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湍急的河流邊,樓雲蓦地停下腳步。
深山裏行走就這點不好……很容易走到絕路上,自己還不可知。
當然,眼前的河水絕對算不上絕路。以樓雲的水性,想要泅渡過去問題也不大。不過,他還是停下了。
因爲,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兩隻蒼蠅。
樓雲自認已經很小心了,可是,仍然被追蹤了。
雖然他不确定對方是如何找到自己,并一路尾随至這河邊,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後邊這兩個人,絕對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多難纏。
因爲,這兩人就是遠遠的綴着,既不主動出擊,也不輕易放棄。
樓雲嘗試了好多次,想要把身後之人甩脫,都沒能成功。隻得像無頭蒼蠅一般,盡可能的拉開與那兩人的距離,用飄忽的身形,躲避那随時可能出膛的子彈。
現在擺在樓雲面前隻有兩條路,要麽跳到湍急的河水中……要麽反身跟那兩個人多鬥一鬥!
這裏,并不是最佳的伏擊場所。
跳到河水裏,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若是沒有後邊的兩個跟屁蟲,樓雲倒還不擔心什麽。現在若是跳到水裏,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反身與那兩人鬥,這個也很難,事實上,樓雲到現在還沒見到那兩人的影子。隻是憑借一些蛛絲馬迹,判斷追蹤的人數是兩人。
當然,這也與血酬組織的習慣分不開。他們向來是兩人一組,一組一組執行任務,很少有特例的時候。
想了想,樓雲先是一個撲到,卧在地上,随即抽出腰間從忍者屍體上搜來的手槍,上膛……就勢一滾,半邊身子落到水邊,還有一半隐藏在河邊的雜草之中。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砰砰——
兩聲槍響,打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上,緊接着,又是兩槍,掠過草叢,從他的頭皮上方飛過。
樓雲心道好險,幸虧自己隻是猶豫了一兩秒鍾。否則,現在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聽着槍聲,樓雲臉色凝重起來。這槍的火力很猛,應該是AK的改裝款,子彈也經過特制了。由于是叢林作戰,對方沒有加裝消音器,所以槍聲響起,也就表明着自己的暴露。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樓雲躲在岸邊,半邊身子泡在水裏,腦子飛快轉動,尋求破局之法。
就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對面再次射出好幾槍。一槍比一槍陰毒,幾乎封鎖了他所有可能的移動位置。
現在,他算是徹底泡在水裏了,連頭都不沒有露出。
可以預見,在繼續十幾秒中,對方在火力的掩護下,就會有人來取走自己的性命。
而自己呢,隻能被動的挨打,因爲周圍實在沒有什麽可以隐蔽的地方。
現在樓雲有些後悔沒有去搞些給力的,要是有一門火神炮在手,還怕這兩隻跳梁小醜!
分分鍾給他們突突成篩子漁網。
然而,形勢比人強,就算他有通天之能。在兩個穩紮穩打,不貪功、不冒進的對手面前,也無能爲力。
辦法沒想到,但是一個麻雀大小的黑點,卻拖拽着一截長長的尾巴,突兀的從天而降。
“靠!這兩個混蛋還真是有點不要臉了!”
槍榴彈!
彈殼蹲在一顆大樹上,看着不遠處流淌的河水泛起絲絲紅色,不由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膛線在不遠處的樹後,不時的變換方位,找準時機射擊……
哪怕自己這邊已經在火力上完全碾壓對面,他們兩個依然推進的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意。
這也是他們始終能夠完成任務,并保證自己不出事的秘訣。
直到彈殼打出前進的信号,膛線才從樹後出來,端着改造過假裝了夜視儀的AK,小心的向前移動。
距離河水隻有不到五十米的時候,彈殼突然停住,示意膛線找好掩體,他自己上前。膛線躲在一塊巨石後,小心的聆聽着彈殼那邊的動靜。
咚咚咚……
當聽到彈殼走到河邊後,膛線的心都提了起來。隻是,又等了好幾秒,他都沒聽到彈殼那邊傳來得手的訊号!
他很想伸出頭去看看什麽情況,可是,按照兩人多年的約定。在沒有訊号的時候,是千萬不能輕舉妄動的!
又過了三秒鍾,他終于聽到了彈殼的聲音。隻是,這次和以往不同,不是口令也不是暗号,而是彈殼罵娘的髒話。
“該死的,這家夥跑哪兒去了!”
