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離澈用了許久才算平定來心情。他吹滅了蠟燭,看着院子中央的唐凝。
“你看着他,我去追林盛。”
“澈……你。”唐凝的聲音帶着吃驚,因爲君離澈身上是有傷的。
拉住熄滅的前一秒,她還看到君離澈的傷口在滴血。
“看着他。”君離澈的語氣不容反駁,說過之後,便向門口走去。
唐凝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出。
她已經不是能勸住君離澈的那個身份了。
院子裏隻剩她和李炎,唐凝緩慢的走到了椅子上,坐好,眸子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炎。
他沒有叫過,沒有動過,除了能聽到他的呼吸證明他還活着。
他怎麽就這麽頑強呢?
失去了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卻還是沒有一絲感覺。
好像除了她所有人都是強硬的。
唐凝歎了一口氣,在冷風中顯得凄涼無比。
君離澈捂着腹部的傷口去馬廄裏牽了馬,匆匆的向碧城的方向趕了過去。
唐凝不笨,她知道冷竹縣該怎麽處理,更何況,他已經發出了要動手的指令,在冷竹縣的幾個官也會幫助她。
他的當務之急就是拿回兵符。
林盛騎着馬氣都踹不勻了,本來他年紀就大了,更是不擅長騎馬,能讓馬跑都不錯了。
他現在心裏害怕的要死,卻隻能拼命的向碧城跑去,他不能停留,不然事情會更複雜。
這一夜,夜特别漫長。
天蒙蒙亮的時候,錦墨琉停下了馬。
“華神醫,你就從這去吧,馬上就能到冷竹縣了。”他下了馬,扶着華雀下了馬。
華雀四處看了一眼。
扶蘇關現在也是冬錦的,整個夏杉都改名爲冷竹縣了。
這個國家是他們錦墨家的,錦墨琉一定是這樣說的。
“好。”他點了下頭。
“恩。”錦墨琉點點頭,上了馬,疾馳而去。
華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見。
歎了一口氣,又是數條人命啊。
錦墨琉是去邊關,這個時候墨箴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他不是錦墨痕,還會猶豫一些,錦墨痕心系天下,不到最後一刻不可能去傷害百姓。
錦墨琉不一樣,他什麽都分得太清楚。
無用的和有用的。
在他眼裏,從墨箴來的人就是沒用的,那些人身上已經沾染了墨箴的瘟疫,他不可能讓他們活下來。
他也沒錯,他隻是要護着冬錦那片天地。
因爲冬錦是唯一沒有被感染的地方了。
華雀歎了口氣,緩緩向自己的家走去。
可能是受瘟疫影響,華雀發現街上的人都少了,隻剩了一些小商販還開着門。
他緩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子前。
開了門,走了進去。
走了一段時間,院子裏似乎落了灰塵。
華雀看着空蕩蕩的院子,眸子有些潮濕。
他怎麽突然間覺得孤獨呢?
這個院子他住了幾十年,都是一個人,連一條狗都沒有養過。怎麽就一段時間沒有回來就這麽孤單了呢。
華雀關了門,把藥箱放到了藥材房。開始清理起那些枯萎的藥材。
他從前收拾起這些來從來不吃力,如今隻是打掃個藥材房竟然都有些使不上勁。
華雀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不服老不行了。”
——
錦墨琉駕馬急速的向冬錦邊城跑去,錦墨家的天下,絕對不能有事。
錦墨痕是真的去散心了,他也是真的放心錦墨琉。
因爲錦墨琉太知道輕重,他隻在乎目标,不在乎代價。
如果是錦墨痕,他必定會心痛碧城那一城的子民,但是錦墨琉就不會,他不會有一絲感情。
——
枯藤譚。
皇諾兮睜開眼睛看着蔔蔔的背影,蔔蔔不知疲倦的看着絕陽弓已經幾日了。
她歎了口氣,轉眸看着巨樹。
她隻能感覺到他在。
好幾日了,從她來到這裏就沒有看到他出來過。
她沒次出去尋果子喂給蔔蔔的時候,都想給他送過去。
從來不見藍淵離開巨樹,他有沒有吃東西。
良久以後,皇諾兮啞着嗓子開口,“喂。”
“怎麽?”黑袍人轉瞬出現。
“他吃東西了嗎?”
“我現在成你手下了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啊。還得聽你的話?”黑袍人的語氣帶着不忿,轉瞬又好笑起來,“你嗓子啞了嗎?這聲音我居然覺得動聽。”
皇諾兮沒有開口。
黑袍人自顧自的開口,“我喜歡你現在這個聲音,你就一直啞着吧。”
皇諾兮平時開口永遠都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嗓子一啞,就莫名的帶了一些脆弱,他當然喜歡聽皇諾兮這種語氣了,就好像她虛弱了一樣。
“得得,我去看看。”皇諾兮遲遲不開口,黑袍人先服了軟,消失在了皇諾兮眼前。
不消片刻,他又出現。
“我不知道他吃沒吃東西,但是沒看到有吃的。”
“你把果子帶過去。”皇諾兮拿起樹杈上的果子。
黑袍人的聲音帶着冷笑,“你以爲他傻嗎?這個季節了,果子會随便出現嗎?……還是……你一直以爲他不知道你在這裏?”
“我知道他知道我在這裏。”皇諾兮垂下了眸。
“你給他,放在那裏就好。”
“好。”黑袍人無比爽快的點了下頭,從皇諾兮手裏拿過了果子,消失在原地。
這一次的時間長了些,他才又出現。
“知道我爲什麽幫你又不提條件嗎?”
皇諾兮擡眸看了一眼他,“他吃了嗎?”
“不知道。”黑袍人搖搖頭,“回答我問題。”
“他在幹什麽?”
“睡覺。”黑袍人的聲音已經帶着不耐煩。
皇諾兮靠在樹上,閉上了眼睛。
似乎除了藍淵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芊然。”
皇諾兮猛然間睜開了眸子,淡漠的眸子裏浮現了一抹不可置信。
“驚訝吧,芊然?”黑袍人的聲音帶着得意。
“你怎麽知道的?”
“我真的想不到這世上竟然有靈魂宿主這種事情,你也真是夠幸運的,居然沒死。但是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命運啊,天定的。你要是沒有來到這個時空,這一層命運也未必能開啓。不管是福是禍,已經發生了就更改不了了。”黑袍人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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