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極紫寒尾音上翹,怕吓到小姑娘所以偏着頭打量着。模樣挺清秀的,眼裏全是不經世事的單純,應該是個挺乖巧的丫頭。可她确定她沒見過她啊。但是這個姑娘爲什麽一臉稚嫩的模樣能喊出一聲“紫寒姐姐”?顯然是有人告訴她了啊!
小姑娘比極紫寒矮半個頭,說不說話的都要仰着下巴看着極紫寒。因爲人生又刻意壓低的眼簾,模樣很讓人心生愛憐。
“你是極府的紫寒姐姐嗎?”小姑娘怯生生的開口,明顯的底氣不足。極紫寒嫣然一笑,皎潔的明月也隻能做她的背景闆。
“是呀!姐姐就是極府的紫寒姐姐呢,那這位小妹妹是哪個府的妹妹呢?”極紫寒沾雪的指尖輕輕點在小姑娘的鼻子上,小姑娘一雙幹淨的眼中生怯全部消失不見。
“我是文瀾,爹爹是當朝的禦史大夫。剛剛爹爹看叫我說極堂主府上的千金也來了,百聞不如一見,說讓我沒事的話就來認識一下。”文瀾一雙眼睛亮亮的,盡顯童真。極紫寒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小姑娘就是文淵叔的女兒。好像還小她兩歲是吧?這麽一看何止是小兩歲的模樣!
“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這麽多人,極紫寒很想知道文淵對她的描述。淺笑着伸手拿起附近桌子上的一塊糕點,哄小孩似的在文瀾面前晃了晃。文瀾“撲哧”笑了出來,眼珠左右晃了晃,貓一樣的鑽到了極紫寒身邊抓着她的手臂。
“姐姐不要以爲瀾兒比你小就是小孩子呢,瀾兒已經十八歲了。”文瀾有點小情緒,又帶點小撒嬌。極紫寒望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一雙小手,恍惚間看到了斷情的臉。文瀾眼瞅着極紫寒的笑容漸漸消失,擔憂的叫了一聲。
“紫寒姐姐?”手下也止不住的搖晃着,極紫寒被搖晃着清醒過來。消去的笑意迅速補上,神情銜接的恰到好處,仿佛就是故意而爲之。
“那……瀾兒到底要不要吃?”極紫寒拿着糕點的手又晃了晃,眼角上挑。文瀾擠着小臉,幽幽的小眼神嗖嗖的往上飄。
“吃個糕點,又不是毒藥,姐姐你擺出那樣一副丢了魂的樣子幹嘛?吓死瀾兒了!”賭氣的轉過臉去,留給極紫寒一個綴滿朱翠的後腦勺。極紫寒輕笑着放下糕點,彈了彈指尖的碎屑。
“姐姐去玩了啊,你自己擺姿勢吧。”什麽擺姿勢?來不及反應文瀾身邊已經沒人了。前方的淺紫色身影正慢慢淹沒在人群之中,文瀾提裙小跑着追了上去。
“姐姐……”極紫寒故意放慢腳步,等人追上來了更是破天荒的邁起了蓮花小碎步。
“姐姐,你腳程好快啊……”文瀾輕輕的抱怨着,極紫寒汗顔。這還快?
一紫一粉兩抹淺色相攜着出了人群,身後有兩雙眼睛一直緊緊追随着。
“哎,瀾兒,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漫步在池邊的石子小路上,兩個女子徒步生花。
“哦,好像一開始你便該問的,怎麽現在才問?”文瀾一頓,嘴角升起一輪彎月。極紫寒摸摸她的嘴角,這個笑讓她很舒心。
“不重要了,關鍵是你找到我了,不是嗎?”極紫寒保持着微笑,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文瀾跳了起來,笑得更燦爛了。
“是爹爹告訴我的,姐姐你穿的是淺紫色的衣服,在人群中很顯眼呢。”文瀾仔細的對着極紫寒打着月光的側臉,心中無限感慨。外人皆知極堂主之女乃第一殺手,無情又狠辣。凡是被她劃到執名冊中的人,沒有人能逃過死神的來臨。可是看着這張靜和的側臉,怎麽會?一點也不像!
