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謠跟着閻子冀趕到車站,總算掐着點沒有錯過。閻子冀原本提前訂的是硬座,但考慮到司謠身嬌體弱,就臨時又改成的卧鋪。
司謠沒坐過火車,看什麽都很稀奇。司謠趴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軌道,很疑惑這種古董竟然能動起來。
閻子冀端着泡面走進來,司謠瞪着藍眼睛沖閻子冀招手“你看。”
閻子冀湊到窗前,順着司謠所指看到成片的棉花。閻子冀無法理解司謠的驚呼,打開泡面推給司謠“先吃飯吧。”
司謠靠近面桶嗅嗅,泡面的香味讓司謠眼睛亮起,閻子冀将筷子遞給司謠“先吃泡面墊墊,等到站後我再帶你吃好吃的。”
司謠生疏的使用着筷子,泡面吃到嘴裏燙的直吐舌,閻子冀失笑司謠的迷糊,趕緊擰開水遞給司謠。“慢點吃。”
“老閻你也吃。”司謠将香腸喂到閻子冀的嘴前。
閻子冀嘴角抽搐,被司謠的稱呼雷的胃疼。“司謠,叫我子冀。”閻子冀嚴肅的糾正司謠。
“子冀吃。”司謠聽話的修改稱呼。
閻子冀滿意的吃掉司謠喂的香腸,那種拐騙兒童的詭異罪惡感總算消減許多。
熱騰騰的泡面司謠吃的很滿足,閻子冀無法理解司謠對糧田的震驚,司謠曾經雖然不需要進食,但是卻知道食物的珍貴。
星際輻射污染很嚴重,植物都不能食用,隻能依靠營養劑。外星系運輸來的食物,隻供應皇族貴族。
“吃完就睡會,明天傍晚才能到。”閻子冀收起桌上的垃圾,幫司謠鋪開床鋪的毯子。
司謠抱着毛絨兔躺到床上,乖巧的模樣就像柔軟的貓崽,閻子冀的眼神變得柔和,試探着摸到司謠的頭發。“别怕。”
“嗯。”司謠輕輕點頭,藍鑽般的眼睛映着燈光萦繞着迷離。“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心髒像是被貓抓撓到,閻子冀感覺有點醉。迅速抽手起身,閻子冀的背影僵硬挺拔。“睡吧,我去趟洗手間。”
司謠蹭着觸感極好的毛絨兔,根本沒有絲毫睡意。望着車廂頂的燈光,司謠探身掏出背包裏的《西遊記》,有滋有味的看了起來。
閻子冀站在走廊的角落,靠着車廂點燃指間的煙,眉間凝着愁緒。部隊基地就建在a市,卻是遠離市區的偏僻深山裏。
閻子冀想帶司謠到部隊,但結婚報告沒寫,結婚證沒領,随軍家屬審核要通過也需要時間,總不能将司謠安排在招待所吧。
獵豹特戰基地他待了7年,市區是有房子的,雖然小但總歸是家。把司謠留在家裏他肯定擔心,交給a市的姐姐,怕司謠受委屈。交給弟弟,那混球根本不靠譜。
閻子冀揉着刺痛的額頭,等到家後還是跟司謠商量下吧,先請保姆照顧,如果實在不行就隻能麻煩姐姐了。
掐斷指間的煙蒂,閻子冀等身上的煙味散盡,這才離開返回車廂。
閻子冀推門看到司謠抱着書看的津津有味,閻子冀脫掉外套走到司謠對面的床鋪坐下。“怎麽還沒睡覺。”
“睡不着。”司謠揉着鼻尖坐起來。“孫悟空可真笨。”
閻子冀微微揚眉,司謠指着書内的插畫認真道“偷蟠桃,盜仙丹,鬧瑤池,做壞事爲什麽不蒙着臉。”
“呃……”如此深奧的未解之謎,請原諒他無解。
“蟠桃跟仙丹吃了就能永生嗎?那這些神仙怎麽都那麽老。”司謠狐疑的看着插畫。
怕司謠再問奇怪的問題,閻子冀彎腰拿走司謠的書“别胡思亂想了,趕緊躺下睡覺。”
司謠癱着臉做最後點評“除去那些奇怪的,這書還是很不錯的。”
閻子冀果斷關燈“熄燈。”
司謠瞬間閉嘴,閻子冀幫司謠蓋上毯子,然後也在對面躺下。黑暗裏望着司謠的床鋪,閻子冀絲毫沒有睡意。
閻子冀光棍多年,突然要跟女性同屋睡覺,閻子冀除了尴尬還有些莫名的躁動。
眼睛逐漸适應黑暗,借着窗外軌道燈的虛影,閻子冀看清司謠的臉。閻子冀承認司謠很漂亮,比他見過的姑娘都好看。
閻子冀覺得如果司謠是正常的,哪裏輪得到他抱得美人歸。雖然這樣想很不舒服,但卻是事實。
聽着火車疾馳軌道的轟鳴聲,閻子冀愈發感到煩躁。司謠翻身到側面,寬松的裙領滑落,露出天鵝般的脖頸和圓潤的肩膀,閻子冀眼睛頓時看直了,劇烈的心跳似乎想要跳離胸腔。
司謠的皮膚很白,就像閻子冀在部隊喜歡吃的嫩豆腐,每次食堂做嫩豆腐,閻子冀都能吃兩碗。
火車駛進隧道,車廂内再次陷進黑暗,閻子冀頓時回過神來,瞬間黑着臉翻身背對司謠。
回想剛剛的混賬想法,閻子冀恨不得狠抽自己嘴巴子,暗罵自己真是畜生。
