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爲何我頂着太子頭銜，還敢在宮中肆意行動嗎？”
“那麽傲慢自大嚣張狂妄的人，怎麽會允許自己的眼睛裏進沙子呢？”
“這些，可都是偉大的皇帝陛下，親自安排的啊。”
“怎麽，聽見了這個真相，有沒有被驚到？”
一連幾個反問，再加一個勁爆的消息，讓月初心底有些錯愕。本以爲是傳說中的後宮争寵的宮鬥戲碼，沒想到，将好好的兒子當成公主養，是皇帝陛下的決定？
什麽情況？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可此時這事兒太過新奇，尤其這講故事的人似乎還是一副不說完，決不罷休的樣子。
那她，就順着自己的好奇心聽聽罷。
說完了勁爆的消息，風樓白畫停頓了一下。
目光深深地看了月初一眼，便繼續說道。
“我這位父皇，天資卓越，盛氣淩人。”
“喜歡将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權利，實力，财富，當然還有女人。”
“當今天下盛傳的卿塵大帝的風流韻事不計其數，說是不知多少女人爲了他而飽受受相思之苦。”
“卻不想，也有女人，敢抛棄他。”
“那個抛棄了他的人，就是當朝冠充後宮，唯一擁有皇後之位，卻死于芳華盛年的白之畫。”
“就是這個女人生了我。”
“當然，我現在頂着的這個身份的這個人，也是她生的。”
“薄情寡義的男人，配上無情無義的女人，其實，我真的覺得他們兩個非常般配。”
魅惑人心的嗓音，說着皇家秘辛。月初仿佛都能夠透過他此時的這人皮面具，看見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知道嗎，就是這麽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當初也曾愛着一個女人，愛到不可自拔。”
“很可惜的是，那個女人和生了我的女人，是雙生姐妹。”
“當初的一個誤會，便錯将生了我的那個女人帶回後宮，榮寵不斷。甚至連她爲他生的第一個，卻被斷言活不過二十歲的兒子，直接被立爲太子，隻爲了讨好于她。”
“嗯，就是我現在所頂着的這張臉。”
“很可笑吧，那是我的哥哥呢。可惜，他死了。沒有死在二十歲，卻死在了咱們皇帝陛下的手中。”
“那場誤會，真相大白，皇帝陛下怒中錯殺親子。”
“那時候，那個女人得知真相。”
“便不顧已經八個月的我，自殺了。”
“真是一個要麽愛，要麽死的奇女子不是麽？哈哈哈哈哈哈……”風樓白畫笑的愈加風流俊美，一雙眼睛仍舊牢牢地所在永壽宮中，那位皇帝陛下的身上。
“可惜的是，隻有她死了。”
“我啊，就是個沒有人期待的遺腹子。”
“不知是不是上蒼對我的補償，自出生起我便比他們二人的容貌更好。”
“可惜，皇帝陛下對我不聞不顧，連奴才都不如的生活，我過了五年。直至有一日……那位陛下瞧我的眼睛像他，微笑又像極了那兩個女人之時。”
“我便成爲了當朝，最受寵的公主殿下。”
“爲了活下來，爲了活的像個人，我就頂着公主的身份活了下來，很可笑是不是？”
說着自嘲的話，風樓白畫卻是笑的醉如美酒，似是不知煩憂。
出衆的容貌，從未給他帶來好處，唯一好看的笑容，卻成爲了他被當成了女人養大的原因。
“我曾試着扮演那位曾經受過極盡寵愛卻夭折的哥哥，他縱容了。”
“我以爲，他可能也是有着一絲在乎我的。”
“時而男，時而女的遊蕩，甚至是他還公布了我那位哥哥重病治愈的消息，給了我一個太子之位。”
“可是……”
“我就像是個玩笑，永遠摘不掉公主的身份。”
“甚至是我頂着太子之容，在朝堂之上，都能夠聽見他給我的身份選取驸馬，甚至是還派我親自去選人。”
“很滑稽是吧？”
“可這麽滑稽的事情，就發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是個男人。”
“卻要給頂着女人身份的自己，找個男人嫁了。否則，我将一無所有。”
“你說，我爲什麽要活着？”
“爲什麽要生在帝王家？”
“爲什麽要經曆這一些？”
“爲什麽，就算這樣了，我也不願意去死？”
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的風樓白畫，終于轉過頭，看向了月初。
他不知自己是悶得久了，還是别的什麽。
隻是覺得，把一切都說出來之後，感覺好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聽到什麽答案，又或者是害怕聽到什麽，根本不給月初插話的機會。
“你知道嗎，事到如今，還總是有着一些狗腿子，去民間找尋那些像極了那個女人的姑娘，送往皇宮。
以解相思之苦。
今日那個，我就聽說從民間帶回來的。
本來還在一哭二鬧，誓死不從。
沒想到，今日在裏面呆了這麽久。
時而，還會傳出歡笑呢……”
聲音，越來越低。
月初看着逐漸睡着了的他，解開纏繞在自己腳踝上的絨線。
早在見到風樓白畫的時候，她就将自己之前調配的荒涼給倒出來了一點，爲了不被風樓白畫發現，也不被永壽宮裏面的人發現，就小心的滲透出來。
本想拖延時間，等他藥效發作。
卻沒有想到，聽了這麽一個深宮秘辛。
看着躺在地上的風樓白畫，腦海中依稀還浮現出來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位宮裝華服的女子，燦如驕陽，滿眼明豔華光，一身芳華傲骨，風姿淩人。
率性，嚣張，狂的不可一世。
擡手放在了風樓白畫的眼睛上，月初發覺自己的心情仿佛也受到了影響。好像，看見了曾經那個抱怨過蒼天不公的自己。
微微的一笑，輕言道，“最起碼，你還活着。活着，便有希望看見更好的。”
說完，月初收手毫不猶豫的轉身。
卻不知在她離開之後，風樓白畫睜開了本應緊閉的雙眼。
滿眼蒼涼，兩行清淚，順着眼角滑落至花叢。
靜靜地，癡癡的，默默地，遙望她遠去的背影，逐漸融入月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