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利箭射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插中陸晴天身邊不到十厘米的地上。
緊跟着,樓雲展開身形,幾個起落間也沖出了密林,穿過開闊地來到了胖子身旁。
他放下手中的自制強弩,随後便俯下身來去檢查陸晴天的情況。
此時,剛好對應了遠方山坳中,西蒙驚愕之後按下了的炸彈遙控器的按鈕。
不過,這裏卻依然是平靜如故。
早在發現剛一發現陸晴天的時候,樓雲就瞬間想明白了這個陷阱的用意。
所以他并沒有急于救人,而是現在心裏默默計算,将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考慮在内,做出最壞打算,并以此制定策略。
不得不承認,當他通盤看清了西蒙這個陰毒陷阱的一刻,心裏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爲之驚悚。
不過他卻并沒有像平常人那樣被吓得患得患失,而是立即就沉澱下來,頭腦中保持冷靜。
這個世界上,沒有破不開的局,也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
區别就在于局中之人自身實力是否能夠化解危機,還有掌握了多少信息,以及心理狀态是什麽情況。
這些,對于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樓雲來說,都不是問題。
而且他在來之前,其實就已經有針對性的做了許多準備。
就比如他剛剛射出的那一支弩箭。
此時,弩箭仍舊插在地上沒有被拔出,而箭身上則是捆綁着一個正不斷閃爍淡淡綠光的微型儀器。
這個儀器,就是樓雲之前在那家小加工廠中,做完武器後順手制作的一些小玩意。
一個用手機零件改裝的微型信号屏蔽器。
作用是隔絕方圓五米範圍内的所有電子信号。
明知道敵人挾持有人質,而挾持人質最常規的手段就是捆綁炸彈。
如果樓雲連這點準備都不做就跑來救人,那才是真正的見了鬼了。
而且他敢确定對方一定在炸彈上裝了遙控引爆裝置,因此在現身之前,就先從暗處将信号屏蔽器用弩箭悄無聲息的發射到了陸晴天身旁,以确保安全。
此刻,他一邊速度極快的查探胖子情況,一邊精神高度戒備,随時準備應付四周可能的偷襲。
萬幸,陸晴天的狀态隻是被麻醉劑暫時迷暈,生命方面并沒有什麽危險。
不過随即,樓雲的眉頭卻又微微的皺緊了起來。
因爲他的目光已經從胖子的身體轉移到了四外那緊緊捆綁着的炸彈上面。
而一見到這種炸彈,他心裏頓時就生出來一股不寒而栗而又哭笑不得的感覺。
看來爲了搞死自己,那屠夫這一回還真是做了精心的準備啊。
早在解決掉那八名潛伏狙擊手的時候,樓雲就已經知道了敵人的身份,更知道這次對方帶隊的一定就是那個跟自己有仇的屠夫西蒙。
所以他此時心裏已然踏實了大半,接下來就隻剩下如何完美的解決這次危機,将三個好兄弟平平安安的營救出來。
仔細查看着陸晴天身上的每一根導線,樓雲目光銳利如刀,不敢錯過任何細小的環節。
拆炸彈是一個考驗綜合素質的高難度技術活,不論是心理素質還是知識儲備,包括臨場決斷和應變能力,都要有超人一等的條件,才能夠勝任此職。
并且還要配合以系統科學的操作流程,才能夠盡可能将危險系數降低到最小。
第一步,就是要根據經驗去判斷這個炸彈的威力。
當然,這一點對樓雲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甚至都不用思考,就已經判斷出了這個炸彈的具體威力。
能夠在瞬間就掀翻兩輛重型坦克,将地面轟擊出一個深約十米的大坑,水平範圍更是會覆蓋整個的這片開闊地。
在如此高效能的爆炸當中,任何防護都等同于紙片一樣,哪怕是坦克的裝甲,也會在零點零三秒内的時間裏就被沖擊變形,進而徹底報廢。
所以,唯一能夠确保安全的辦法,就是将炸彈完好的拆卸下來。
可是……
這個爆破系統卻又是有着“拆彈專家殺手”之稱的世界性難題。
西蒙一陣的心煩意亂。
在剛剛的沖動之下,他已經帶着手下這群血酬精英在密林中急速穿行了好幾分鍾。
然而這一過程裏,他的頭腦卻是又逐漸的冷靜下來,随後便慢慢的減緩腳步,最終在一處狹窄的山坡地帶驟然間停住。
因爲情緒的過度緊張,他先前就好像一個第一次上戰場的笨蛋菜鳥,做出了錯誤的選擇,險些就要将自身和整個團隊都帶入到萬劫不複的境地。
還好,在這一刻,他完全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西蒙畢竟不是菜鳥,他之所以會變得如此沉不住氣,其實還是因爲這次對手的身份。
教官!
