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盛的擔心卻好像是多餘的,一直把唐凝送進了房間。唐凝都是再無動作,甚至都是沒有喝林盛在說話。
林盛站在唐凝的門前,靜靜的等了會,見到裏面沒有動靜的時候,走遠了。
唐凝坐在床上,端詳着自己的手。
白嫩的皮膚下血管清晰可見。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邊錦莫痕跟着墨亦軒在路上狂奔,錦莫痕開口,“你去哪了?”
君離澈是愛護子民的好皇帝,他不可能會無緣無故不管自己的百姓。任由蠻族踏進了自己的疆土。
君離澈看了一眼他,欲言又止。
恰好這時候路邊小販的驚恐的目光看在了錦莫痕的眼裏。
錦莫痕不追問,等着墨亦軒的回答。
他知道,那小販絕對不是因爲看到他受到了驚吓。
他常年微服私訪,最近幾個月,又頻頻出現在世人的眼前。那小販是認得他的。
看到君離澈驚訝?
出了原來夏衫的主城,如今的冷竹縣。
沒有多遠便遇上了一堆人馬。
他們在樹林的另條路上趕路。
他們在這邊。
哒哒的馬蹄聲下錦莫痕聽到那邊的一個粗曠的聲音,“最近這事兒真是多!”
“可不是嗎,秋天了,多事之秋。”有人接道。
“跟秋天有什麽關系,哪一年的秋天這樣?哪一年的多事之秋不還是那樣沒什麽大事麽?”粗狂的聲音反駁道。
“那倒是。”
“因爲之前,羅刹皇沒出世。”粗狂的聲音有着聽不出的意味。
“大哥,你說女魔頭不會真的是地獄來的人吧,她不是人?”靜了幾秒,那聲音才道。
大哥似乎沉默了,哒哒的馬蹄聲持續了一會,他才開口,“你這麽說她就不怕她聽見?”
細長的聲音似乎沒想到大哥會這麽說,一陣沉默,才道,“大哥,你怎麽這麽說?”
“有一種人,睚疵必報。不分時間。”粗狂的聲音突然間認真了起來。
“大哥。你是說那……”細長的聲音瞬間明白的過來。
“她一諾千金,不代表她縱容仇人。夏衫城門前,的确她答應夏衫的皇帝放了夏衫的皇帝。但是……三個月前,不還是死了?”大哥輕笑兩聲。
錦莫痕緩緩轉過頭,看了君離澈一眼。
在君離澈的微笑下,回了他一個微笑。
“我還以爲那君離澈是自己死的呢,讓不死狂人救了。”
“這是個秘密,唯一撞見的人已經死了。所以誰都不知道君離澈失蹤的這三個月其實是死了。而且是被羅刹皇殺了。”
“大哥……我覺得,女魔頭應該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不是真的惹到了她,她不一定會出手的……”
“怎麽?”
“修羅王剛剛出現,女魔頭随後出現。都是在枯藤譚。修羅王先現身的。之後就是女魔頭殺了不死狂人。大哥……我覺得,可能是不死狂人傷了修羅王,羅刹皇動怒,才會将那不死狂人剁成肉泥。”
“她有感情?”聽完叙述,大哥冷笑一聲。
“大哥,女魔頭成了冬錦的皇後,輿論都是一邊倒的,全部都是覺得是女魔頭背叛了修羅王。但是這事兒看起來沒那麽簡單啊……倘若女魔頭真的和修羅王一刀兩斷,就不可能在他出事的時候立刻出現。這說明,羅刹皇對修羅王是有感情的。還有她有一個小獸。大哥你記得豹無風怎麽死的嗎,不就是殺了她的寵物做成了護腕。”
“你知道的真多。”大哥點點頭。
“這麽久了,當時不知道,也都扒了出來。仔細分析分析不就知道了嗎?”細長的聲音被誇獎了有點不好意思。
“繼續說。”大哥又道。
“之前羅刹皇全天下追殺徐中和唐乙的那一次,是徐中的手下傷了羅刹皇手下的一隻眼睛。跟了羅刹皇有日子了吧。聽說那時候偷看的人都被羅刹皇的怒氣吓得氣都沒敢喘。而且傳言羅刹皇對手下很好,這個是傳言,屬下也不知道。”
“這倒是,有感情。論主子,也是個好主子。隻要不是仇家,看來也不用擔心被殺啊。”大哥哈哈的笑道。
“還有那次在枯藤譚殺人吧。”大哥又道。
“是了,大哥,這個你應該也知道。就是羅刹皇還有一隻小獸,丢了,最後好像是在不死狂人那裏。但是聽說,當初羅刹皇去枯藤譚的時候不知道他的小獸在那裏。”
“大宗派之間必然有着仇恨糾葛,那幽冥宮就是和羅刹宮結下了什麽梁子。隻是如今換了羅刹皇當家,宗派也換了。這件事兒她可能不知道。”大哥道。
“是了,大哥知道的就是多。”細長的聲音立刻恭維道。
一直沉默聽故事的小弟們也立刻附和道。
君離澈一直将馬匹控制在落後錦莫痕半步的距離,他看着錦莫痕的側顔。
這麽多年了,他永遠都是這般淡然,處變不驚。從小都是這個樣子。
不論是在聽到他已經死了,還是聽到他是不死狂人的人。都是沒有一絲變化。
“大哥。”那邊換了一個聲音,有些沙啞。
“說。”
“那不死狂人是什麽來頭啊,真的不死嗎?聽起來被羅刹皇殺死過不止一回了。”
大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天人将怒,羅刹皇形神俱滅這件事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肯定記得。”
“那你說,天人都奈何不了的人,是什麽來頭?”
