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一志闖進來,後頭跟着曹天。
見到手裏正拎着笤帚的鍾晴,不禁臉色微變的質問道:“鍾老師,你這是在幹什麽?”
鍾晴被突然襲擊,面露尴尬,放下笤帚小聲的解釋:“那個,剛看地面有些髒就想掃掃,闫處長今天怎麽親自來了,有事打個電話叫我去您能就好啊。”
“哼!”闫一志冷冷的哼了一聲,沒有接茬,徑直朝裏面走,坐下來後才有出聲道:“鍾老師帶的好學生,我怎麽敢勞你的大駕啊。”
語氣不陰不陽,鍾晴就知道這家夥是來者不善。
“這話怎麽說的啊,闫處長您一聲令下,誰敢說半個不字啊?”陪着笑臉,鍾晴趕忙從飲水機中接了一杯熱水遞上去,順勢說道。
縣官不如現管,面對頂頭上司,她沒辦法不低聲下氣。
伸手不打笑臉人,闫一志見狀也不好立即發作,隻得接過水杯,沉着臉發問:“上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組織學生對抗軍訓,還跟部隊教官大打出手,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打算先找那個學生談談,新生剛到學校總會出現各種不适應的情況,主要還是以疏通輔導爲主。”鍾晴回答。
見到曹天一同跟着她就知道闫一志是爲樓雲的事而來,所以瞬間就在心裏想好了對策。
“隻有這些麽?”闫一志反問,顯然是對如此處理結果不滿意。
“是的,畢竟沒有出什麽過格……”
“胡鬧!”不待鍾晴說完,闫一志厲聲打斷,随即猛地站起身來,滿臉怒容的咆哮道:“這還不過格,那你說什麽才算過格,是不是要把學校拆了才算過格啊?”
鍾晴被吓了一跳,小退半步,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闫一志發這麽大的脾氣。
“你知道這是什麽性質嗎?這是公然挑釁學校的規章制度,是嚴重的違紀行爲,并且還在學生中造成了惡劣的影響,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什麽心理輔導,而是要對鬧事學生進行處理,明正典刑!”闫一志咄咄逼人,不等鍾晴接口就連珠炮似的扣起了大帽子。
“闫處長,這個……”
鍾晴想要替樓雲解釋兩句,不過卻再一次被闫一志打斷:“沒有什麽這個那個的,上午鬧事的學生必須開除,而且我覺得你也不适合輔導員這份工作,下次院系會議上我會向學校彙報。”
連續兩次的強橫打斷,闫一志終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原來上午的事隻是借口,想要拿下鍾晴才是主要内容。
鍾晴心裏暗恨,她知道這個學生處長一直都看自己不順眼,原因則是當初自己這個留校名額擠占了他推薦的那個人。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這麽的膽大嚣張,隻揪住這一件事就想把自己從學校裏給踢出去。
一直躲在門後偷聽的樓雲也是心頭火氣,原本他沒想要躲藏,隻是闫一志進來的時候他剛巧在門後,也沒機會出去,卻不想聽到了這種關乎他存亡的議題。
被開除,那就代表徹底失去了回歸都市生活的機會,這樣的事對他來說絕對無法接受,所以在忍無可忍之下,他覺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哐——!
一腳,辦公室的門被大力閉合。
闫一志曹天和鍾晴三人被吓得一跳,紛紛轉頭觀望。
他們的視線中,樓雲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容,懶散這踱了出來。
“事先申明,我可不是故意躲在門後偷聽的。”樓雲聳着肩膀說道:“剛巧在跟鍾老師探讨幾個問題,闫處長你們進來的太急,我也不好出聲打擾。”
朝闫一志和曹天微微的點了下頭,并沒有尋常學生簡單老師就肝顫的那種據此,樓雲就這樣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幾人面前。
“我想,剛才闫處長說要開除的那個學生,應該就是指的我把?”解釋完之後,樓雲慢條斯理的問道。
闫一志驚魂未定,一臉的迷茫,不知道眼前這個學生究竟是什麽來頭。
曹天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趕忙上來小聲的提醒:“闫處長,他就是上午鬧事的那個樓雲。”
鍾晴一個勁的朝這邊打眼色,生怕樓雲胡鬧把事情鬧得一點回旋餘地都沒有。
樓雲可不管那些,他隻知道自己要是再沉默下去就得被開除,所以心中打定了主意要給這滿身官僚氣息的處長一個好看。
小小一個學生處長就想左右自己的命運,他也太拿自己當盤大菜了。
“闫處長,不知道我剛才有沒有聽錯,你确定是要把我……”樓雲繼續淡淡的聲音問道,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憤怒中的闫一志給開口攔截。
隻聽闫一志冷冷的說道:“你就是那個帶頭鬧事的新生?好哇,正想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門來了,我現在就正式通知你,你已經……”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樓雲一聲暴喝,以同樣的方式也打斷了闫一志的話頭。
“你,你說什麽?”闫一志一臉驚愕,愣了足有好幾秒鍾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
“你沒聽清?”樓雲臉露鄙夷,十分厭惡的開口回答:“既然沒聽清我就再跟你說一遍,你他媽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闫一志徹底暴怒了,這還是他幾十年教師生涯中第一次被一個學生如此大罵,在東明大學這麽多年,别說學生,連尋常老師見了他都得畢恭畢敬,他什麽時候受過這份委屈。
惱羞成怒之下,他手指顫巍巍的比劃着樓雲,猙獰的表情就好像一隻失去了理智的精神病,歇斯底裏的大吼道:“你,你,你敢罵人,小畜生你有本事再說一遍試試!”
樓雲撇了撇嘴,他還是頭一回遇上這種挨罵沒夠,聽一遍不過瘾的傻缺,于是也不客氣,清了清嗓子開噴道:“指,指,指什麽指啊,你媽小時候沒教過你要尊重人啊?幼兒園阿姨沒告訴過你要講文明懂禮貌啊?幾次三番打斷人家鍾老師的話頭,人家不跟你計較那是涵養好,你丫還真以爲誰都得跟你爹媽似的天天慣着你啊?”
鍾晴站在一旁,聽樓雲話裏話外都是在替自己出氣,雖然知道情況不妙,但還是忍不住心頭竊喜。
闫一志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一時語塞,隻聽對面樓雲繼續連珠炮似的開口說道:“說你丫腦子進水了你還不服,我要不是怕屎不樂意,我都直接說你腦子裏進屎了,什麽他媽揍性,沒幾百歲總有幾百斤了吧,長那麽胖都他媽是吃化肥催起來的啊,但凡吃過點糧食你他媽能幹出這麽不是人的事嗎?”
“你,你敢罵老師?我是學生處處長!”憋了好半天,趁着樓雲一段話說完的空當,闫一志終于憋出了這麽一句,到現在他還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去壓人。
樓雲自然不可能在乎這些,喘了口氣平穩一下情緒,輕蔑的瞥了眼闫一志繼續開口說道:“就你這樣的敗類也敢自稱老師?一身官僚作風妄自尊大你這叫不忠,沒修養沒素質連累你爹媽一起受過這叫不孝,誣陷學生造謠诽謗這是不仁,對同事下屬排擠打壓這叫不義,就你這麽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東西,還他媽好意思在我面前說你自己是老師,是處長?”
“呸!什麽他媽處長,我看你連個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