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路上,樓雲刻意的沒有去同花玲珑說話,隻是專心緻志的開車。
密閉的空間内此時隻有他們兩人,他生怕這花妖精再起什麽邪念,到時候沒了外人在場,他可就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然而花玲珑卻并沒有如樓雲想的那樣繼續作怪,而是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席上,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她臉上時而會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時候卻又微皺眉頭,顯然内心當中正在思考一些不爲人知的事情。
對此,樓雲并沒有升起任何的好奇,隻是默默将滿天神佛都感謝了個遍,而後繼續默默的開車。
很快奔馳車就開到了花玲珑家所在的位置,樓雲直到此時心裏面才略微的安慰了一些。
“今天,謝謝啦。”見車停穩,花玲珑卻并沒有急于下車,而是轉過頭來,淡淡說道。
此時她臉上不帶半分之前的妖娆妩媚,平平淡淡的就好似換了另外一個人。
不過樓雲心中卻并不敢就此大意,勉強的扭過頭擠出一絲笑容,機械的回答:“不,客氣。”
見他這樣,花玲珑眼中便重新浮現出一絲勾魂的妖媚,咯咯嬌笑了幾聲,蘭花指向上一撩便被這他的臉上拂去。
樓雲見狀不妙緊忙躲閃,後背一下貼上車門,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個妖精,還真是說變臉就變臉,根本不給人一絲的緩沖時間。
花玲珑其實并沒有真想去撫摸樓雲,隻是做出個樣子吓唬一下,見到樓雲這小受一般的嘴臉,登時就笑的更加劇烈,花枝亂顫的中隐然還透露出一股特有的霸氣。
随即,就在樓雲心中越來越發毛的時候,卻又猛然間再次變臉,以一種冷靜嚴肅面的職業面容,口氣冰冷的說道:“燒烤錢累計到之前的賬上,保安公司的轉讓律師費就免了,算是你今天表現好的獎勵。”
說完,花玲珑便推開車門,高跟鞋踩着地面,嗒嗒嗒的走進了公寓樓内。
望着那妖精遠去的背影,此時的樓雲,臉上哪還有之前那種小生怕怕的小受模樣。
時間已然很晚,樓雲并沒有在花玲珑家樓下都做停留,而是緊忙發動奔馳車趕回學校。
從上午到現在他已經出來了一整天,要是不手頭還有些前幾天攢出來的存稿,他那小說今天就會要斷更了。
斷更,可是很傷人品的。
半路上,他正一邊手握方向盤一邊糾結要不要給葉紅妝打個電話,沒想到葉紅妝卻先打了過來。
兩人在電話裏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葉紅妝告訴樓雲車子不着急還,等他有時間了再說。
而在臨結束通話時,葉紅妝又以一種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悄然的說了句謝謝,這就讓樓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挂斷電話,回味着剛才交談的内容,一絲明悟便漸漸的從他頭腦中生出,同時他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會心的笑意。
好聰明的女人。
葉紅妝的這句謝謝,并非是因爲白天那場考核或是後來帶寶兒出去逛街,這些由頭她之前都已經專門謝過。
她所指的,是剛剛發生的,樓雲出手教訓房家的事情。
很顯然,同在明珠這口大鍋裏攪馬勺,葉紅妝和房家這種老牌勢力,其間必然會産生激烈較量。
而樓雲這一次踩下房家,雖然起因并不是爲了幫她,但她卻也從中獲得了相當大的潛在好處。
這一節,樓雲之前在跟房家提條件時就已然想到,他隻是驚訝于葉紅妝的信息掌控力,以及這個女人的心思剔透。
這麽短的時間,其不但獲取了準确全面的現場情報,甚至連當時樓雲心中一絲念頭誘因,都全部給分析了出來。
之所以在剛剛沖突時樓雲會選擇無限的将事态擴大,當時他心裏的确是存在了幫葉紅妝一把的念頭,也算是爲寶兒創造良好成長空間,出一絲綿力。
許是習慣了樓雲的晚歸,寝室中其他幾個牲口這時候雖然已經睡下,但卻留了門。
他摸着黑走到自己的床邊,無聲的脫掉衣服,便躺下睡了。
這一天的經曆對他來說雖然算不上波瀾起伏,但又是文鬥又是武鬥,也着實耗費了不少的精力。
轉過天來,學校裏的新生們都還在爲各自的教官準備着禮物。
而曆史系的準備也依然是沒有讓樓雲參與。
他自然也是樂得清閑自由,貓在寝室中安心碼字,同時不斷的刷新作者後台,看着偶爾漲上一兩個的收藏,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喜悅。
轉眼間就是星期一,彙報檢閱的日子。
這一天,各個系的新生都起得很早,臨集合還有半個小時便穿着整齊的軍裝出現在了操場之上。
