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休進來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樓雲的存在。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控制台前,目光火辣辣的盯着上面表示匪徒的光标,臉色氣急敗壞,肌肉一抽一抽的不停挑動,樣子分外猙獰。
馬長禮見他走近,轉頭和善的一笑,開口說道:“穆中校,你的傷沒事吧?”
而穆休則根本不予理會,隻是直勾勾的瞪着立體影像,攥緊了拳頭。
半晌後,才後知後覺的回了一聲:“沒事。”
另一側,年輕上校依舊是神色冷漠,但看過來的目光當中卻收斂了倨傲,努力保持一種低姿态的語調開口說道:“交接工作已經全部完成,突擊隊也随時準備攻擊,目标情況都顯示在指揮台上,下一步怎麽辦,還請穆中校和馬局長命令。”
一個上校竟然對一個中校使用敬語,這種場面頓時就讓遠處的何平和陸玄心二人心中駭然。
那個渾身是傷,打扮像個學生的青年,到底有什麽恐怖的來頭?
而樓雲則微微的眯起了雙眼,嘴角也勾勒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個穆休,還真的是很會給人制造驚喜啊。
在今天之前,樓雲一直都隻把穆休當做是名普通的學生,雖然人比較欠揍,但還是在可以容忍的範圍之内。
可此時此刻,當他通過上述對話從隻言片語中猜出真相的時候,心裏便不自覺生出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滔天怒火。
當初科技中心的那個武警戰士,死得冤啊!
既然穆休現在出現在這裏,又被人稱作是中校,那麽他的隐秘身份也就不言而喻,同時所執行的任務,更是不難猜出。
而上一次科技中心事件,當匪徒已經悄然摸進學校,殺人行兇的時候,他這個身負使命的總負責人,卻還在迎新晚會上跟一個學生争風吃醋。
樓雲不恨穆休故意的針對自己,而是恨他玩忽職守,白白損失了一個優秀戰士的生命和前途。
如果當時他不是以學生會主席的身份在一群新生面前裝逼,而是能夠在學校召開活動的時候加強秘密安保,或許那樣的慘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想到此節,樓雲的垂在身側的雙手,也同樣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從某種意義來說,敵人并不可恨,因爲在各爲其主的陣營之下,都沒有對敵人手下留情的道理。
而真正可恨的,卻是那些玩忽職守,自大官僚,置袍澤兄弟生死于不顧的軍事主官,這樣的人才真的是應該被千刀萬剮,被萬人唾棄,被永久的釘在恥辱柱上來祭奠烈士的英靈。
沒有上過戰場的人,永遠都無法理解一将無能累死三軍時那些戰士們慷慨赴死有多麽的悲慘壯烈。
年輕上校彙報完情況後,便背手跨立等候命令,而馬長禮則轉頭望向穆休,客客氣氣的開口說道:“穆中校,具體怎麽辦還是由你來指揮吧,我們接到的命令是無條件的配合你工作。”
穆休輕輕的點了點頭,将胳膊上挎着的夾闆繃帶摘下,雙手拄在控制台上,語意森然的說道:“一個都别讓他們活着走出這裏!”
啪——!
年輕上校一個立正敬禮,轉身就想要離開指揮中心去布置任務。
穆休已然下令,他就要第一時間将命令無條件的貫徹執行。
而見穆休如此草率的就做出了決定,不論是警察局長黃波濤還是刑警隊長陸玄心,在場許多警員,都第一時間的皺緊了眉頭。
太兒戲了。
現在就進行強攻,匪徒手裏可還有很多的學生人質呢。
樓雲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再繼續沉默了,于是便緊忙跨步上前,攔阻在年輕上校的前方,同時轉頭大聲的向着控制台方位喊道:“穆休,你他媽還想讓更多人爲你的自大而送命嗎?”
而他這一聲怒吼,頓時就如一柄重錘,狠狠的敲擊在許多人的心上。
刷拉——!
一瞬之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都齊刷刷的朝他這邊望了過來。
“你是什麽人?”年輕上校冷聲大道。
見一個學生打扮的青年攔住自身去路,他便第一時間忍不住想要暴走。
不過此時在場的人太多,而且也有穆休喬裝成學生的手下,所以他還是強忍着性子,冷聲的出口問道。
而與此同時,穆休本人也已經聞聲轉過了頭來。
“樓雲!”
在發現樓雲的第一時間,穆休雙眼中的瞳孔就猛然一縮,随即便厲聲的大吼起來。
他現在正有一肚子的憋屈怒火沒有地方發洩,驟然見到這個自己一生中最讨厭的人,不禁再也控制不住,徹底爆發。
“是誰讓他到這裏來的,不知道保密條例和封鎖現場嗎,明珠警察局的廢物都他媽是****長大的啊?”穆休咆哮嘶吼,就好像一頭發了狂的野獸,嘴裏口沫橫飛,對着在場衆人就發起了脾氣。
而聽他這麽說,黃波濤等一群警察局的領導,臉色頓時就全都拉了下來。
自打這群國/安到這裏來,衆多警察就始終在被他們壓着侮辱,而此時此刻,就連一個他媽小小的中校都敢在這裏大呼小叫了,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嬸子也忍不了了。”
隻見黃波濤跨前一步,氣沖沖的站在穆休身前,臉若寒霜,開口狠聲的抗議道:“穆中校,注意你的言行,我們警方隻是配合你們國/安行動,不是你個人的私家奴才,可以讓你任意的侮辱!”
而見到自己的局長表态,在場中所有早已經怒不可遏的警察,便同一時間跨上了一步,滿面怒容的瞪視起了身旁的國/安大兵。
現場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兩撥人看瞅着就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見此情形,樓雲的心中,便不自覺升起了一股重重的失望。
這才剛過了多長時間,怎麽現如今這些本應是國家守護者的權力機關,就堕落成一群隻會被憤怒沖昏頭腦,爲個人一己私欲不顧全大局的官/僚人渣了呢?
此時此刻,衆多學生人質還在匪徒手中生死未蔔,可這些人,他們他媽/的竟然還有閑心在這裏相互争吵引起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