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有你說的那麽好嗎?”樓雲微微的垂下頭,雙手在身前不斷的交叉擺弄,臉上泛起一抹含蓄的欣喜,和淡淡的羞赧紅暈。
這一刻,他看起來就好像一個被人誇得飄飄欲仙的腼腆姑娘,那眉眼間自然流露出的一抹青澀竊喜,着實是讓人看見就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沖動。
如果他真是一個女孩的話。
而這樣一來,就輪到對面的澹台子墨,徹底的不會了。
她還從來沒見過一個男生可以做到如此的妖娆妩媚,就連她自己,在極度害羞的時候,模樣也就跟樓雲此時的神态不相伯仲。
這到底該是一個什麽樣的逆天妖孽啊?
播音系女神在心裏暗想,有生以來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她此時此刻多麽想不顧及自己的端莊形象,脫下高跟鞋狠狠砸在對面那混蛋的臉上,再瘋狂咆哮的質問一聲,你特麽的還敢再更賤一點嗎
隐約間,在三号綜合行政樓外面的半空中,一副巨大的草泥馬虛影,已然迅速的凝聚成型。
“那個,你也是要去大會議室吧?”沉默良久,就在樓雲都感覺到自己的行爲有些做作的時候,澹台子墨終于出聲,機械的開口問道。
“是呀是呀。”樓雲緊跟着便回答,中間沒有任何的間隙。
他臉上此時還顯露着一抹淡淡的羞紅,狀若驚醒,眼中帶出一抹真實的慌亂的意味。
澹台子墨絕倒,她還是頭一回遇上這麽讓人崩潰的奇葩。
不過稍作思考,心裏卻又瞬間的沉靜下來。
不對勁!
播音系女神在心裏暗暗的笃定。
她所認知的樓雲,絕對不是眼前這種毫無城府,被人一誇就會滿臉羞紅的無節操娘炮。
而有了這樣的分析,那麽此情此景就衍生出另一隻解釋。
這個混蛋是在自己面前演戲。
能夠出手間秒殺二十個職業軍人,能夠一曲柔腸入情三分,能夠公然跟強勢的學生會主席分庭抗禮,這樓雲又怎麽可能如他此時表現的那般輕浮淺薄。
蓦然間,澹台子墨心裏,隐隐約約就開始對樓雲産生了一絲危險的好奇。
而這一情況,卻是某個在那以惡心人爲樂的壞坯子沒有預想到的。
心裏有了決斷,澹台子墨便重新的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露出淡定與從容,微笑着開口說道:“既然同路,那咱們就一起走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呢。”
說着,她也不等樓雲應答,直接就用胳膊挽住樓雲的右臂,狀若親昵的朝着電梯口走去。
而樓雲這個時候,臉上還哪有剛才那些故意假裝出來的害羞,完全被澹台子墨那不按套路出牌的舉動給一棍子打懵了。
就在胳膊被澹台子墨挽住的刹那,他猛然間就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有數到犀利的目光朝自己投來。
不用想那些人都是一直在遠處默默注目着播音系女神的鐵粉,而此時這些人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奪走,目光自然而然就會變得尖銳起來。
都說紅顔是禍水,樓雲這一下算是徹底的感受到了。
這女人如此作爲,明擺着就是要幫自己狠狠的拉一票仇恨啊。
不自覺間,他就想到了剛入學時,在女生宿舍樓下,自己被另一個校花林洛神強吻的畫面。
哥隻是想安安穩穩的上個大學,你們這幫小妖精們要不要這麽折騰人啊?
叮鈴——
電梯在一樓停穩,随即金屬拉門緩緩打開,露出裏面那狹窄的空間。
樓雲被澹台子墨挎着站在門外,臉上顯露出一副沮喪的神情,同時萬分忐忑的朝其内偷眼觀望。
他現在心裏十分害怕,擔心電梯中有人出來,猛然間看見自己和全校男生的女神如此親密,會發生什麽使人尴尬的事情。
一邊在心裏默念祈禱,他一邊努力裝出風輕雲淡的平靜模樣。
然而今天卻注定了就是他悲催的日子,心裏越不想要發生什麽,什麽就來的越快。
刷拉聲響起,電梯金屬拉門似慢實快的朝兩側分開。
就在樓雲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上的時候,從其中猛然間就浮現出了一票穿黑西裝的男人身影。
看着那與校園氛圍格格不入的氣場,再看到爲首那人刀砍斧鑿的臉型和冰封千裏的氣息。
這一刻樓雲的心中簡直就有一股想要殺人的沖動,恨不得猛抽自己兩個耳光,随後在風一般的瞬移消失在這個地方。
不知道爲什麽,先前早就進樓的石鱗,這時候又好死不死的乘電梯來到了一樓。
隔着電梯,兩撥人馬在這一刻全都看清了對方的容貌。
石鱗猛然間見到對面,自己的競争對手挽着剛給過自己難堪仇敵,臉上神情頓時便越發的陰沉了起來。
而澹台子墨見到石鱗,眼神裏也刹那間閃過了一抹不悅,不過她卻是立即就将這絲不悅給很好的掩藏了起來,而後繼續顯露出往常那沉靜與端莊的淑女形象。
“中午好。”播音系女神淡淡的聲音問候,悠悠點頭,禮節上沒有任何的可挑剔處。
“中午好。”石鱗同樣出聲回應,一樣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卻宛如挂起了一陣刺骨的寒風。
“你……呃……抽煙嗎?”樓雲也緊跟着說道,臉上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既然已經碰上,再逃避已然就來不及了,故而在先前兩個人相互問好之後,他也不得不強自鎮定,開口打招呼。
隻不過……
在看到對面石鱗臉上那猛然間皺起的眉頭時,就連他自己都險些被自己這聲古怪的問候給逗樂。
“樓雲,你說什麽!”