想通此節之後,西蒙的眼神便一瞬間恢複到了往日的冰冷。
而他的心态,也在強行自我調節之下,慢慢的一點點沉靜了下來。
“回去!”
打了一個手勢,随後西蒙便轉身,又再一次折返回了剛剛他們當做臨時據點的小山坳。
而他身後那群血酬精英,這時候也全都在心裏邊暗暗的松了口氣。
許多人此時都在後怕,如果剛剛真的不顧一切發起進攻,那麽他們這些人中基本上就不會再有人能夠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作戰常識,且不說具體的技術層面。
光是這種亂了陣腳的莽撞,就足以成爲最終失敗的最大原因。
雖然很多人心裏都十分清楚,但是服從命令卻又是每一個軍人的天職。
所以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一個火坑,一旦長官下令,他們也得義無反顧的跳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萬幸,在最後關頭,他們的長官恢複了理智,沒有在錯誤的道路上直奔斷崖。
血酬雖然隻是一個軍事化組織,但其等級與制度的嚴格卻完全不亞于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正規軍隊。
并且甚至比一些二流的正規軍隊,都要嚴苛許多。
這也是爲什麽他們雖然沒有國家背景,卻數百年來屹立不倒,還不斷壯大的原因。
重新回到小山坳,在西蒙的命令下,血酬精英們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計劃,再一次有條不紊的開始忙碌起來。
其中一些人分作幾個小隊,全副武裝分散開潛入了密林當中。
而這些人,才是本次作戰中,真正的關鍵所在。
如果按西餐來對比這一次西蒙制定的針對教官的絕殺計劃,那麽開闊地的陷阱隻能算是頭盤,或者是開胃菜。
而真正的主菜,其實是接下來許多環節的布置。
包括最終的短兵相接,以至于赤膊上陣的刺刀見紅。
對付教官,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或組織都不會天真的以爲可以用單一方式就能成功。
如果真是那樣,恐怕華夏教官也就無法成爲這世界上許多人的心頭大患了。
在布置完接下來的任務之後,西蒙又重新坐回到了戰術電腦跟前,緊盯屏幕。
此時,監控畫面裏仍舊是一片平穩安靜,除了捆着炸彈人質外沒有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然而西蒙心裏卻早已經不以爲然,因爲當他按下遙控引爆裝置,炸彈卻沒有爆炸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過來,前方那片開闊地已經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範圍。
“馬丁,馬丁,你在嗎,該死的!”重新接通對講機,西蒙一陣低聲的呼叫。可是對面卻好半天都沒有回應,于是他就氣惱的一甩胳膊,狠狠的罵出了聲。
“嘿,西蒙,我不覺得在背後罵人是一件很紳士的行爲,你覺得呢?”馬丁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語氣中更帶着一絲揶揄,就好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頑皮孩童。
“該死的馬丁,别他媽跟我說什麽紳士不紳士的屁話,你知道我不是紳士,你也不是!”西蒙咆哮。
他是真有些受夠這個總是跟自己唱反調的混蛋搭檔了。
“怎麽了老夥計,我感覺你現在的心情有點糟糕。”被罵了一句,馬丁卻沒有跟着還口,而是換上了另一種正式的語氣開口發問。
從剛才西蒙的語氣裏,他已經嗅到了一些不容許他再繼續開玩笑的緊張氣息。
“還不是那個該死的教官,他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讓我的炸彈遙控器失靈了。”西蒙恨恨的說道,而後又朝旁邊猛勁的吐了一口濃痰。
“很簡單,隻需要随便找個幹擾信号的東西就能辦到,不是麽。”馬丁回答,這并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高難技術。
西蒙點頭,其實他心裏也明白這一點,隻是忍不住抱怨而已。
随後,他稍稍調節了一下情緒,重新沉穩下來,鄭重的開口說道:“你檢查一下,或許咱們現在已經被人家蒙住眼睛了。”
“OK!”馬丁回應一聲,通訊器裏便再一次恢複了沉寂。
不過緊跟着,正當西蒙打算抽根煙來緩解一下郁悶情緒的時候,耳機中馬丁的聲音卻又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而這一次,他的聲音明顯帶着幾分驚恐,同時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大聲叫道:“天呐西蒙,你看看這個,我感覺咱們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兩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