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兒本來正處在遊龍山莊遊弋莊主的巨大震撼中,手不自覺握緊——這時被馬上的白衣少年大聲一轟,見少年眼神淩厲,氣勢如虎。不禁一陣心驚——手更是死死握緊!
嘀咕被突然大力擠壓——直接翻眼暈死過去!
幾乎同一時間,一道銀光和一道綠光擊了過來!
速度極快,肉眼幾乎無法辨清——“啊!”湘兒大聲驚呼起來,手吃痛一甩,緊捏在手裏的嘀咕“啪嗒”掉在地上。
衆人立刻看到她白皙的手背上劃過兩道血痕,一長一短。
站在她不遠處的好幾個人也是一陣驚呼:隻覺得眼前閃過銀光和綠光,“哆!”地一聲,他們身後的大樹上便插着一枚銀色的東西和一根草!
那柔韌的綠草竟一頭沒入樹幹裏,草上帶着長長的血迹。衆人驚歎:遊龍山莊的莊主果然名不虛傳啊!
冷獨秀神色慌張,快步地奔向地上的嘀咕。一把捧在手心,摸了摸,眼睛瞪大驚呼:“死了!”
雲十一立刻站起,腳踏住馬背,順勢一個漂亮敏捷的體操下地動作,穩穩地停下,快速地奔過去,一把搶過嘀咕,緊張地摸了摸——真的沒呼吸!
側頭大聲喊道:“遊弋!快!把我那背包拿過來!”
話音剛下,淺綠色光影一閃,遊弋已到跟前,手裏抱着她的黑色大背包。這是崇武派的移行法,在場的人都不陌生,但沒想到遊莊主竟能收放自如,快如閃光。衆人忍不住看呆了!
雲十一迅速打開背包,掏出一個小型呼吸器,吹口放置嘀咕頭上,兩手輕輕地按壓鼓起的皮囊。一按一松,力道均勻,一下又一下,不斷重複着。
“嘀咕!嘀咕!你快呼吸,快啊!慢慢吸氣,緩緩來,不要緊張,慢慢吸氣……”
低下的嘀咕仍是毫無反應——嫩綠的小身闆僵硬着,一動不動。
她突然覺得喉嚨一緊,苦澀的味道傳來,眼睛朦胧了許多,好像霧氣遮眼……千萬不要有事!千萬千萬——
它,不離不棄一直跟随在她身邊,帶給她無盡的歡樂和陪伴。它,願意舍身陪她冒險,甚至陪她穿越千年到此。它,是她在這裏的唯一親人……
身旁的遊弋察覺她的情緒變化,看到她眼裏隐約的朦胧霧水時,他心頭一緊,清潤的聲音低低道:“十一,你能的!不要放棄。”
雲十一聽着他的話,心頭一縮,知道自己如果此時亂了陣腳,嘀咕可能就真的沒救了!她立刻深呼吸兩下,狠狠地逼下自己的眼淚。
一邊保持按壓動作,一邊輕輕地撫摸嘀咕的胸前。照剛才看,嘀咕應該是肺部受到擠壓而無法呼吸導緻暫時的窒息,掉在地上的沖擊盡管大,但它身上有毛茸茸的絨毛,緩和了這沖擊力,應該沒事。腦海快速地轉動着,安慰自己的同時,也肯定了自己現在的急救方法。
冷獨秀站在她的另一側,臉色緊張地盯着幹弟弟的動作,又瞧了瞧地上仍一動不動的嘀咕,心裏不禁難過起來。
這小東西既搞怪又可愛,機靈又聰明,才見過兩次,他就已經喜歡得不得了!如果要是救不活的話——他回頭:那湘兒正捂着流血的手,臉上滿是深深的悔恨,緊張不已地盯着這邊看。
她察覺到冷獨秀的目光,順着視線看過來,冷獨秀立刻狠狠地瞪了瞪她!眼神冷冰兇惡,本來處于驚吓中的她腳步後退踉跄,差點兒栽倒地上。
一旁的柳芳苑眼明手快地扶住她,順勢看了過來,當看清冷獨秀時,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衆人剛才都見識了可愛嘀咕小鳥的風流倜傥和機靈反應,眼見它如今沒了呼吸,都忍不住惋惜起來。人群中有人議論起那罪魁禍首來,語氣甚是不悅。
“哪有這樣的人……”
“沒本事得到就起殺心……”
“自己得不到就幹脆毀了……”
…………
湘兒是習武之人,耳力也算不錯,聽得衆人如此議論自己,還時不時對她投來厭惡的眼光,她着急得直跺腳。不顧手上血淋淋的傷口,她不停地罷手,大聲嚷道:“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要傷害小綠——”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她一把推開扶着自己的師父,往雲十一旁邊奔來。一邊奔跑,一邊喊道:“我真的沒有——啊!”還沒有奔近,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她被狠狠地打飛出去——摔在地上!
