沒那麽豐富,倒也不是經濟原因,主要還是因爲天太寒,冬季太長。
天暗了之後,寒冷便至。沒什麽事兒的人,大都願意回去吃頓熱乎飯,把炕焐熱,然後抱着老婆孩子繞炕而坐,早早進入夢鄉。
街邊隻有幾處商鋪和小店未打烊。
不算通明的燈火和寫在幡上的招牌晃動在風中,蕭瑟說不上,卻有那麽幾分凄寒。
地上很快就積起一層雪。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着,印出一排各不相同的腳印。
景月打着燈籠,燈籠的光暈照在二人周圍。飄雪與清光中二女執手前行,倒是爲這冬夜綴上屢屢清新。
景月數次偷摸着側目去看自己的這位“主子”。她驚訝于燕亭拉她手的動作,也驚訝于燕亭對她态度的轉變。
當初她要跟着燕亭,并非是經過什麽深思熟慮,純粹是無可奈何的舉動。可她發現,自己對燕亭的歸屬感越來越強,似乎兩個人的距離每一日都有增進。
這個叫做燕亭的女人的血液中似乎有種什麽特别的東西,讓她周圍的人忍不住的想向她靠攏。這是種值得仰望的信賴。
是親切嗎?不,親切絕對談不上……燕亭總能呈現出很多面,景月在她身上見到了決絕、堅韌、堅強、和善和胡攪蠻纏,偶爾她還能講出很多有趣的話,或是做出什麽天真的表情。
但景月知道,燕亭不隻是看上去的那樣。這個女人的深度,是她這種城府很深的人都難以估測到的。
景月看着燕亭那好看的側顔,雪花飄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凝成了露水。她笑的時候,是草長莺飛的春;她不笑的時候,則是冰天雪地的冬。
景月暗道,自己曾經愛錯了人,信錯了人,差點萬劫不複。隻希望這一次,她沒有追随錯人。
她稍稍用力,攥住燕亭的手指。加快了前行的步子。
燕亭帶景月去了街邊的一間小酒肆。
這酒肆,許是整條街上最熱鬧的地方了。裏面多是各地來大荊做生意的商人或是跟着幹活的夥夫。即便有女子,也多是陪着夫君一同外出的中年婦人。像燕亭景月這樣的漂亮而年輕的女子并不多見。
二人一進酒肆,便引來了衆人的目光。
哄鬧的酒肆稍稍安靜了片刻。
景月吹熄了燈籠,輕輕拍了拍燕亭棉衣上的落雪。二人挑了一個不太引人注意的小角落做了下來。
姑娘再好看也是别人家的。那些人看了幾眼,便又端起了杯子,繼續着剛才的話題。
氣氛再度熱烈起來。
燕亭做主,點了一壺燒刀子,一斤牛肉,一盤老醋花生和拌黃瓜,準備好好跟景月聊聊。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如同朋友這般相談。破天荒的,二人的話題竟然很多,從衣服到吃食,再從天朝的習俗到郦國的趣聞。
聊到好笑的事情之時,二人一度捧腹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