“怎麽說話呢,你丫找死!”
“抽你媽……”
一時之間,石鱗身後那些先前就已然強壓怒火的外聯部成員,頓時便再也控制不住,紛紛的叫罵開來。
這些人一邊大罵一邊就想要沖上來動手,而石鱗本人此時也再一次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澹台子墨一下子花容失色,腳下不自覺就朝後方疾退。
她也沒想到樓雲竟然會說出那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更沒想到素來沉穩幹練的外聯部成員,竟然會因爲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情緒失控。
擋在播音系女神身前,樓雲這時候卻已經徹底的平靜下來。
他無視那些情緒亢奮想要沖上來打人的雜魚,目光冷冷的盯着石鱗,緩緩的發出了聲音:“煙,你可以不抽,打,我可以奉陪,你考慮好。”
而石鱗聽到這話,一瞬間心裏就想到了很多事情。
随即他十分緩慢,十分不甘的松開了攥緊的拳頭,同時對身後那些其實也沒敢真往上沖的手下們寒聲呵斥:“亂嚷什麽,丢人!”
言罷,他再次擡起頭來,死死的盯住樓雲雙眼瞪了一下,而後才一聲冷哼,錯身朝門口的方向大步離去。
外聯部衆人漸行漸遠,樓雲二人則走進了電梯之中。
當金屬拉門重新閉合,電子顯示屏數字不斷變大之後,澹台子墨才悄然間松開了挎住樓雲的雙手撫在前心,臉上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後怕。
“怎麽回事,你們以前有什麽矛盾嗎?”在平穩了一下情緒之後,播音系女神這才好奇的發問。
“就剛才,我在樓外面抽煙,他就過來了……”于是樓雲便将之前他與石鱗兩個人的交集,見到跟澹台子墨講述了一遍。
叮鈴——
在講述的過程裏,電梯緩慢從一樓攀升到了頂層。
而就在打開門的一刹那,裏面卻傳出了一陣好似銀鈴一般的清脆笑聲。
在聽完樓雲的講述之後,某女神這時已經全然顧及不到自己的形象,發自心底的開懷大笑起來。
能讓石鱗那個特疙瘩吃癟,這件事如果傳揚開去,那簡直就會在東明大學的師生中掀起一股巨大的風暴。
擡頭望着身旁這個男人,此刻澹台女神心中,對樓雲的好奇心已經開始越來越泛濫起來。
這個壞東西,就連作弄人都弄得這麽有闆有眼。
三号綜合行政樓的頂層,大會議室裏面。
學生會的幹部正帶着成員在有條不紊的布置着會場。
他們分工明确,行動敏捷,在不發出巨大噪聲的情況下,正把一件件需要的事物都準備到位。
主席台正上方,标有今天會議主題的橫幅已然被拉起。
此時正有人端着暖壺往台上每一個白色的瓷杯中倒熱水沏茶。
這個地方,是要留個學校領導和學生會主要幹部坐的,故而在準備的時候格外用心,細節方面都處理的十分人性化。
另一側,幾個男生正在調試音響和電腦連接。
待會在會議上,三名競選者都要按順序發表競選演講,而在如今這個時代,多媒體數字化的演講内容,往往才會更加能夠打動人心。
根據學校要求,每一名競選人,都要準備一份相應的PPT文稿,來具象化闡述各自的施政綱領。
澹台子墨是三人中最後一個到達的,她跟樓雲約定好坐在一起,而後便獨自一個人前往演講台,去拷貝自己的發言材料。
就在他們二人暫時分開的一刻,猛然間,一股十分不好的預感,卻突然的襲上了樓雲心頭。
他忽然間感覺到,今天這場競選,或許不會按照常規,有序的進行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