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兒笑的更歡,在火焰的照耀下,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美。
她再也不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宮女,這一刻,在火焰的照耀下,她美的驚心動魄。
墨亦軒的臉上終于變了,他伸出手,緩緩的解下了手上的手鏈。
棗兒靜靜的看着他,下一秒卻被一股強悍的掌風打飛,她昏迷之前隻知道一件事,完了。
墨亦軒看着大開的門口,和鳳蕭宮外便目的火焰。
他轉過頭,看着死死睜着眼睛的墨承廣。
他臉上帶着風華無雙的笑容,“知道這一刻我等了多久了嗎?”
墨承廣說不出話,隻能看着他。
墨亦軒在漸漸坍塌的房子裏,坐了下來,看着墨承廣。
紫色雙眸像極了紫琉璃,美的像夢。
十二年了。
他出宮十二年,所有人都當他對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可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妖啊。
鳳箫是妖這件事情,不知道墨承廣知道嗎?
鳳箫可能是世上最後一個妖了,因爲她和人類結合,于是生下了半人半妖的墨亦軒。墨亦軒隻遺傳了鳳箫當年的勾魂奪魄的那雙紫色眸子,和無與倫比的武功天賦。
他與命運對抗,終于活的無怨無恨。
他當上了幽冥宮的宮主,鑽研了占星術,修煉了禁術。
他從來不想自己能活多久,他隻想怎麽能讓墨承廣死的最痛苦。
鳳箫當年給她留了一封信,在她的手鏈裏。
他十五歲才發現這個秘密。在那個手鏈裏,好像看到了當年孤單離去的母親到底有多孤寂。
他知道,隻有多愛這個男人,才會給他生下孩子。
人妖不能結合的,産子之後,妖是活不了的。
他在信裏什麽都沒有讀到,隻看到了當年風鳳箫有多麽愛墨承廣。
當年墨承廣是怎麽在一記水鄉赢走了鳳箫的心。
她跟着他,無怨無悔。
于是墨亦軒的心裏除了恨别無其他。
當年皇諾兮對于君離澈無欲無求的愛,更是愈發了加重了他的恨,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鳳箫和墨承廣。
大概鳳箫便是這樣對墨承廣的。
于是下場一樣。
全部都是死。
皇諾兮來自另一個世界,她沒有死。
鳳箫是妖,她死了。
她打不破妖界的制度,和人類結合,隻能死。
當年他便有了和墨承廣舉兵對抗的能力,但是他放棄了,因爲他想讓墨承廣最痛苦的死去。
鳳箫怎麽離去的,他就要怎麽離去!
十月雪落,蒼生覆滅。
這是禁術最殘忍的一法,也是數千年了沒有人實現的。
墨亦軒做到了,十月到了,下雪的那天,蒼生覆滅。他不等了,他先殺了墨承廣。
墨亦軒的嘴角帶着滿足的笑容。
他死的轟轟烈烈的,全天下陪葬。
墨承廣也該知足了。
他讓墨承倫先出來,知道墨承倫會和墨承廣動手,于是他出現救了墨承廣。
在墨承廣無比依賴他的時候,殺了他。
他要眼睜睜看着他不救他。
讓他感受一下當年鳳箫有多絕望?
她被抛在冷宮,孤零零死去。
她那麽優秀,倘若不是愛上了他,她可以活到一千歲,一萬歲!等到下一個妖修煉出來。何必賠上了自己的生命?
于是墨亦軒不會去愛任何人,他的一生都隻算到了這一天,在皇諾兮出現的那一天,他就預料到了今天。
墨亦軒的眸子回到了墨承廣的身上,火勢越來越猛,墨亦軒的身上已經着起着了火。
墨亦軒就像是沒有感覺一般,目光定定的看着墨承廣。
看着他定住的眼睛留下的渾濁的淚。
墨亦軒閉上了眼睛,任由火勢在自己的身上蔓延。
結束了。
鳳蕭宮的大火連綿到了整個墨箴皇宮,所有人都瘋了一般向外跑去。
棗兒在慌亂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第一時間就是向鳳蕭宮跑去,結果被人撞倒。
她的視線恰好在鳳蕭宮。
她被墨亦軒打在了鳳蕭宮空蕩蕩的院子裏,沒有火燒到她。
“王爺!”棗兒嘶吼着。
那棟寝殿已經化成了灰燼!
除了一堆燒毀了木頭和塵灰什麽都沒有!
“王爺……”棗兒的眼淚像斷了珠一般。
明明是他問自己,能不能跟他死。她做到了啊,可是他爲什麽要把她趕出來?
沒有他,她又如何活的下去!
匆匆逃竄的宮女太監不停的撞到了棗兒。
棗兒有了直覺,才感覺到手裏一直攥着的手鏈。
是他的。
墨亦軒一直呆在手上。
睹目思人。
棗兒無聲的痛苦着。
終于有好心的小太監撞了撞他,“快跑了,皇宮燒了!“
真的燒了,不然他們不會不救,就這樣踉跄的逃跑。
偌大的皇宮燒爲了灰燼。
什麽都沒有剩下。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撲不滅。
皇宮外站了太多人的人,一臉的唏噓。
在這宮牆裏呆的久了,從來沒有想過離開的一天,冷不丁的,就這麽沒了,誰都有些接受不了。
墨箴完了。
墨亦軒和墨承廣全部燒死在裏面。
無人領袖。
沒有人起兵。
墨箴隻剩一個城沒有瘟疫了。
沒必要了。
這個國家亡了。
在天災人禍中亡了。
沒有人知道墨箴皇宮突然之間着起的大火是爲什麽,沒有火源,就是突然間大火連天,他們隻剩逃跑的時間了。
唏噓過後,所有逃出宮的宮女太監都不謀而合的向冬錦趕去。
現在隻剩冬錦一個國家了,更重要的是,冬錦沒有瘟疫。
夏杉也瘟疫了碧城。
墨箴最後一個沒有瘟疫的城的人瘋了一般向冬錦趕去,
國家都亡了,沒有人管他們,他們得自己找活路。
李茂是最後一個離開墨箴皇宮前的。
他在這宮裏呆了四十幾年,除了這他竟然想不到去哪裏。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墨箴會沒了。
他還那麽費力的巴結墨亦軒了。
李茂的嘴邊出現了一抹苦笑。
他在宮裏是太監總管,明明就能養老了,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出了宮,誰還認識誰?
還好他有點積蓄,去了冬錦,做個小生意,就這樣吧。
李茂摸了摸腰包,深深的歎了口氣。
本來可以過一輩子的生活忽然間就被人斬斷,也許他過不了外界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