“那是來自地獄的女魔頭,和天人是兩個極點,女魔頭那麽強,天人未必是她的對手。”
“羅刹皇既然是來自地獄,那不死狂人就應該是相應的地方。”大哥歎了一口氣,道。
“大哥,你歎什麽氣啊?”細長聲音立刻就發現了大哥的不對勁。
“越來越多強人,說不準什麽時候稀奇古怪的就死了,我能不歎氣嗎!”大哥提高了音量。
那邊一片沉默。
他說的很對。
這是個食物鏈,但凡不是金字塔頂的人都活的戰戰兢兢,時刻要擔心自己會命喪黃泉。
哒哒哒的馬蹄聲,漸漸走遠。竟然是分了條路。
細長聲音的主人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湊了上去,“大哥,他們是誰啊?可聽了一路啦。“
“聽就聽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别管那麽多,别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大哥瞪了他一眼。
他一愣,随後有些後怕的看了一眼已經沒了身影的人。
還是大哥想的周到,現在江湖這麽亂,還是不要多惹麻煩了。
“不驚訝?”君離澈看了錦莫痕幾遍,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會說的。”錦莫痕回道。
君離澈嘴邊出現了無奈的笑容,“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樣啊。”
錦莫痕的嘴角出現了淡淡的笑容。
“我當初是死了。”
“後來凝兒師傅唐乙求她的師傅,她師傅說了法子,想盡辦法弄到了,我就又活了。”
“起死回生?“錦莫痕偏眸看他一眼。
“倒不是,不過是吊了最後一口氣,續上了靈藥。活了。”
錦莫痕點了點頭,不在開口。
他是信君離澈的,不是因爲什麽兄弟情分。
隻是這世上,有真有假,你要學會自己去判斷。
假的時候裏面有着真,真的又未必是全真的。
那些人也不過是道聽途說,未必知道的很多。
君離澈是當事人,定然才是知道的最多的。
話說開了,君離澈心裏釋然了一些,望着前方。卻蓦然間想起剛剛大臣的話……皇後娘娘?
那個大臣好像說的是等等再去找皇後娘娘?
錦莫痕要去找皇諾兮,大臣們這麽說,就是……
君離澈猛然加快了馬速。追上了那半步。
“你立後了?”
錦莫痕點點頭。
“哪家的姑娘?”
錦莫痕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她。”
不用說出名字,心知肚明。
君離澈的眸子裏瞬間浮現了錦莫痕看不懂的情緒。
就好像此刻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他相識了十幾年的兄弟。
君離澈轉過了頭,繼續趕路。
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錦莫痕同樣沒有開口。
他們之間的最大的問題,永遠都是女人。
他們的目光都是驚人的相似,永遠都會愛上同一個人。
羅刹宮。
藍淵靜靜的站在焚崖下。
擡頭看着頭上的雲霧。
當初她就是落在了這個地方。
他不知道他爲什麽來了這裏,隻是無處可去,想到這個地方如今空無一人,又不會有人打擾他。
也好,他就在這裏了。
孤老終生。
到死都不會離開這裏。
皇諾兮抱着蔔蔔站在羅刹宮入口的地方。她不能離的太近,藍淵會感覺的道。
這樣于誰都不好。
互不打擾才是最好的平衡。
誰也不強求誰。
皇諾兮看着藍淵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随後便沒有再出來。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諷。
他還是這樣,一眼便看出她的房間。
這些事情她從來都做不到。
真的原來隻有在他離開你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他的好,他的優點。
他對你的在乎。
因爲這樣,才會有那麽多人追悔莫及。
隻是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這一說。
當初做出決定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日後會不會後悔。
也應該想道,後悔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