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解藥絕對少不少她。沒有她,這一場傳染病必定無救。”看見錦莫痕發呆,華雀淡淡的開口。
錦莫痕垂下了眸子。
華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那天的錯,并不在你。是我配錯了藥。”
錦莫痕擡眸看着她他。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不怪你,倘若不是你的那副錯藥,我們之間的關系也走不到這麽近。”
“這麽說,就算沒有那副藥,你也是打算那麽做的?”華雀皺起了眉頭。
“沒有那麽想過,不過我挺欣賞她的。”錦莫痕淡淡的笑道。
“欣賞?你要是真的欣賞她就不應該跟她成親,你讓小夥子怎麽辦?”華雀重重的哼了一聲。
“華神醫,我給你講個故事。”錦莫痕看着華雀,淡淡一笑,坐在了凳子上。
“我登基十幾年,冬錦沒有皇後,我沒有一個妃嫔。”
“因爲我那個時候喜歡上了一個人。”
“于是我空着所有隻等她成爲我的皇後,便是沒有她,我甯願後宮永遠是空的。”
“可惜她喜歡的是我兄弟。很喜歡。就好像我喜歡她一樣。”
“一開始我就知道,但是我還是選擇等,一等便是等了這麽多年。”
“知道後來怎麽樣了嗎?”錦莫痕的臉上出現一抹苦澀,擡頭看着華雀。
華雀的聲音輕了下來,“怎麽樣了?”
“我等了她那麽多年,都沒有放棄過。知道有一天,她跟我說,讓我放手。”
“于是我就真的放手了。”
“能不能拿得起放下下是我的事情。“
“我愛她。這是我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不打擾。”
錦莫痕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屋子裏陷入了沉寂。
好一會,華雀才輕輕的開口,“後來呢?”
“我用一整個年少去喜歡了一個人,沒有得到。我是一個皇帝,坐擁一個天下。有什麽是我得不到的嗎?不過是她,我不願強求,我不願看到她不開心。所以不逼她,放了她。”
“在哪以後,也不會有什麽讓我這般不舍得傷害的人。喜歡就要得到。”
“我剛才說過,我是欣賞她的,所以我自然也會死希望她能是我的人。填補後宮的空缺就好。“
“你讓她填補你的後宮?”華雀的聲音又變了語調。
錦莫痕凄涼一笑。
“我便是錯在了這一點之上。我以爲,我不會在喜歡上任何人了。奈何那隻是我以爲。我愛她。”
“在每一個相處的時間段裏,在每一個對話裏。”
“不甚于唐凝,你信嗎?”
華雀微微皺起了眉頭,“唐凝?好像有一點印象啊。哦,原來君離澈的那個女人,天下第一女麽。”
“她是唐乙的徒弟啊,唐乙那種人能收什麽徒弟,這樣的人你竟然喜歡了那麽久?”
“華神醫,你愛過人嗎?”
華雀一怔,好半晌才開口,“我自然是愛過的。”
“那您知道,哪怕全天下人都讨厭,但是你愛她,這是什麽感覺嗎?”
“我當然知道。”華雀鼻子一酸。
素蓮那個時候不就是嗎?
隻顧殺人,一言不合就是動手,那個時候恨她的人有多少?
可他就是愛啊。
因爲她對别人怎樣,那是别人,她是愛他的。
後來分手怎麽可能是因爲不愛,怎麽可能是因爲不和。
倘若不愛他怎麽可能後悔這麽多年。
讓他的後半生全在回憶中度過。
倘若不愛,他又怎麽可能在一想起她的時候就淚流滿面?
錦莫痕擡頭看着華雀臉上的淚水。
“我知道,您也有過這麽一個人。”
“哪怕全天下說她不好,你也是愛的。”
“愛她的一腔一笑,愛她的每一個回眸,愛她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你們之間的一點一滴回想起來就是甜的。”
“她就是啊。”
“我愛她的那麽多年裏其實是不知道她的另一面的。”錦莫痕苦笑一聲。
“也許是因爲見的少,可能這麽多年我愛的一直都是想想中的那個她。”
“但是即便是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以後,我當初還是愛她的。”
“不論怎樣。”
錦莫痕的的面容回歸平靜,恢複了那種淡然。
華雀擦去了臉上縱橫的淚水。
“你既然知道愛一個人卻得不到的痛苦,爲什麽還要拆散女娃子和小夥子?”
“其實那次成親不是我說的,是她提出來的。”
“但是也隧了我的心願。”
“華神醫,你也說了,愛一個人卻得不到的痛苦。我也是愛她的。所以我甯願當一個惡人。”
“也好過看着他們在一起。”
“我不想在體會那種感覺了。”
華雀拭幹了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
“你縱然說了這麽多,也還是改變不了你在我心裏的形象。”
“我這個人,看第一眼緣,我喜歡小夥子,你第一眼沒有讓我喜歡上,便不行。”
“你解釋了原因,我也不會因爲這個而原諒你搶了女娃子的事情。因爲你終究是一個惡人。“
錦莫痕淡淡一笑,雲淡風輕。
在陰沉沉的房間裏竟然好像射進了陽光。
溫暖的。
華雀微怔的看着錦磨痕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聲音順着風吹到他的耳邊。
“華神醫,想得到終究是要付出的。比起我的餘生都在後悔中度過,我甯願做一個惡人。因爲我是愛她的,這個和理由足夠我做出一切事情。“
華雀呆愣的看着門口。
好一會,才從空空的門口收回目光。
比起餘生都在後悔中度過,甯願做一個惡人?
餘生都在後悔中度過?
華雀突然間握緊了拳頭,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崛強的流了下來。
錦莫痕走在空蕩蕩的街頭。
他如今的感覺隻有釋然。
終于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心,知道他的苦衷。
與人攤開心扉的感覺真好。
我已經做了一個惡人了,就隻求你能在我身邊,别無他求。
你回來吧。
羅刹宮。
蔔蔔在院子跟那匹小馬駒嬉鬧,目光卻總是看着站在屋頂上的皇諾兮。
小眼睛裏滿是擔憂。
小馬駒用鼻子拱了拱蔔蔔,蔔蔔伸出小爪子打了它一下,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