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一醒過來,先是去收那撈網,撈網之中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宮女一下子就哭了。“撈不到魚,回去我定是會被杖責,怎麽辦……嗚嗚嗚……”
燕亭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天寒地凍的,自個兒命都不要去救人,好不容易把人救過來,她竟然連句謝謝都不說,光去惦記那魚了。
鳳陽問了一句:“姑娘是哪個宮苑的?”
“頤和宮。”宮女哆嗦了一下,站起身來,作死的又要去撈魚。
燕亭當即便叱道:“還要不要命了!你這剛落了水,趕緊找個暖和的地方烘幹烤火,不然得了傷寒可有的你受的!”
在這天朝可不比現代,沒有抗生素沒有西藥,沒有點滴。随便傷風感冒的就有可能發展成痨病奪取人的性命……燕亭并不是在說笑。
宮女已經冷得幾乎站不住了,她道:“可是……可是我家娘娘晚上要吃錦鯉。今日輪到我當值,如果我不把魚撈回去,娘娘吃不到,定是會杖責我的。杖責一百,我……我也會沒命……”
頤和宮不就是尚貴妃的宮苑嗎。燕亭心說這個尚貴妃這是什麽詭異的嗜好,見過人吃魚卻是沒見過有人要吃錦鯉的。
鳳陽說:“姑娘且先回去。稍後我正好要去一趟頤和宮,能幫你說一下情。”
“可是……可是……”宮女顯然仍是害怕。
“你回去且報‘鳳陽’二字便可。我想沒有人會再爲難你。快是去吧。”他微微一笑。
那宮女對着二人福了福身子,掉頭便跑。
“白眼狼……”燕亭對着宮女的背影低聲咒了一句。果真是什麽樣的主子有什麽樣的奴婢,竟是毫不知感恩。
冷風一吹,燕亭凍得渾身上下打着抖。鼻涕直流,噴嚏連連。
她忽然覺得身上一暖,轉頭一看竟是鳳陽将自己那雪白的狐裘解了下來披到了她的身上。
狐裘上還有鳳陽身體的餘溫,分外暖和。
鳳陽有些好笑的看着挂着大鼻涕的燕亭說:“公主先跟我走吧。我所住的宮苑就在這附近。”
一想到自己還沒拿到香料,燕亭便是趕緊的點了頭。
鳳陽并沒有騙自己,他的宮苑不過幾步路的功夫,是一處極爲雅緻幽靜之地。院中仆從并不多,除了三兩外邦人,便是幾位内務府安排過來侍奉的宮女太監。
所有人見到鳳陽皆是畢恭畢敬,跪拜恭迎。隻是未等着這些宮女太監張口呼喊鳳陽大名,就被鳳陽止住了:“行了,趕緊燃起火盆,伺候公主沐浴更衣吧,再是給她換上幹淨暖和的衣裳。”
……
……
燕亭泡在白玉池中捶胸頓足。微微有些發燙的水将她的皮膚灼的微紅。她越想越是來氣,自己是皇上的長女,這天極皇城也算是她的家了。有誰聽說過這主人混得還不如客人好的……
從鳳陽所居宮苑随便一個物件拿出來,都要比她那清玉苑好上百倍。
泡了能有小半個時辰,直到那池水開始涼了,燕亭才不情不願的從池中出來。
她這一起身,立刻便有兩個宮女侍奉着爲她擦身加衣。由于這宮苑中并無女眷,也是沒準備得體的衣裳。
能給燕亭穿得,也就隻有宮女的衣裳。燕亭并不嫌棄,不管是不是宮女的衣裳,暖和就行。
宮女替她梳了長發,由于頭發尚未幹,便不盤髻。一頭烏發散落于腦後。
“公主,請往前廳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鳳陽特别做了吩咐,總之這宮女的态度還算恭敬。
燕亭嗯了一聲,随着宮女入了前廳。
這還沒進去呢,她便聞着一股幽香飄飄然而來,味道與鳳陽身上的如出一轍。這氣味十分夢幻,若是閉上眼睛單用鼻子吮吸,便如同在聆聽一個如訴如歌的動人故事。
前廳很是暖和,鳳陽怕燕亭着涼,特此吩咐人拿了數個取暖的火盆。
燕亭擡眼看去,見鳳陽已取下了帽子,金色長發松散的編成了辮子,側垂在胸前。火光跳躍在他的臉上,将他本就層次分明的面容映襯的更加立體。
燕亭心中一暖。也是諷刺,對自己這般好的人,不是自己的親戚,也并非天朝人士,卻是個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外國人。
出浴的燕亭也着實讓鳳陽眼前一亮。由于泡了個舒适的澡,燕亭的臉蛋泛紅。豐腴的嘴唇是櫻桃般的色澤。尤其是燕亭的那雙眼睛,明媚動人。顧盼之間,熠熠生輝。
鳳陽覺得心中滋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似是有人拿着羽毛在他的心間輕輕撩撥。
“坐吧。”鳳陽淺淺一笑,指向身旁鋪了墊子的椅子說道。
燕亭輕挪步子走過去,坐了下來。
鳳陽心裏一直在琢磨先前燕亭所說的話。那句“你這樣的男人若是放在另一個時空,許是連媳婦都娶不着”對他的殺傷力非常之大。
鳳陽不是自戀之人,但他對自己好歹有個清楚明白的認識。以他的地位權勢、财力長相,多少女子趨之若鹜,夢想着嫁與他,他又怎麽可能娶不到媳婦呢。
因而他很想知道燕亭所言究竟是什麽意思。他開口将那問題問了出來。
立在鳳陽身後的兩個外國人長相的侍從,聽了鳳陽的問題竟是沒止住笑,噗嗤得噴了出來。
燕亭“嘿”了一聲,咯咯笑道:“我以爲你要問什麽,沒想到還惦記這事啊。是這樣的,我知道有一個國家呢叫中/國,男女比例有點失調,女的少男的多。所以,很多男子,都找不到對象。這也就逐漸使得,那個國家的女子地位變高,男人都得寵着哄着才行。”
“哦?還有如此一個地方?在下從未聽說。”鳳陽聽得還挺認真。
燕亭打斷道:“倒是聽我說完。那國家中的女子,常會問男人一個問題‘如果我和你老媽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來,不如鳳陽兄你答給我聽聽。”
鳳陽眼睛一瞪直呼荒謬:“怎麽會有人問這種問題!孝道爲重,肯定先救母親。”他想了想又忽而搖了搖頭,“不對……我不會水。若是發生這種事情,那我定會派多名侍衛同時将二人救起來。斷是不會讓任何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