是傲日!
傲日見嘀咕出事,似乎還很嚴重。猶豫了一下,它晃着巨大的身子走了過來。剛一站定,便發現這個傷害嘀咕的女子拼命地跑了過來!它毫不猶豫地揮起碩大的翅膀,用力一揮——
“湘兒!”柳芳苑趕緊飛奔過去。
“湘兒!”任天勝也立刻撲過去,幫忙扶起被甩昏過去的女子。
清水三人站在遊弋的身後,回頭見此變故,看他們忙乎着照顧地上暈迷不醒的女子,臉上仍是冷淡謹慎,心裏卻覺得特别解恨。本想偷偷豎大拇指調侃一下傲日,但見它銳利狂傲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地上的嘀咕看,一副很擔心的樣子,便都忍了下來。
這時,“滄海幫”大門口處亂成一團。拿東西救人的、找人來看病的,想湊近些看熱鬧的,跑進跑出,奔來走去。
突然,人群中不知誰大聲喊了一句:“啊!鹦鹉撞樹了!”
話音剛下,亂七八糟的人潮都驚訝地擡頭尋找——隻見兩隻火紅豔麗的鹦鹉正拼命地扇着翅膀,毫無畏懼地往一大樹樁上撞!一下、兩下——
“停!”柳芳苑心疼地大喊,放開暈迷不醒的徒兒,緊張地施展輕功靠近,張開雙手努力地想要拉住——但鹦鹉似乎已下定決心,卯起勁地把自己的身體甩向樹樁。柳芳苑拽了拽不住,拉也拉不了,兩隻鹦鹉撲扇着翅膀,扇在她臉上、身上……
柳芳苑知道這樣不是辦法,狼狽地攤開身子,拼命張開雙臂靠在樹樁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它們,大聲喊道:“停!小綠沒死!”
兩隻鹦鹉身上、頭上都隐約帶着血絲,火紅靓麗的羽毛也掉了不少,紛紛落在地上,聽到主子如此說,回頭見嘀咕仍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上罩着一個奇怪的蓋子——毫無猶豫地張開雙翼,往更高的地方撞去——
“啊!它們要以身殉情——”
“噗!噗!”先後兩聲響起,兩隻鹦鹉都狼狽不堪地掉地,晃着身子,又掙紮着仍要起身。
柳芳苑見此場景,心痛地嚎哭起來。心裏十分清楚自己的無能爲力,慢慢收回雙臂,嘤嘤地哭着,淚流滿面。
任天勝把懷裏的湘兒抱給屬下,跑過去想攔住鹦鹉。卻不料柳芳苑緩緩凄涼開口:“師兄,算了。你救得了今天,也救不了明天。火雲鹦鹉十分重情,如果伴侶死了,它們也不會獨活。隻要它們還有一口氣,它們就不會放棄尋死。”聲音悲切,臉上帶着淚痕,她慢步走開。
任天勝臉上閃過驚訝,想不到這漂亮的鹦鹉竟如此堅貞烈性……怪不得當年黑風怪帶來的火雲鹦鹉都是一對一對的——原來如此!
