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寒冬将近,萬物衰敗,藥圃中的好些植株也都紛紛落葉,僅剩光秃秃的枝杆。
這些日乾羽帝日日過來,秦潇柟無暇顧及它們。
這日德公公剛捎人傳口信說國事繁忙,稍晚再過來,又見今日天氣晴好,便趁着這時間進了藥圃,爲那些個畏寒嬌貴的植株做着禦寒的工作,一邊忙着一邊等着乾羽帝的到來。
轉眼間,秦潇柟出寒庭院已快一年的時光了,起落浮沉,心驚膽戰,都随着那悄然而逝的時光一同成爲了過往。
猶記得,那寒庭院五個難熬的冬日艱難的困境。多少次夜半驚醒瑟瑟發抖,無數日未進顆粒饑腸辘辘,每每想起,都兀自喟歎。那般艱難的日子,她竟然都熬過來了。
是幸,還是,不幸?!
不知道這個冬日,迎接着她的,是溫情暖暖,還是,徹骨寒涼?
隐隐聽着有腳步聲向藥圃這方而來,秦潇柟擡首向院門處望去,臉色不由黯淡。
來人,不是乾羽帝。而是,許久未見的菱妃。
“表姐這日子過得還是一樣悠閑自在呀,時刻都不忘着打理這些花花草草。”菱妃眸光流轉,掃過着滿院的荒涼,心中不由鄙夷。
都快大難臨頭了,還惦念着這些,先想想自己的性命吧。
秦潇柟提着裙擺小心從藥圃中走出來,生怕踩着了哪一株植株。
擡頭看菱妃,今日着了一襲绯紅的長裙,外罩金色紗裙,在這已有冷意的秋日增添了絲絲暖意。再瞧她面色紅潤,明眸皓齒,精神大好,已不如初滑胎時那般憔悴了。
果然是年輕,恢複起來也是極快。不像她,年老色衰,小小一點病怆就得耽擱她好些日子。
“想來菱妃的身子已然全好了,這兩個月都不見來乾庭宮轉轉,本宮可一直愁着呢。”秦潇柟笑意盈盈,爲菱妃在她被冷落時的不聞不問找了個很好的借口。
許是因爲滑胎那些日子的照料,方沫菱對秦潇柟的怒意收斂了起來,又換作了以往的假意親昵。秦潇柟卻不多做矯情,擺正兩人在後宮的身份,讓方沫菱一人做戲去。
菱妃也不覺尴尬,反而道:“害表姐擔心了,不過表姐想想,畢竟你滑胎在我之後,如今表姐身子早已好了,我也該全好了。不是我不願來看望你,隻是前些日子後宮裏被下了禁令,不得多與乾庭宮來往,這才沒過來的。”
秦潇柟聽了此話,不由心驚。
方沫菱既然敢如此直白地将這話說出話,這“禁令”自然不會有假。但是,是誰下的呢?
太後?還是,乾羽帝?
想來,是乾羽帝的幾率更大些吧。想着兩月前她臨走時的那番話,秦潇柟得出如此結論。
“聽皇上說,表姐近日做了新的熏香,味道妙極了,總念念不忘的。我心裏聽得癢癢,特意過來瞧瞧,不知道表姐是否肯賞光?”見着秦潇柟從藥圃走出來,方沫菱便****正廳的方向走去。
秦潇柟心裏了然,面上卻是渾然未變,含着笑道:“菱妃稍等片刻,待本宮稍作梳洗便來陪你,這副樣子待客總是不好的。珞婉,帶菱妃娘娘去正廳休息。”
“表姐不用如此客氣,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那會介意這些。”
菱妃還欲再說,可秦潇柟已然轉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可是本宮介意!”
目光自然地掃過菱妃身後的那幾個宮女,果然見着了那新進宮的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