“妞兒!想什麽呢?”極紫寒薄涼的手指扣起一個弧度,輕輕撞了一下文瀾的下巴。文瀾笑得粲然,放開了去前面跑,早就忘了自己是個大家閨秀,以及娘教她的那些氣質恬靜什麽的。
“瀾兒在想……大爺可曾娶親?”文瀾仰着頭,眼睛亮亮的。極紫寒竟然感覺好熟悉。
“這倒是還沒有。”極紫寒一本正經地說。
“大爺我放蕩不羁愛自由,不過看在你讓本大爺這麽喜歡的份上就勉強收了你吧。你也好名正言順的占便宜!是吧,二情?”話一說出口才發覺說錯話了,極紫寒意識到什麽後,一絲驚慌在她眼底劃過。不過有驚無險,文瀾聽到她說喜歡自己就沒有再去聽後面的,所以最後那兩個字悄無聲息的帶過了。
還好,還好是個不皆音事的小姑娘。
“紫寒姐姐你真的喜歡瀾兒嗎?瀾兒也很喜歡紫寒姐姐呢!瀾兒以後可以去極府找你嗎?”
“當然!”極紫寒爽快的答應了,文瀾白擔心一場。之前的話她一說便後悔了。紫寒姐姐是冥極堂的第一殺手,冥極堂又深得皇上器重,幾乎承包了所有的皇室密令。都比過先皇留下的那支死士了。皇室密令,即便文瀾再無見識也知道其中的兇險和困難。極紫寒經常一天一天的不着家,在外奔波在個個高檐瓦礫之上。至于文瀾的要求,文瀾自己都覺得過分,或者說,不現實。她這不是得寸進尺嗎?可她剛反應過來要改口極紫寒竟然滿口答應了。她是怎麽想的?
“嗯……”文瀾低下頭,抓着極紫寒的手指扭來扭去。
“放心,姐姐向你保證,隻要你去找我,我一定在。”這點小心思,瞞不過她,終究是太單純。别忘了,她的身邊是有兩個叫做斷情和斬情的過來人。
文瀾興奮地擡起頭,不經世事的她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隻是小鳥依人的倚在極紫寒的胳膊上。
“紫寒姐姐,瀾兒好喜歡你……”背後突然卷過一陣涼風,極紫寒面色驟冷,攬着文瀾一個旋身。文瀾反應過來後已經被身前的極紫寒置于身後,身高差擋住了她的前方視野。文瀾小心翼翼的捏起極紫寒後背的衣料,輕輕地拽了拽,又回到了一開始那個怯生生的模樣。
“紫寒姐姐……”極紫寒偏過頭,勾起的嘴角隻有身後的文瀾能看到。
“乖。”文瀾雙唇緊閉,捏着衣料的手不知如何是好。再轉過頭,極紫寒的面容聲音都是文瀾不曾相識的冰冷。
“孤——夜——離——”一字一咬,恨不得将對方撕個稀巴爛。
有人踏着月光而來,一身的邪肆狂狷。
“極姑娘,我們又見面了。”孤夜離這一笑,不知道要有多少閨中女子被擾了惷夢。這樣的萬人迷,偏偏在極紫寒這裏遇到了對手。
近日因爲穿着長裙不能佩戴着紫魄劍,極紫寒特意在頭上加了一支木蘭花簪子。斜插在腦後,看起來就是一隻普通的玉蘭花簪子,并不會顯得突兀,更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現在,終于到了它的用武之地。
文瀾隻看到有道白影從極紫寒的頭上蹿了下來,好像極紫寒還伸手去抓了一下。文瀾想問問極紫寒有沒有事,轉眼極紫寒已經猛烈的進攻。耳邊充斥着利刃劃破長空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沉悶而清晰。
嗖——嗖——
孤夜離背着左手,單手迎着極紫寒,顯得有些詭異。隻守不攻。長長的裙裾多少對極紫寒有些影響,而孤夜離背着的左手正好扯平了這場戰局。極紫寒手上的發簪毫不留情,手起簪落,生生在孤夜離的錦繡衣袍上劃下了一道道的口子,可就是沒有傷到他,總是在最後一寸力道被他躲開。極紫寒不急,可有人急了。
“姐姐小心,他左手一直背着小心有詐!”文瀾焦急的聲音穿透月光層層擴散在寂靜的夜空下。極紫寒萬萬沒想到文瀾會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多像她的二情啊。
極紫寒眼裏的狠戾血腥味道漸漸化爲一汪秋水,孤夜離不由得看呆了。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硝煙味也漸漸消散。文瀾見兩個人拉開距離停下不動手了,急急跑到極紫寒身邊,抓着她的衣袖上看下看。
“姐姐你沒事吧?……頭!頭!讓我看看你的頭!”文瀾使勁的踮着腳尖,同時也拽着極紫寒的袖子把她往下拉。
“我的頭怎麽了?”極紫寒雖然不解,可還是順從地低下了頭,彎着腰讓文瀾檢查。文瀾趕緊上手,借着月光對着極紫寒的頭仔細的搜索着。亂摸一通後沒有什麽發現悻悻的收了手。
“摸到什麽了?”聲音裏夾雜着絲絲笑意,可以聽出聲音的主人心情很好。孤夜離别樣的目光落在極紫寒身上,極紫寒沒空搭理他。
“冰涼的珠翠。”文瀾悶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暈開了極紫寒眉梢的笑意。這小丫頭,分明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那,你想摸到什麽呢?”極紫寒順了一下文瀾跑來是刮亂的劉海,文瀾跟着她的手把自己的頭發順了順。悶悶的開口。
“我看到有道白影從你頭上蹿了下去……你不也感覺到了嗎?我看你用手去抓它了!”文瀾懵懂的眼神差點把極紫寒帶溝裏去,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朗笑出聲,驚碎了某人心湖裏的一片春水。
“你呀!什麽也不知道還愛胡思亂想!”極紫寒寵溺的點了一下文瀾的下巴,文瀾雙頰頓時染上紅暈。
“你看。”極紫寒把手一翻,特意湊到眼皮底下。手掌張開,一支驚現精緻又簡單不失大氣的白玉點頭發簪靜靜的躺在紋路清晰的掌心。文瀾的一雙眼睛頓時就亮了,“好漂亮的發簪!”