衆人聽得明白,都禁不住惋惜歎氣,眼裏帶着欽佩和敬畏,哀怨地看着在地上掙紮着起身的鹦鹉。它們身上豔紅靓麗的羽毛歪曲着,狼狽不堪,有些地方甚至染着鮮血,紅得更加鮮豔奪目。
人群中有婦女忍不住偷偷抹眼淚,甚至隐約有抽泣的聲音傳來。
此時,一個清脆悅耳的嗓音響起:“遊弋,攔住它們。把它們帶過來!”
一直守在她身側的遊弋站直高大挺拔的身軀,動作優雅地卷了一下寬大的衣袖,往前一甩。一股氣流順勢卷起兩隻鹦鹉染血的身子!眨眼功夫,它們便被卷到雲十一跟前。
手上的動作不停,雲十一閃光晶亮的黑眸看着它們,開口道:“嘀咕肯定能活過來!你們不是說要生死相随嗎?它還活着,你們卻撞死了,如何相随?相信我,等等吧!”
她很早便知道自然界有些動物會爲伴侶或愛情殉身,此時親眼親身見得,心中仍有說不出的震撼!
并不是所有生靈都能做到爲愛而犧牲生命——這不僅僅是勇氣,或單純的愛得瘋狂……不知爲何,她心裏更加笃定:嘀咕肯定會醒過來。
遊弋沒有說話,右手優雅地伸出,平穩地放在她的左肩上。那手帶着他一貫的溫暖,透過身上雪白柔軟的衣衫清晰地傳來,她的心也安穩不少。
他身上獨特的氣息清冽如雪,淡淡地萦繞在她周圍。她嘴角微翹,閃亮的黑眸對上他的墨玉眼眸,僅僅隻是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掃了一眼緊張盯着嘀咕的冷獨秀和遊弋身後的三人,還有那冷傲狂妄的巨鷹,她心裏一暖。有了他們的支持和關心,她肯定能的!嘀咕一定會沒事……
那火雲鹦鹉從小便被馴養,靈性不錯,聽出雲十一話語中的自信,又看了看地上的嘀咕,往前湊了湊,低垂着腦袋一動不動地等着。
任天勝和柳芳苑見此,相視一笑,都松了一口氣。柳苑芳趕緊抹掉眼淚,往一旁昏迷的徒兒奔去。
雲十一低頭,繼續手裏的動作。一手保持一壓一松的均勻節奏,另一隻手則不停地撫摸嘀咕的肺部部位。突然,呼吸器上面有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她立即狂喜,按捺住心頭波濤洶湧的激動,她保持手上的動作。低下頭,雙眼緊緊地盯住嘀咕小小的嫩綠身子——過了半晌,她終于安心地确定——嘀咕重新呼吸起來!
松了一大口氣,她擡頭一笑,聲音帶着難掩的激動,“嘀咕活過來了!”
她的話語剛出,周圍的衆人都前後松了一口氣,臉染上笑容,跟着高興起來。那麽可愛又機靈的小家夥,人見人愛,任誰也舍不得它受一點傷害。
湘兒也剛悠悠轉醒,聽到這猶如天籁的聲音,她也激動得淚光點點。柳芳苑也是一喜,看着地上開始撲扇翅膀的火雲鹦鹉,眼裏閃過淚光。
那俊逸貴氣的白衣少年,眉眼間自信光輝閃爍,閃亮的黑眸帶着激動,俊美過人的五官和那自信的光芒讓他在人群中格外地耀眼。她看了看地上的鹦鹉,又盯着讓人挪不開眼的俊美少年,心裏暗暗做出決定。
任天勝也跟着樂呵呵大笑起來,壓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地!一邊是自己的同門師妹,一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出事,他肯定左右爲難。
以遊弋對他身旁少年愛護至極的态度,如果地上的小鳥出事,師妹和湘兒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甚至整個“滄海幫”都會陷入僵局,從此一蹶不振。想起他剛才愛屋及屋的那句“我遊龍山莊的小鳥”,又偷瞄了瞄插入樹上帶着血痕的那根草,他仍心有餘悸!
