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備着毒藥的确是爲了防身,因爲他睡覺的時候,會想到有人來殺他。
毒藥都在床邊,随時打開撒來人一身,吸入鼻子,便死了。
這是他爲了保全自己準備的,準備了很多年,在他知道了宮裏的險惡之後,便一直備着。
畢竟他不能像皇上一樣,每天夜裏都有人守夜。
林盛回了房間,選了最毒的一種藥。
這世上最毒的藥,永遠都是無色無味的,就是頂尖高手了,也未必察覺的出來。
隻要君離澈不會閑到用銀針試毒,他就死定了。
他渡步到廚房,忙碌的廚子們紛紛請安,林盛點了點頭。
又走了出去。
每天給君離澈送飯的,都不是固定的人。一直都是誰得空了,誰給他送。
畢竟君離澈在這裏的地位也不算太多,但是礙于是錦墨痕的朋友,又不敢得罪。
他要做到就算事發了,也與他無關。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摻和過的他的膳食。
林盛的手捏在袖子裏慢慢出了汗。
他又走進了廚房,拉出來了一個小幫廚。走到了無人的小巷處。
“林總管,有什麽事?“小幫廚呆呆的問道。
“今天你去給君公子送飯。”林盛看着他。
“好。”小幫廚應聲,送飯不是什麽大事。
林盛上前拍了拍小幫廚的肩膀,“去吧。”
“好。“小幫廚應聲,朝廚房走去。
林盛站在原地,看着小幫廚的背影。
看着喉結都沒長出來呢,也不過十三四歲吧,可惜了。
小幫廚不谙世事,不懂林盛是什麽意思,隻當是以後給君離澈送飯都是指定了人。
于是午膳的時候,自己匆匆吃了兩口,便端着盤子去給君離澈送飯了。
走到小巷處,竟然看到了林盛站在那裏,連忙上前打招呼,“林總管。”
“去給君公子送飯?”林盛轉過身來。
“恩。”小幫廚應聲。
林盛打開蓋子看了一眼,咂了砸嘴,“再去給君公子乘一碗飯,這樣怎麽能吃的飽呢。”
“好。”小幫廚端着盤子想回廚房。
“盤子留這吧,我拿着,你去拿飯。”林盛從他手裏接過了盤子。
小幫廚呆呆的應聲,朝廚房走了過去。
也沒有多想,畢竟林盛也不過是個太監總管,并不是太大的官。
林盛見到小幫廚走遠,掀開蓋子,每一道菜,都下了毒。
毒粉被熱氣融化,看不出一分。
小幫廚拿着一碗米飯走了過來,放到了盤子上,“多謝林總管提醒了,不然君公子吃不飽,可要怪我了。”
林盛點點頭,又把那碗米飯拿了下來。
“林總管您這是?”小幫廚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你去送吧,這碗米飯我吃了,君公子要是沒吃飽,我再去給他送。”林盛淡淡道。
小弟子微微一怔,也想不出什麽不對,點了點頭,向君離澈的房間走去。
林盛端起手裏的米飯。
君離澈那麽精明的人,往常都是一碗,這一次要是兩碗,他一定會起疑心,小幫廚又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小幫廚絕對不會多嘴。
林盛靜靜的站在小巷裏。
不大一會兒,有四個太監走了過來,“總管,都處理好了。”
“下去吧。”林盛擺了擺手。
四個太監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林盛手裏拿着那碗還有這餘溫的白米飯,輕輕歎了一口氣,“孩子,要怪就怪你太單純了,不适合這皇宮,去投胎,下輩子找一個好人家吧。”
小幫廚死了。
在離開君離澈房間的時候。
林盛怎麽可能留下把柄?
他拿着那碗白米飯走回了涼亭裏,靜靜的等着驗收成果。
碧城。
錦墨痕他們剛剛用過午膳。
碧城裏他們可能是唯一沒有感染瘟疫的人了。錦墨痕帶過來的太監宮女都感染了兩個。
華雀用膳的時候,都擔心廚子已經被感染了。
“我們還留在這裏幹什麽真是不知道。”華雀歎了口氣。
錦墨琉的目光轉過頭看着錦墨痕。
華雀已經說明白沒救了,真的隻能等死了。錦墨痕卻遲遲不願讓他們面臨死亡,一直等着。
“皇兄,墨箴亡了,你怎麽看?”錦墨琉不在瘟疫這個問題上過多停留,他勸不動錦墨痕。
“什麽?”錦墨痕偏頭看了錦墨琉一眼。
“皇兄沒有想法嗎?”
“墨箴全國感染了,無能爲力,順其自然吧。”錦墨痕淡了一口氣。
一瞬間天下就要死去三分之一的人,想起這個龐大的數字,錦墨痕的确是難受的。
那麽多何其無辜的人,突然間就要面臨死亡了。
那其中還有那麽多新生兒,幼童。他們還沒來得及感受這個世界的缤紛,就隻能離開了。
“皇兄,動手吧,墨箴既然能感染一個國家,就說明這個瘟疫是止不住的,隻是碧城感染的比較慢,如果現在不動手,由下一個城市瘟疫了就完了。”錦墨琉的語氣認真了起來。
墨箴不可能沒有采取過手段,一定是隔離了,這樣的情況,都是全國感染。
碧城不可能幸免于難。
隻是慢了一些而已。
“是得小心點。”華雀點了點頭。
墨箴的事情不能小看,碧城這隻是暫時的情況,也不是說不感染,隻是感染的比較慢,錦墨痕調過來的士兵已經感染了幾批,跟過來的宮女和太監遠離瘟疫區還事感染了幾個。
“離開吧,碧城全部都是瘟疫,說不準我們現在吸得空氣裏都是病毒。”華雀歎了一口氣。
他這句話是說給錦墨痕聽得。
他已經年過半百,黃土埋到了脖子。也沒什麽牽挂了,無所謂生死。何況他作爲百姓口中的一代神醫,終究治不了瘟疫,是愧疚的。
不能救死扶傷是他的遺憾。
“皇兄,華神醫說得對。我是修煉了十幾年,身體跟你們不一樣,華神醫常年與藥草爲伍,身體有了抗性,你不一樣,這裏對你來說太危險了。”錦墨琉點了點頭。
錦墨痕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碧城危險,也知道他要照顧好自己。
但是他狠不下心。
一把火燒了所有。
那都是他的子民,是他能力不夠救不下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