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響,脆生生的,幹淨利落。
盛藍漂亮的手指貼在盛夏的臉頰上,又快速挪開。
疼痛,錯愕,委屈,丢臉……一時之間,幾乎所有想到的,想不到的表情都出現在了盛夏臉上。
“你……”盛夏一手捂着臉,一手抽出來指着盛藍的鼻尖,可是,卻語不成句,任何文字都無法表達出她心裏的激憤難耐。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直被兩個女人冷落在一邊的男人走了過來。狠狠一個耳光像盛藍抽了過去。
這一幕鬧劇,到這裏戛然而止。
當然,衆目睽睽之下,就算是再有滔天勢力,也不能将這件事情完全壓下來,總可以傳出去,總可以上個報紙。
戲裏面,這母女兩徹底撕破了臉皮。
戲之外,盛夏這清清脆脆的一耳光,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了。
随之而來的,劇組上下對盛藍逼真的演技,真的是歎爲觀止。這簡直是惟妙惟肖,出神入化。
那狠戾的眼神,恨鐵不成鋼,以及嫉妒和勢要比個高下的姿态,真的是讓人印象深刻。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
先前,還是盛夏專業的表演深得導演的喜歡,這一個眨眼的翻轉,盛藍飾演的狠女人,又逼真的讓人恨得牙癢癢。連個小三都可以小三得這麽心安理得,氣勢洶洶,這也真心是讓人驚豔了。
這一場戲幾乎是以完美而結束。
接下來的戲份,沒有盛夏參與的地方了,而是盛藍和她的情人之間的戲份。
也不多,就是兩人的争執,以及一場時隔多年的攤牌。
盛夏沒有在劇組待着,對盛藍的戲份,她一點兒都不感興趣。
至于剛才受過的那一巴掌……
陳婷拿了冰袋給她敷臉。
實在是痛,這一會會兒,已經腫的老高了。冰敷到臉上都是痛。
她忍着,一邊走,一邊用冰袋來回摸着臉。
“盛夏?”
剛走到分叉路口,卻不知道秦破軍忽然從那個路口走了過來,站在正中間,喊她的名字。
盛夏轉過去。
“知道了嗎?就是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恬不知恥的纏着一個男人,幫她做盡了壞事。”秦破軍一邊說話,一邊抄盛夏走過來。寂寥的夜裏,他的身影在月色中一步步朝盛夏靠近。
盛夏倒是往後退了一步,淡然道,“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她奪走的是秦夫人的幸福,而我和你,終究是被别人抛棄的孩子。”
盛夏說完話就要走。
剛轉過身,胳膊卻被秦破軍拉住了。
她始料未及,被秦破軍用力一扯,整個人直往後仰,她在慌亂中急忙穩住自己的腳步,接着,被秦破軍一個動作帶的,直接轉了半個圈,撞到了秦破軍堅硬紮實的胸膛上。
“跟你說是沒用啊!可知道這世上有人跟我承受着一樣的痛苦,一樣的不痛快,我心裏就痛快。
怎麽樣?聽說你發高燒,顧一川連夜坐了飛機趕過來?”
“哎喲……”秦破軍鬼模鬼樣的叫了一聲,直教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可他卻并不覺得自己令人生厭,而是繼續用讨厭惡心的口吻說道,“可惜顧一川還不知道,固然是秦陽明最終害死了她,但是将她推入火坑的,可是剛才狠狠給了你一巴掌的盛藍。
一個是滿手髒碎,一個是滿手血腥,是我的話,還真不知道要頂着一張怎樣的臉出現在一個愛自己到骨血裏的男人面前。
啧啧啧啧……”
秦破軍将嘴裏說着亂七八糟令人反胃的話,視線卻一刻都沒從盛夏身上挪開。
他自己的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
卻還是讓他挫敗了。
“可别再讓你費心了。我是我,秦陽明是秦陽明,盛藍是盛藍。你以爲我也會跟你一樣,以身上流了秦陽明的血而覺得肮髒?
那你可得好好醒醒。
秦陽明肮髒得來的家财和勢力,我沒有享用到一分,相反,我從一開始就在逃避你們秦氏的各種利益。我有什麽好愧疚的?
哼!”
輕蔑的一聲輕響從盛夏的鼻腔裏傳出來,冷冷的,輕輕的,帶着蔑視。
秦陽明怎麽都沒想到,盛夏說的這幾句簡單的話,卻真的聽到了他的心裏去。
從知道秦陽明是個十足的壞人之後,秦破軍對秦陽明就抱着兩種态度。
一種是搖錢樹。
秦陽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這個國家立足的根本。他的每一個人緣,每一疊錢都是他變得強大的支柱。
可相反,這些名和利,又偏偏是秦陽明将很多女人送到火坑,用身體給他打開了權力的大門。
這種時候,秦破軍就覺得痛苦。
他心裏一直有兩隻魔鬼在打架。
可這麽多年,卻分不出勝負。
可是,他的這種态度,卻一眼被盛夏看穿了。
秦破軍的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盛夏哪裏會管他的臉慘白還是漆黑?盛夏隻是斜眼瞟了他一下,伸手将他抓住她胳膊的手臂掰開,冷冷的在他身側走過。
秦破軍連攔都沒有攔盛夏一下。
前方的分岔路口,三個方向,三條小路在面前蜿蜒。
秦破軍看着盛夏選擇的那條路,通往演員們入住的酒店。
他看着還穿着劇組的漂亮的如玫瑰的裙子,融入進遠方漆黑的夜色裏。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勾的那麽迷人,可渾身的危險氣息,卻已經讓人無法忽視。
好一會兒之後,秦破軍才轉過身。
視線落在大亮的聚光燈下,正在戲裏面精彩表演的盛藍的身上。
人生,有很多中報複的方式。
手足相殘?
大義滅親?
身敗名裂?
妻離子散?
衆叛親離?
秦破軍輕輕笑了一聲。
面前,那個妖娆的女人,在聚光燈下,被男人卡住脖子,狠狠的扣在牆壁上。
那熟悉的畫面,地面上倒映出來的影子,都讓他覺得那麽的熟悉。
多少次午夜夢回,多少次宿醉歸來,這樣的場景已經成爲了秦陽明和媽媽的相處方式。
如今看着盛藍也逃不脫這樣的命運,即使是在電影裏,秦破軍身體裏報複的快感都如潮水般湧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