遊弋從懷裏掏出布包,動作飛快地給嘀咕下針,對身旁的雲十一說:“嘀咕傷到了内髒,尤其是肺部和肝部。行針能幫它快些恢複過來,回頭我開些藥,制成藥粉,讓它吸入體内。過幾天應該就能恢複如初。”
看了看雲十一手裏的呼吸器,遊弋贊賞地看着她,繼續說道:“十一真厲害!竟能讓它恢複呼吸——這是輔助呼吸的工具吧?”
那東西透明清晰,卻十分輕巧,還有一個能按壓的氣囊。長得奇奇怪怪,跟她身邊的許多東西一樣。不過,這些東西倒是有用得很!
雲十一微笑着點頭,低聲說:“不錯!不過,我隻能靠這個東西恢複嘀咕的呼吸,你卻能讓它恢複健康的身體,你可比我厲害得多!”
遊弋輕輕搖頭,眼裏溫潤似水,道:“你能救活它過來,我卻不能——你才厲害!”這是實話,盡管方式很奇怪,甚至聞所未聞,但卻十分實用。
雲十一挑了挑眉,眼裏閃過算計的光芒,湊近他耳旁,輕聲說:“這是急救法,沒什麽大不了。要不這樣吧,你以後教我針灸,我教你急救法。怎樣?”見識過他施針好幾次,那細微的長針如有生命一般,精妙絕倫,效果奇佳。她也算懂醫術的人,看到絕技忍不住眼饞起來。好幾次想開口,但總沒機會。這次順藤摸瓜,不愁魚兒不上鈎。
遊弋點頭,動作有些僵硬地回頭,對身後的三人瞥上一眼,警惕意味十分濃烈。接着,輕輕一咳,有些尴尬地轉頭。
清水三人擡頭望天,不敢再緊緊地盯着主子那紅通通的耳根瞧,心裏暗歎主子的眼神太犀利。他們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傲日則沒有那麽上道,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着主子那紅紅的耳朵看,帶着疑惑,又盯向另一隻十分正常的耳朵,喉嚨裏發出疑慮的聲響。
遊弋回頭,冷淡地掃了它一眼,命令道:“去找個籃子過來讓嘀咕睡着,你負責送它到馬車上。”
傲日點了點頭,張開巨大的雙翼,飛了開去。奇怪——怎麽主子的眼光有點兇?還有——清水他們怎麽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在痛苦地忍着什麽?
冷獨秀伸手,從樹上掰飛镖下來,邊走邊仔細瞧着,忍不住出手摸了摸,滿臉好奇地走向幹弟弟,問:“十一弟,你這飛镖是什麽材質做的?起初看得不甚清楚,還以爲是銀色的。其實,比銀色還要通透,光澤更好!喏——這看起來應該是一朵雲,要不是這周邊鋒利無比,我還以爲是小孩的玩具呢!”
雲十一接過他手裏的飛镖,避重就輕地回答:“哦!這是前年堂兄送我的生日禮物。因爲我姓雲,所以才做成雲朵形狀。”心裏卻忍不住嘀咕:這是現代高科技的新産品——不鏽鋼加幾種鎢化合物,再添加一些提取的微量元素,特殊工藝制作而成。複雜的程度不是你能接受或聽懂的。
見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盯着那可愛雲朵形狀的飛镖看,有人甚至露出貪婪的眼光,她神色一斂,趕緊收起來。心裏暗暗提醒自己,今天因爲情況特殊,暴露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小心駛得萬年船,不可不防。
“哇!我還沒看清楚呢——收起來幹啥!”冷獨秀哇哇大叫起來,眼裏滿是不甘。
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又特别的飛镖,心癢得很。笑嘻嘻地朝雲十一湊近,說:“十一弟,飛镖肯定不止一枚吧?就把剛才這枚送給爲兄,怎樣?”