司謠很珍惜能正常睡覺吃飯的感覺,軌道的轟鳴聲也沒吵着司謠,直接舒舒服服的睡到天亮。
跟司謠比較閻子冀凄慘多了,腦袋裏全都是嫩豆腐,結果整夜失眠,早晨起床時眼底泛青,去洗臉時引來隔壁猥瑣的側目。
閻子冀黑着閻王臉,解決司謠的早飯後,就躺着開始補覺。司謠啃着閻子冀給買的蛋糕,疑惑閻子冀的疲憊,暗暗猜測閻子冀昨晚是不是被敵軍夜襲了。
火車在傍晚時到站,閻子冀牽着司謠出站,仔細護着沒敢撒手,唯恐司謠突然犯病走失,再被人騙走賣了。
“想吃些什麽。”閻子冀帶着司謠走在站外的街道,看着各種餐廳詢問司謠的意見。
司謠看着閻子冀沒多想就道“吃嫩豆腐,你睡着時總喊着。”
閻子冀的臉瞬間烏黑透紅,抿着嘴角繃着身子,拎着包裹的手有些抖。“我,還有說别的嗎。”
司謠奇怪的看着閻子冀闆起的臉,乖乖的搖頭坦白“沒有。”
閻子冀心裏暗暗松口氣,繼而黑着臉道“咱不吃嫩豆腐。”
“好。”司謠其實很想問,閻子冀做夢都喊着嫩豆腐,到底是喜歡吃還是讨厭吃。
閻子冀跟司謠随便找了家面館,吃過飯後就搭乘出租前往市區。閻子冀的家是座獨立的院子,屋内是普通的三室一廳。
閻子冀當初沒買民區房是有考慮的,部隊休假時常有戰友來家裏聚,那些家夥喝酒就發瘋,跟解了繩的牲口,能把房子都給拆了。
閻子冀拎着司謠進屋,将包裹都擱在門後的桌上,眼睛望向司謠想看她是否滿意。“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司謠緊跟着閻子冀點頭“我會保護好的。”司謠的臉還是面癱,但閻子冀卻能感覺到司謠在笑,閻子冀提着的心終于放下,黑臉上也露出笑容。
司謠曾經跟着閻子冀數年的風餐露宿流浪漂泊,對住的地方根本沒意見,隻要她跟閻子冀都能好好地,司謠就很滿足了。
閻子冀有段時間沒回來,屋裏到處都積累着灰,閻子冀轉身到洗手間打水“你先坐着休息,我來打掃屋裏。”
司謠看着手裏的智能清潔器,默默又放回空間裏。走到閻子冀身邊拿起抹布,學着閻子冀擦拭沙發。“我幫你。”
閻子冀本想拒絕,但見司謠認真的模樣,嘴角揚起笑意“行。”
等将房間全部弄幹淨,閻子冀看到司謠面不改色的模樣,有些訝異司謠的體力。
司謠的靈魂侵進這具身體時,程序編碼也同時入侵改造。雖然隻是基礎改造,猶如曾經世界的啓蒙激發,但在這個落後的世界,司謠雖無法橫着走,但不被欺負還是沒問題的。
閻子冀到廚房先燒瓶開水,倒杯端給司謠。寂靜的客廳,閻子冀跟司謠相看無言。
閻子冀盯着喝水的司謠沉默片刻,指着屋裏的房子跟司謠解釋。“那間是我曾經住的房間,以後你就住在那裏,我搬到隔壁。”
司謠懵懂的看着閻子冀,牙齒咬着杯沿沉思‘難道不睡在一起?’
“我會盡快打結婚報告,等家屬随軍報告批下,我在部隊申請住房,到時就接你過去。”
“你要離開嗎。”忽略閻子冀說的那些聽不懂的,司謠聽出閻子冀要跟她分開的意思。
“我休假結束就要回部隊,你在家裏等我。”
司謠分析着閻子冀的話意,就是閻子冀要去工作,她留着看家。雖然很不滿分離,但想着家裏沒人,可能就會被敵人侵入,她得留下來鎮宅。
“這兩日我會聯系保姆來,以後由她來照顧你。”閻子冀語氣果斷,像是在做作戰報告,哪裏有跟司謠商量的意思。
保姆?又是古地球世界的舊名詞?司謠眼神呆懵,感覺數據庫又要死機的節奏。
等待數秒沒見司謠拒絕,閻子冀道“既然你沒意見,那我就按照我所制定的計劃安排了。”
閻子冀起身看了眼時間“現在時間已經晚了,床單拖鞋你都先用我的,明天我再帶你出去買,順便再挑些衣服。”
閻子冀掃視着房間,之前是光棍住着沒感覺,現在有媳婦了才發現,有好多地方都需要改動。
“夏天熱,空調肯定要裝,洗衣機也要買……”
部隊裏都是手洗衣服,酷暑天也要訓練,哪裏用得着空調。可司謠跟他不同,兔子跟獅子,嬌豔的玫瑰跟粗糙的仙人掌,根本沒法同等對待。
閻子冀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委屈了自己還沒過門的媳婦。
司謠看着閻子冀嚴肅的踱步在屋裏,像是在部署作戰陣地,嘴角微微牽起僵硬的弧度。
這次,絕對不能再跟他分開,即使死掉也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