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眸子在林盛看來是陌生的,在她看來不是。
因爲深愛一個人,他變成什麽樣子你都是認得的。
哪怕他成魔變妖。
隻有那雙眼睛被人搶了去,但是其餘的還是她的阿澈的。
“澈,你要醒來,你要記得,你還有我。”
“你還要複國啊,你都走到了這一步了。”
“澈,沒有人能勝過你。”
唐凝一直在說着,似乎君離澈能聽到一般。
“凝兒。”唐乙透着窗格看着窗外,淡淡開口。
“他聽不見,别說了。”
唐凝的美眸暗了下去。
随後又輕聲道,“澈,你醒來。你還要去求皇諾兮的原諒。”她這句話說的極爲艱難。
唐乙瞬間轉過身,“凝兒,你在說什麽!”
卻瞪大了眼睛,而後喘息有些加重。
唐凝緩緩站起了身,“澈?”
君離澈身上的紫色在迅速消退。
唐凝形容不出她這一刻的感覺,隻是難受大概多過了喜悅。
在她說過皇諾兮之後,君離澈醒了。
怎麽說呢,她輸了。
但是她又是不死心的,因爲看到君離澈沒事,她還是高興的。
君離澈睜開了眼睛,唐凝熟悉的那雙眸子又出現。
他擡眸看着唐凝。
“君離澈!”唐乙怒吼道。
唐凝立刻走過去,拉住唐乙的手,“師傅。”
“凝兒,你讓我說!”唐乙按住唐凝的手,憤怒的看着君離澈。
君離澈臉上雲淡風輕,沒有從死亡關逃回來的興奮,沒有一絲表情。
“君離澈,我問你,凝兒重要還是那個皇諾兮重要!”
“爲什麽問這個?”君離澈看了一眼唐乙。
“你知道你剛剛……””
“師傅。”唐凝用力的拉了唐乙一下,搖了搖頭。
“凝兒,師傅不可能讓你這樣委屈下去的!今天一定要說個明白!”唐乙回眸淩厲的瞪着君離澈,“君離澈,陪你十幾年的是凝兒,不是别人,你如今這個樣子,凝兒有離開過你嗎?你如今這樣待她,你覺得對得起凝兒嗎?”
“師傅,别再說了。”唐凝不停的搖頭。
“陪你出生入死的也是凝兒……”
“凝兒……凝兒!”
唐凝拉不住唐乙,不想聽到接受不了的答案,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唐乙恨恨的瞪了一眼君離澈,追了上去。
君離澈看着敞開的大門,外面很是明亮。
陪他出生入死的嗎?
是她啊。
她不是陪他出生入死,她是将生的希望全都都給了他。
他必須要奪回夏杉,那潼關是當年的她用命換回來的。
君離澈站了起身,走出房間,而後停在了百步之外,緩緩回過頭,好似回到了那年。
那一天,她在那麽遠的地方對她嘶吼,“阿澈,你走啊,潼關我來守,子民我來護!”
“以我之命,換你無恙!”
君離澈的臉上出現了一抹遺憾至極的笑容。
如果時間能重來,能在回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穿過重重人海,回到她身邊,哪怕什麽都不說,抱住她就好。
不讓她一個人面對千軍萬馬。
怎麽就這樣了呢……
他以爲他這輩子不會有遺憾,結果從遇到她全都是遺憾。
林盛虛弱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他在心裏将唐乙唐凝罵了個遍,差點因爲他們兩個小命都沒了。
爲了抹平他們的疑心,他才喝了那毒酒。
就他跑回房間的距離,那毒酒險些要了他的命。
服下解藥的時候,他已經吐了幾口鮮血。
可不能再來這麽一回了,就這一回他這條老命就去了半條。
再來一次,他可就沒命了。
真是!
沒殺了君離澈還費了自己半條命。
也怪他心急,多想一下,就應該知道這種時候唐凝不可能不在君離澈身邊。
完了,這下是真的找不到能殺了君離澈的時間了。
林盛懊惱的閉上了眼睛。
唐凝趴在桌子上。
唐乙心痛的站在一旁,“凝兒,你要是難受,你就哭出來,别這樣憋着,師傅看的心疼。”
唐凝不開口。
唐乙歎了口氣,坐在了旁邊。
“凝兒,你不能這樣,不能強求,也不必這樣藏着掖着。你們兩個都心知肚明你們之間的關系有了變化,說清楚吧,師傅從前總告訴你,想要什麽就去搶,沒有搶不來的。”
“是師傅錯了,那個時候師傅一直以爲我們師徒就是去全天下最強的,師傅有武功,師傅覺得凝兒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現在所有的最強的都是皇諾兮。”唐凝忽然間擡起頭,聲音十分平靜。
“凝兒……”唐乙一時語塞。
唐凝測過了頭,看着窗外。
“凝兒,不是這個,真的,平心而論,皇諾兮的容貌的确驚爲天人。但是每個母親都會覺得自己的孩子是最美的,而且每個人的審美不一樣。凝兒你現在出去,随便問一個人,不可能有一個人說你不美。”
“至于武功,師傅也隻能承認,皇諾兮的武功的确是天下第一。但是凝兒,師傅老了,和她比不了,畢竟她的天賦在那裏。但是你從跟了君離澈之後,便很少練功,武功是練出來的,天道酬勤。”
“你不是沒有天賦,不是因爲女子會武的極少,你的武功才顯得那麽稀奇。你是真的有武功天賦,師傅知道。你的天賦不比任何一個宗派裏的女長老差,隻是你心思不在這上面。”
“師傅也知道,如今要我練功也是沒有意義了,皇諾兮的天賦無人能及,她能用三年練至無人可及的地步,這一點就能說明。師傅隻是想說,你如果是覺得,武功比不上皇諾兮,你現在開始練功。”
“你絕對不是在容貌上輸給了她。”
唐乙頓了一下,觀察着唐凝的表情。
見她無波動,才接着道。
“如果凝兒你覺得,隻是武功上輸給了皇諾兮,那你就現在開始練功,你來得及。”
“如果……你明白,不是這個差距……”
唐乙停了下來。
唐凝的臉上毫無波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唐乙歎了口氣,才接着道,“凝兒,有些事情,從來都沒有理由,也不必去強求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