極紫寒笑而不語。把文瀾眼中的“抓白影”過程又演示了一遍,文瀾一點便通:“哦!原來是姐姐你在拔發簪啊!你的手怎麽那麽快?”文瀾像是得到了糖果獎勵的小孩,拍着手又蹦又跳。偶然搖頭看到了另一邊被當做透明人的那個,手腳頓時頓住了。
極紫寒淡淡的開口:“賀王。”擡手把木蘭花簪子斜插在文瀾的發髻上,文瀾并未發覺。
“賀王?”文瀾半信半疑的扭過頭,極紫寒緩緩阖了下眼皮。不知道怎麽回事,文瀾感覺極紫寒這是在向她說——是。真的很奇怪哎,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到了這種心有靈犀的地步了。
到底是大家閨秀,十八歲的深閨不是白養的。隻見文瀾蓮步輕移,雙手交疊置于身前,微微屈膝福了福身子。
“臣女文瀾見過賀王。”盈盈施禮,顧盼生輝,好一個佳人!可惜孤夜離隻是輕輕地掃了她一眼,擡手示意。文瀾起身,孤夜離越過文瀾,仍背着左手,走到了極紫寒跟前。極紫寒在他欺身而至時橫跨一步去了文瀾身邊,擋住了溫岚的半個身子。孤夜離輕輕的笑了笑。
“極姑娘這是何意?”孤夜離幽幽的轉過身,說的話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極紫寒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王爺這又是何意?”
孤夜離有點不确定:“極姑娘是在怪本王出現在這裏打擾了你們姐妹二人?”這眼神,這目光,文瀾打起了主意,時不時的觀察着孤夜離。
“呵——呵——”極紫寒咬牙切齒,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兩個堅硬又生冷的字眼。手臂微微擡起,文瀾驚恐地将其按了下去,以爲又要開打呢。低頭的瞬間才發現原來握着簪子的手心已經空了。
不解,疑惑。
揚起一雙亮亮的眼睛,天真無邪,向極紫寒傳達着信息。
簪子呢?
極紫寒笑而不語,抽出被壓制着的手輕輕拍了拍文瀾的頭頂,拍的文瀾一臉茫然。孤夜離就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看着極紫寒的一颦一笑,靜默無聲。突然,眼裏的女子神色微變,清冷的眸子中生氣了殺意。孤夜離皺着劍眉循着女子的目光望去,熟悉的身影正大光明的靠近這邊。
原來是尋聲而來的孤夜北。
孤夜北被太後和她的侄女纏的要死,幾個弟弟的到來讓他終于名正言順的借口走人。皇室子弟一二三四五七八都在呢,老六呢?把其他六位安頓好了,問了下侍衛向西找了過來。正好撞上一男一女月下打鬥的一幕,一時間沒有上前。直到雙雙停手孤夜北才挑着時機走了過來。孤夜離似乎喊了一聲大哥,孤夜北恰巧看到他了,沖他點了點頭。想必是極紫寒把孤夜北當成歹人了,孤夜離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一轉身,整個人就愣住了。方才站着極紫寒的位置,早就人去地空。什麽時候走的?他怎麽一點都沒有發覺?這女人是有多能耐?
