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妝現身的時候,樓雲和莊怡兩個人還在低聲的交談。
看見她進來,莊怡便趕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叫聲了葉董,随即便垂手侍立在了一旁。
葉紅妝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而後便輕輕的走到沙發旁邊,看着正呼呼大睡的女兒,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疼愛的慈母溫情。
樓雲這時候也站起了身,卻并沒有開口說話,隻是面帶微笑,默默望着眼前這一對鍾靈毓秀的母女璧人,心裏也不禁湧動出了一絲溫暖。
葉紅妝看了一會,見寶兒睡的正香,便戀戀不舍的移開了目光。
她直起身後感激的看了一眼樓雲,顯然是知道這段時間都是他一直陪護在寶兒的身旁。
莊怡安靜侍立,溫婉端莊,但眼神中卻隐隐帶着一絲忐忑,完全沒有了之前單獨面對樓雲時的輕松樣子。
這倒不是她畏權避貴膽小怯懦,而是葉紅妝積威已深,舉止間不自覺就會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場來影響旁人。
葉紅妝也察覺到了她的局促,不過沒有點明,而是緩緩踱步到了廳心,淡淡的對莊怡說道:“你去吧,這裏沒什麽事了,跟徐大海說一聲,明天開始你就是春暖江南的執行副總。”
聽到這話,莊怡的腦中頓時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心髒猛地抽緊,繼而全身微顫。
幸福來得太突然,她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被這出其不意的好消息給擊了個正着。
微微躬身,努力壓抑住激動的情緒,莊怡向葉紅妝道謝,又跟樓雲打過招呼,這才使勁控制着想要奔跑雀躍的雙腿,無比艱難的保持着平穩儀态退出了鳳琊閣。
到了外面,她心裏那股欣喜激動的情緒就再也把持不住,鼻子一酸,兩股熱淚便順着眼眶簌簌的流了下來。
終于熬出頭了。
樓雲有些失神的看着葉紅妝,他也沒想到這女人如此簡單就做了這麽重要的人事決定。
葉紅妝仿佛是洞穿出了樓雲的想法,不過卻沒有立即解釋,而是又看了眼熟睡中的寶兒,随即擡手一指隔壁的雪茄吧,随後率先徑自走了進去。
樓雲跟在後面,進來之後轉身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喝什麽?”葉紅妝走到吧台前,擡手從杯架上取下水晶高腳杯,後又優雅的用開瓶器打開一瓶紅酒。
“呃,不喝了,謝謝。”樓雲今晚實在喝了不少,這時候對酒無愛,便随口拒絕。
不過葉紅妝一如她的女王作風,還是無比霸道的也給樓雲倒了一杯,遞過來淡淡說道:“2010年的幹露魔爵紅赤霞珠,勉強還能入口。”
樓雲無奈,隻得伸手接過來,卻并沒有入口品嘗。
葉紅妝最後一撩裙擺,坐到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點了點茶幾上的木盒,繼續介紹:“這的雪茄還不錯,都是來自古巴,有興趣可以嘗一下。”
樓雲也跟着坐下,将高腳杯輕輕放在桌上,沒有去動雪茄,而是從懷裏掏出他自己的煙,抽出一根來叼上點燃。
從進入雪茄吧開始,葉紅妝就始終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态掌握着主動。
這讓樓雲心中感覺到有些别扭,所以便用抽自己煙的方式來進行調節。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兩個人相對沉默,樓雲靜靜的抽着煙,而葉紅妝則是微微仰起頭來品味着紅酒。
互不幹預,又彼此交織。
兩個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各自散發出氣場,在無形之中展開了一場特殊的比拼較量。
驟然間,整個雪茄吧裏,都充滿了一股冰冷肅殺的意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樓雲的一根煙接近抽完,葉紅妝杯中的紅酒也所剩無幾。
這場較量當中,兩個人誰都沒有吃虧,卻也都沒有占到對方便宜。
都知道繼續下去不是個辦法,于是便很有默契的又各自收住了陣勢。
放松下來,空氣當中頓時就有了一種撥雲見日的晴朗。
葉紅妝放下酒杯,直起身子,目光徑直的投向樓雲,眼神裏卻帶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烈震驚。
在她有意釋放氣場的情況下,别說樓雲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就是那些年過半百城府深湛的老頭子,都沒有幾個人能夠保持鎮定。
不出片刻就是大汗淋漓,體若篩糠。
而眼前的這個青年,卻非但鎮定自若的端然穩坐,還能夠同樣散發出氣勢來與之抗衡,并且還拼了個旗鼓相當。
這就不得不讓稱霸明珠數年,積威甚深的葉女王在心中感到驚訝了。
樓雲這段功夫其實也并不好過,雖然在氣勢博弈上沒有輸給對面那個女人,但他心中,卻已經是甘拜下風。
要知道,曾經身爲教官的他,是在什麽樣的經曆中鍛煉出的如此意志。
那都是徘徊在生死邊緣,動辄千鈞一發就可能永不翻身,甚至還要搭上成百上千成萬上億的人命,乃至整個國家命運的重擔。
可眼前這個女人,就算再怎麽傳奇,也不可能有曾經樓雲經曆的那些更磨砺心志。
然而兩個人竟然拼了個旗鼓相當,這就不得不讓樓雲在心裏也對葉紅妝升起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重視。
“樓雲,京城人,二十歲,東明大學曆史系14級新生,我說的沒錯吧?”葉紅妝淡淡的聲音問道。
“沒錯。”樓雲泰然處之,随即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并沒有因爲葉紅妝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底細而感覺驚訝。
接觸了這麽多次,如果對方還沒去調查自己的身份,那才是真的有鬼。
“不過我真的好奇,你的行爲可跟那些普通的大學生一點都不像啊。”葉紅妝随即又說道,眼神裏也不經意間爆射出兩道奪目的精光。
樓雲早就知道她必有這麽一問,所以這時候也沒有慌張,仍舊一臉雲淡風輕的自若表情,微笑着開口反問:“葉女王就這麽肯定我對你沒有敵意?”
既不否認也不應承,開口直接就跳過中間的幾層意思,直指中心。
樓雲的态度很明确,我的身份你有能力就去調查,調查不出來我也沒有義務講解。
那些又不是重點,重點在于你是否認爲我對你擁有威脅。
而且這個答案也已經再清楚不過,葉紅妝既然敢将寶兒留在外面睡覺,自己又帶着樓雲一同坐進了雪茄吧,那就表明她已經能夠确定樓雲不是個危險的人。
确定了這一點,樓雲的具體身份,也就不顯得那麽十分重要了。
二者都是聰明人,一點即透。
在一番較勁意義多于試探的機鋒過後,終于準備敞開心扉,開誠布公的繼續接下來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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