半個月來的軍訓,今天就要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這中間所有人從排斥到接受再到喜歡,每個人不但是從身體方面,包括心理,都經受了一次紀律與鋼鐵的莊嚴洗禮。
曆史系方隊在樓雲的組織下,很快成型。
稍後,當今晨第一縷陽光直射在主席台上的時候,他們就将邁着整齊的步伐,以不屬于正規軍人的精神面貌,去爲自己,爲班級院系,爲整個集體争得榮譽。
小個子中士今天的精神狀态也十分的亢奮,雖然他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撲克臉,但每一個學生都可以從他那雙爆發這精光的雙眼中,發現其與往日的不同。
雖然隻有短短的半個月時間,但是他卻已然同面前這些學生産生了感情。
就好像在軍訓第一天,他當着所有新生面說的那句話一樣,從那一刻起,這群臉上還隐含着稚氣的懵懂青年,就已然成了他麾下的一群士兵,一群戰友,一個個兄弟。
一天是戰友,就一輩子都是戰友。
這便是隻有在那鋼鐵意志的軍隊當中,才能夠孕育出來的鐵血柔情。
“立正!”樓雲站在隊列的排頭,用響亮的聲音,嘶吼出那已然融入進了他血液裏的号令。
随即,整個曆史系方隊中所有學生便全都瞬間的腳跟并攏,挺胸擡頭。
刷拉——
那整齊劃一的擦地聲回蕩在半空,便有如一柄磨砺過的鋼刀,帶着肅殺之意,悍然出鞘。
對面,小個子中士微微點頭,眼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了一絲驕傲與欣慰。
半個月的時間裏,這群來自民衆,散漫自由,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書生們,終于在他手裏幾經鍛煉,成爲了一個有骨性,有血氣的大好青年。
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此刻已經隐然浮現出了一抹剛毅與堅強。
雖然還略微顯得有些稚嫩,但基本上已經有了一個戰士的基本雛形。
“半個月的軍訓,即将結束了。”掃視了一圈面前的學生,小個子中士開口說道。
他的語氣仍舊嚴厲,但聲音中卻掩不住那一抹臨别的溫情。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我相信你們一定都曾經讨厭過我,怨恨過我,甚至在背後罵過我,詛天咒地怎麽攤上我這樣一個冷血的教官,把你們從溫暖的被窩,從繁華的都市,從浪漫的校園,生生一把拉進了那艱苦的地獄。”
一些學生聽到這話,臉上便隐隐露出一絲被揭穿了心事的羞赧,和會心的微笑。
“在那個時候,說心裏話我也看不上你們。”小個子中士繼續說道,他眼神一棱,渾身上下陡然散發出一股淩厲的威嚴,聲音犀利:“因爲當時的你們,在我看來就隻是一灘爛泥,是一群拿到了身份證卻還隻能躲在媽媽懷裏吃奶的乖寶寶,是一群除了讀書算數外其他全都一塌糊塗的書呆子。”
“不過我很慶幸,你們當中,沒有懦夫,沒有人在接下來的訓練裏掉隊,逃離,自暴自棄。”說道這裏,他身上的氣勢又悄然一轉,溫和下來。
“你們很累,很苦,有些人站軍姿脫力昏倒,有些人長跑拉鏈幾乎喘不過氣,有些人更是腳底闆上出了一層的血泡,每天脫掉襪子都會引起撕心裂肺的疼痛。”
“然而,這些你們全部都堅持下來了,即便是體質最柔弱的女生,也沒有因爲這些你們當時心中認爲的折磨,而自我放棄。”
“直到今天,當半個月的軍訓時光就要過去,當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像真正的軍人那樣,昂首挺胸軍容嚴整,當你們立正的腳步聲整齊劃一直插天際的時候,你們在我心中,已然成爲了真正的士兵。”
說到這裏,小個子中士再次微微轉頭,目光從隊伍中每一名學生的臉上劃過。
這一次,沒有冷漠與尖銳,有的隻是滿滿的欣慰,與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和認同。
“待會,就是檢驗大家這半個月訓練成果的時候,我相信,此刻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最優秀的,都是我手中帶過最好的兵。那麽就用你們那汗水與艱苦所磨砺出來的意志,用你們飽滿的精神和整齊的軍容,去告訴所有人,你們是一群優秀的合格士兵!”
說完這句話,小個子中士驟然間表情一肅,眼中再次爆射精光,右手用力的擡起挂着風聲提到了軍帽邊沿,朗聲開口用盡了全身的力量高聲大吼:“敬禮——!”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面整個方隊的學生,也同樣擡起右手,向他們的曾經怨恨過,如今卻又舍不得分離的教官,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