思及此,孤夜北已經走到了孤夜離的身邊。
“六弟,怎麽跑這來了?”孤夜北挪揄着,一副捉殲像。孤夜離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望了一眼佳人消失的位置。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大哥莫要再取笑六弟了!”孤夜離右手伸了一下,很快又收回來橫在了身前。孤夜北明眼看事一言中。
“六弟,你不是一向慣用左手嗎?怎麽……”答案呼之欲出,可孤夜北還是停下了,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孤夜離低低的出了口濁氣,又望了望那個位置,轉瞬對上了孤夜北擔憂的面孔。孤夜北見孤夜離不說話,急的要罵他,卻見他慢慢地伸出了一直背着的左手。孤夜北低頭一看,眼瞅着下方緩緩攤開的手掌中露出一截筆直又沾着黑墨的銀絲。仔細一看——
“毒針!”孤夜北低低的吼了一聲,不是多驚多怕,而是氣憤。竟然有人打孤夜離的注意!
“何人所爲?”非把他伺候上西天!
孤夜離淡定的搖了搖頭。
“大哥,你身爲帝王重情重義,六弟……”話還沒說完胸口便傳來一聲沉悶的警告。孤夜北收起施暴的拳頭佯怒道:“臭小子,說什麽呢?”轉臉換成正經臉:“六弟,你我本是手足情深血濃于水。出了這樣的事,大哥實在是很慚愧。七個兄弟中,隻有你最讓大哥省心了。所以,你有事,但說無妨。大哥幫不了你,皇上來!”孤夜北豪情壯志的錘了錘胸脯,一臉擔當。孤夜離隻是笑,若不是了解他,孤夜離真的要以爲他就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
“大哥莫要動氣,這真不是沖着六弟來的。”孤夜離直視着孤夜北,眼裏坦蕩蕩的,不是說謊的樣子。孤夜北還是不相信。
“不是你?那……極府千金?”這是唯一的可能。極紫寒絕對夠資格引來殺身之禍,她太出衆了。
孤夜離不可否認的點點頭。
“這支毒針,是六弟在極姑娘的頸後截下的,完全可以确定是沖着極姑娘來的。”孤夜離若是再晚來一步,或者手下的動作再慢一下,恐怕極紫寒已經命喪黃泉了。光是想一想孤夜離胸口就覺得一陣窒息……難受?
看樣子,孤夜離應該是徒手截下了毒針。孤夜北仔細觀察着孤夜離的一臉淡定,緊張得很。
印堂不黑,眼神清亮,血氣方剛,不像是中毒的樣子。應該沒事吧?
多少松了口氣,拿出帝王的威嚴厲聲下令:“孤夜離,以後不準再做這等荒唐事!”
“臣,遵旨。”
“姐姐,你剛剛用的……是輕功嗎?”文瀾摟着極紫寒的胳膊直言不諱。
“嗯,好玩嗎?”極紫寒柔聲問道。
“好玩!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文瀾興奮地拍着手掌,差點要蹦起來了。但突然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望着極紫寒。
“可是姐姐,爲什麽你突然就攬着瀾兒離開了呢?還是用輕功,爲什麽不直接走呢?”極紫寒明白,文瀾這是在奇怪她爲什麽不辭而别。
罷了,她沒看到又來了一個人,即便是看到了也不懂。
“瀾兒,你不皆音事什麽也不懂。姐姐說這樣做是爲了你好,你可信?”文瀾拼命點頭,頭上的步搖被她晃的快要掉下來了。極紫寒心頭一暖。
“那姐姐再問你,你想進宮伴君嗎?”極紫寒一臉凝重,文瀾驚恐的搖着頭。
“那便好,姐姐沒有做錯。”極紫寒幫她扶了扶快要掉下來的步搖,攬着她往回走。
很久之後文瀾才明白,極紫寒是怎麽爲她好。此時的極紫寒就算不知道孤夜北就是當今的皇帝,單憑他能出現在這個地方就肯定他非皇室必朝臣。而他的名字孤夜北,與賀王孤夜離又是何其的相似。所以極紫寒斷定,皇室和朝臣,他必然屬于前者。皇室子弟一向驕縱放蕩目中無人唯我獨尊,想做什麽想要什麽從來都是一意孤行。文瀾長得不算驚豔,但也算得上花容月貌。如果被那個孤夜北瞧上了,這輩子極紫寒算是把文瀾毀了。又多少個十日之後,極紫寒會知道孤夜北的真心,便更加驚險自己的出手了。幸虧當時把文瀾帶走了,不然,真真是被那孤夜北見色起意封爲妃嫔,這輩子怕是再也見不到當初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了。畢竟,後宮,又名深宮。
“爹。”
“嗯?嗨呦!你爹剛走,他還找你呢原來你們兩個在一起啊!”文淵前腳剛送走了同樣找不到女兒的極淩鋒,後腳便聽到了文瀾叫他。他一開口說的話就是沖着極紫寒去的,完全忽略掉了文瀾那一聲,有點驢唇不對馬嘴的意味……
“文淵叔。”極紫寒禮貌的打了聲招呼,文淵嘴上應着眼睛卻在四處尋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