遊弋側頭,瞥了他一眼,眼光一閃而過。冷獨秀對那飛镖癡心地很,壓根就沒發現,小聲地哄着幹弟弟。
雲十一爲難地皺眉,對他低聲解釋:“哥哥,這可是我的生日禮物。我堂兄他跑了好些地方找材料,湊了好久才做成十一枚飛镖送我。這是他送的,也是他的一片關愛之情,我怎能拱手送他人呢?你說對吧?”擺出充足理由反問身旁的人。
冷獨秀拉攏着臉,乖乖地閉嘴,斜着眼睛,對她放飛镖的地方瞄了又瞄,瞧了又瞧。
看着他滿臉的失望,她也有些不忍。唉!她也十分喜歡歐陽淩送的這禮物,無論去哪兒都随身攜帶,心愛得不得了,實在舍不得。再說,拆開一枚給他,就不再是“十一”了。
想了想,她拉開背包側面的一個小口袋,拉鏈剛打開,一個閃着銀光的東西立刻呈現在她眼前。她用衣袖遮住,側開身子擋住衆人的視線,悄悄地遞到冷獨秀大手掌裏。
冷獨秀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低頭瞧見手心出現的東西,滿臉驚喜,炫白整齊的牙齒立刻閃亮起來。這東西與那飛镖看起來材質一樣,做法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感覺有眼光從四周好奇地掃來,他趕緊擡頭挺胸,握拳抱胸,順勢把那東西小心地放入懷裏。眼角看向俊逸的白衣少年,笑意深深,高興滿足得很!
雲十一給他一個“千萬要低調”的眼神,就轉身回到遊弋身邊。
遊弋冷淡地瞥她一眼,徑直轉身走向一旁叼着菜籃子的傲日。接着,小心把嘀咕放入籃子裏。一個潇灑俊逸的旋轉,下一刻便穩坐在雪山飛龍的上。
傲日張開巨大的雙翼,撲扇幾下翅膀,扇出強風陣陣,氣勢狂傲地飛上天空,轉眼間便不見它碩大的身形。
雲十一見此,淡淡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柳芳苑和她懷裏的湘兒,步伐穩當地越過那兩隻仍躺在地上的鹦鹉,走向雪山飛龍。
“等等!”柳芳苑摟着徒弟走了過來,臉上神色莫測。
遊弋好看的劍眉微蹙,看了看下方一臉沉穩的雲十一,他沒有說話。他相信她絕對有辦法應付這樣的情況,也絕不會吃虧。
雲十一停住腳步,挑眉看着她們。本來她覺得這裏是“滄海幫”的地盤,對方又是任大幫主的師妹,既然嘀咕沒有大事,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任大幫主夾在中間爲難。
畢竟,她在這裏幾天好吃好住,正所謂“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另外,任天勝給她的印象仍是十分不錯。但——如果對方咄咄逼人,她也沒理由任人拿捏。
站直身子,雙手抱胸,開口:“前輩,姑娘,你們撒網捕鳥,還差點兒害死我的寵物。我幫忙嘗試勸回鹦鹉,你們卻強詞奪理說我搶你們的鹦鹉,這是何道理啊?”