膛線這才從岩石後走出來,小跑着跑向河邊。看到的是岸邊的雜草中,有一大片血迹……隻是,那個本該躺在這兒的目标卻沒有了。
“我說老兄……這有點不大對勁吧!”
彈殼氣的直跳腳,大罵不已,道;“當然不對勁。我剛才明明看到槍榴彈擊中他了,别說他一個大活人,就是外邊包了一層鐵皮,也保準将他炸的稀巴爛!”
“你看看,現在隻不過是擦了他點血皮……人卻沒有了!”
膛線看着湍急的河水,道;“他是不是順着水流向下遊逃了!”
彈殼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這個水勢,想要泅渡過去,難度頗大。這山裏剛剛下過暴雨,正是水勢上漲的最厲害的時候。不過,要是順流而下那就容易多了。
然而,彈殼想到了一種可能……不由的開口問道;“膛線,那兩個混蛋亞伯拉罕雜種是不是就在附近!”
膛線看了眼手臂上的電子地圖,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爲難看,冷聲道;“是,他們的預定目标應該就在不遠!”
彈殼發狠道:“該死,千萬不能讓那兩個雜種搶了先,否則,咱們兄弟倆這份罪就算白遭了!”
膛線也有些不甘心,自打進入這深山老林裏,他覺得自己渾身都說不出來的男生。心靈和肉體上,雙重疲憊……要是最後連賞金都撈不到,那可是虧大發了。
想到這兒,膛線不由的催促道;“那還等啥,趕緊追啊,不能讓那華夏教官跑了!”
說着,兩人向着下遊發力狂奔。
不過,即使在如此焦急的狀态下,他們倆也拉開了至少五十米的距離。
彈殼在前,膛線端着槍在後。
“唉,這家夥也太能跑了,這麽會功夫就沒影了!”
“話說,膛線,你真不考慮讓我當你妹夫?”
“喂,膛線,你啞巴了!”
走在前邊的彈殼,無聊之中開了耳機,與身後的膛線聊天打屁。然而,說了幾句話後,對方沒有一點回應,這讓彈殼有些慌了。
同時,一股危險的氣息來自身後,讓他本能的朝着左側一閃。身子還在滑行中,就突聽到一聲槍響。
他回頭一看,隻見那個該死的“目标”,正拿着膛線的槍,朝着自己扣動扳機……
而膛線卻已經撲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顯然是兇多吉少了。
直到此時彈殼才明白,原來那個華夏教官,根本就沒順着水流跑,而是逆流而上,躲在其他地方了。
隻是,那血迹是怎麽回事?
如果他在上遊,自己不可能看不到血迹啊。
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執行過很多次任務的老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身上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接連幾聲槍響,彈殼都險之又險的躲過,同時,他還順手扔出一柄。這算是他的獨門暗器,近戰中威力極大。
雖然比不上槍械來的快……但是,在一些及特殊的場合裏。這種淬了劇毒的匕首,顯然更有效力。
樓雲的确是躲在上遊了。
至于血迹的問題,看他手臂上緊緊纏繞的布條就能解釋的通。再加上,他有意調勻了自己的呼吸,使得自己心跳放緩,處于半休眠狀态,這才騙過了那個有着狗耳朵的小矮子。
在對方向着下遊走去,樓雲順着水流也緊緊跟在後邊。過程與剛才别無二緻,隻是這次跟蹤的人換成了自己。
暴起、殺人……奪下武器,并對着前邊的那個家夥開槍。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完成,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
因爲樓雲知道,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躲過那柄匕首,樓雲盡量讓自己的手臂穩一點,不要晃動,朝着飛速移動的殺手,緩慢的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這一槍正好打在了彈殼的胸口,使得他身形不由一頓,随後栽倒在地上。
接連幾槍打出,徹底結果了這個敵人後。樓雲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兩人不好對付,整整一晚上,他都在與這兩人玩躲貓貓的遊戲了。
好在,終于解決了這兩個麻煩,現在總算能歇會了。
體力在迅速的消耗着,饒是樓雲已經是盡可能的保留,但是在一系列的獵殺潛行之後,他還是感覺到一陣微微的喘息。
一個人對抗一支部隊,這在整個戰争史上都是幾乎與十死無生的事情。
突然!
一陣直升機引擎發動的聲音,使得剛坐在地上的樓雲,猛然彈跳起來。
看着幾公裏外的下遊方向,樓雲眼睛轉了轉,拎起地上的武器,以及兩個殺手身上的食物和水,向着莽莽叢林裏飛速跑去。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可以讓他從被動占據主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