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寫顔撿到寶貝般的開心,她的同門卻個個面色凝重。
此次深藍秘境全面開啓,乃是數千年都難逢的大事,妙音坊當然也會派遣出修爲精湛的長輩來帶隊。
做爲坊中的元老,久鈴修爲已至【神遊】,不過妙音坊自有特殊秘法,所以在吸納了大量靈氣和功德善果後,她的境界仍舊是穩穩壓制在【意行】期,沒象聖炎宗的朱城子那樣被空間法則無情驅離。
既然留了下來,就得繼續面對不省心的小弟子們,傳道授業解惑,以及處理他們惹出來的麻煩。
久鈴一眼就看出了陽光的體質,盯了幾秒扭頭沖寫顔道:“扔掉!馬上扔掉!”
寫顔愕然:“爲什麽?不要嘛~~”
“這是五行純陽廢體,而且已頗有修爲,留着會有麻煩。”
“我知道。”寫顔滿不在乎,“都說五物廢體是天生的邪惡之輩,比魔修還令人不恥,以萬物爲爐、衆生成鼎,靠采-補之術滋養自身——這不跟我們一樣嗎?”
“才不一樣啊!”幾個小弟子吃吃笑,久鈴氣急敗壞:“我們修練【紅塵倦法】,行乾坤颠倒之功,除了采-補他人靈力修爲,同時也會将那人的氣運惡果一并承接過來,所以其他宗門才對妙音坊禮遇萬分!這和隻知奪取靈力的五行廢體能一樣嗎?”
“久鈴師姐以前見過純陽廢體?”寫顔答非所問。
“當然沒,這種不合天道的東西幾千萬生靈裏也不會有一個,可隻要一出現,便會引起腥風血雨。别忘了坊主提到過的三千年前那件事,她曾親見鏡林域被一名五行廢體的男修搞得差點道消界亡。”
“啊,這個我也聽坊主姐姐說過。”一名女弟子湊上來,“那名男修都到了【神遊】大圓滿境界啦,最初隻是從親朋好友下手,身邊的人全死光,人稱天煞孤星。後來迷住了一個大宗門的小姐,帶藝投師,待到被人發現時,整整一個宗門數千人都被他采-補殆盡。結果很多【禮天】和【神遊】的前輩去追殺,追殺着那人就變成魔修啦……反正後來連鏡林域的靈氣都快被他吸幹。久鈴師姐,你說一整個域的靈氣要怎麽吸啊?”
久鈴白了眼這個憨憨的弟子:”怎麽吸?跟你平時修煉吸取天地靈氣那樣吸。五行廢體對靈力的需求極爲驚人,不懂修煉法門的時候還好,一但踩上修真的路,就難以控制自己。那人想是窮途末路,便想沖擊【返虛】境界,鏡林域不過三千小域之一,上有百萬生靈,哪禁得起他的抽取消耗?其他修士便趁着他靈力不足破境的虛弱期,将之擊殺。不然等他成功【返虛】,自由來往其他域界,那你大概都不會出生。”
“爲什麽呀?”這名弟子明顯沒聽過#當丘處機沒有經過牛家村#這一命題,所以也無法進行後面的推斷。
“自己領悟去。”
女弟子:QAQ!
修行,除了根骨資質,理解力也很重要,隻有自己想明白了,才算真正掌握。
陽光便是這樣,哪怕六少給她開了後門,将很多知識強行灌入她的大腦,沒有融會貫通的話,也隻是手裏拿着考卷小抄而已——密密麻麻的答案,光查找都夠嗆哒!
寫顔精緻的眉頭皺起,楚楚可人:“坊主姐姐常常拿這個例子教導我們,做人不能太貪心,做事更要留餘地。雖然修行遵循本心,不用管外界風風雨雨,用心走自己的路就好,卻不可将路堵死了。那男修固然是貪婪,可其他人若不步步緊逼,也不會将之迫入絕境,孤注一擲?”
“……這麽高層次的問題師姐我也很難領悟,所以我們你隻消知道善惡不兩立便對了。”
“久鈴師姐怎麽就認定她是惡呢,采-補一道,不是心甘情願麽?五行廢體修練艱難,那人開始修爲平平,那麽多的門人,哪裏就沒有一個能反抗的?”
天真!久鈴差點喊出來了,她深深呼吸。
我要平靜。
妙音坊弟子都有些顔控,小盆友們平時對三千年前的那個五行廢體諸多猜測,認定那人是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不知臆想了多少纏綿悱恻的故事出來,還寫了曲子、編了舞蹈……各種真愛論、CP混搭,什麽純陰廢體與掌門千金、純陰廢體與掌門、純陰廢體與師叔、純陰廢體與青梅、純陰廢體與追殺的道君……長輩們多數一曬置之。
現在惡果來了。
要不是她的【紅塵倦法】在大成前,不可妄殺,久鈴真想拍死小弟子懷裏的那個五行廢體。
察覺到師姐的殺氣,寫顔又把陽光抱緊了些,她努力說服:“傳說未必都是真的,我見到這純陽廢體時,她可正在行善呢,那功德善果之力再清楚不過啦。能被天道眷顧的怎麽會是奸惡之徒?久鈴師姐,而且她還會音控之術!你再摸摸看,她的根骨即密且韌,即輕且凝,肌膚如玉生光,血潤發盈……”
一臉的血痂看得出鬼來啊!
從天而降一道水霧,陽光身上的血污盡皆褪去,連衣服都幹幹淨淨一塵不染,一名男弟子飄了過來,俯身盯着那張雪白的小臉:“也不怎麽天姿國色啊,真是五行廢體嗎?”
快把你們臆想的那些都從腦子裏清掉!
誰說五行廢體是靠美色來誘惑别人的了?啊?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小小一隻被師妹抱在懷裏,軟綿綿的樣子……男弟子手指動了動,伸手在那嫩滑的臉上掐了一把。
“淩曉師兄!”寫顔大叫,一巴掌拍開男子的爪子,“這是我的!”
叫淩曉的男弟子哼了哼:“你要是想把她收入坊中,那就是我師妹,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妙音坊自坊主起,個個都以兄弟姐妹相稱,因爲師父師伯師叔什麽的,會顯得人很老。
身爲美人,是不允許老這個字壓在自己身上的!
久鈴頓時覺得不妙:這都有獨占欲了?還有淩曉這孩子是怎麽回事,他一向自視甚高,平時和一幫師姐妹争研鬥豔從不認輸,幾時見他對一個初見的小丫頭感興趣過?
不愧是五行廢體啊,有着莫名其妙的魅力……
呃,她剛才是不是在贊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