短短兩句話,聽來看似輕描淡寫,語氣淡淡,卻據理力争,把剛想向前的師徒兩人給問倒了。
湘兒臉一陣紅一陣白,不知該如何回答,轉身向柳芳苑求救:“……師父……”
柳芳苑也曾闖蕩江湖,見過世面,如今見白衣少年兩句話便把他們師徒置于極尴尬無理的地步,不敢再大意。她誠懇地低頭,向前一步,深深地施了一禮。
行禮後,站直身子,沒理會人群中的詫異眼光。她眼睛看向雲十一,朗聲說道:“公子勸說的話我也聽到了,剛才說搶鹦鹉隻是我跟師兄置氣,一時口誤說錯了。都怪我的臭脾氣,也沒說個明白,讓你誤會了。湘兒十分疼愛嘀咕,絕對舍不得傷害它。隻是聽到遊弋莊主的大名,心裏驚詫才會誤傷了嘀咕。湘兒,你還不趕緊給這位公子道歉賠罪!”說着,把徒弟往前輕推。
湘兒知道師父的用意,上前幾步,深深地給雲十一施禮,低聲道:“都怪湘兒下手沒個輕重,差點兒害死了小綠……實在對不住。”
既然人家誠懇又道歉又賠罪的,自己如果還強抓着不放,那就顯得得理不然饒人,故意爲難了。
雲十一揮了揮手,帥氣一笑,眉眼如陽光般耀眼,說:“咱們都隻是愛鳥心切啊!說開了誤會解除了也就沒事了。話說回來,嘀咕也叨擾你們數日,多謝你們照顧它啊!”她也是爽直的人,絕不會抓住人家的小辮子不放,故意找茬找麻煩。
柳芳苑笑眯了眼,對眼前少年的喜愛又多了一層。開口說:“哪裏話!有了它整個林子的鳥都歡快得不得了,我們還要感謝它呢!”
衆人本來以爲那聲“等等!”後,雙方肯定是拔劍弩弓的場面,誰知突然來個大轉彎,一邊是真摯賠禮道歉,一邊卻大度地揮手,然後竟急速轉變成雙方謝來又謝去!果真是世事難料呀!
接着,柳芳苑又問了一些嘀咕的情況。雲十一微笑着回答。遊弋大手一揮,清水他們趕緊翻身上馬,周圍的人也立刻自動散開。
雲十一見衆人忙着離開,她也打算離去,卻想不到柳芳苑湊近身子,快速道:“公子,你那嘀咕絕非一般小鳥……”
雲十一身子一頓,眼睛緊緊地盯着她看。
柳芳苑繼續低語:“我從小就喜歡養鳥,對這些可愛的小東西也算是略懂一二。隻是我不清楚嘀咕的出身地,無法……不過,我敢肯定它絕非普通小鳥。公子你是它的主人,相信你一定知道得比我清楚……”
雲十一輕輕搖頭,眼神清澈,沒有任何隐瞞。它确實不是普通小鳥,而是一隻風流過度讓人頭痛不已的壞鳥……
柳芳苑見此,臉上難掩濃濃的失望,接着扯開話題解釋道:“剛才見你要離開,我便着急想攔住問個明白。既然你也不知,那不如……”見遊弋英姿飒爽地策馬過來,她隻好住口,笑着道别:“後會有期!”
雲十一思索着她的話語,腦海中閃過幾年前的畫面,心裏忍不住浮現一絲疑惑。擡頭見遊弋臉色淡淡,雪山飛龍快步接近,她也來不及思考。本想開口喊住柳芳苑,遊弋卻俯身下來,她隻好放棄。
遊弋大手優雅一撈,她便安坐在馬上,靠在他堅實的胸前。遊弋雙臂環繞過她,拉住缰繩,對任天勝點了點頭,對方立刻會意,遠遠地抱拳施了一禮。
這時,隻聽得柳芳苑大聲喊道:“獨秀小子!等等!”
冷獨秀背着小包袱,眼見幹弟弟他們已經上馬,他也趕緊飛身自己的馬上,誰知突然有人喊住自己,他驚訝地回頭——
柳芳苑大步走來,把徒弟湘兒往他這邊一推,聲音響亮:“這是你的未婚妻,你帶她一起回去成親吧!”
“噗通!!”冷獨秀一把摔在地上,口瞪目呆!
衆人又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