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關。
華雀皺着眉頭開了門,又瞬間化爲驚訝,連忙側開身子讓錦墨痕抱着皇諾兮走了進去。
“女娃子怎麽又傷了?”華雀的聲音頗爲驚訝。
還有誰能傷的了她?
那不死狂人不是還讓她砍殺了好幾次嗎?
嘴上說着不停,華雀已經把上了皇諾兮的脈。
眉頭皺了起來,“失血過多啊。”
他歎了口氣,準備去藥材房磨藥,掃了一眼錦墨痕,淡淡道,“秋天了,天氣轉涼了,穿的那麽少會染風寒的。院子裏我有一件外衣,穿着吧,不是粗布衣服。”
“多謝華神醫。”錦墨痕點了點頭,沒有立即去拿衣服,而是擔憂的看着皇諾兮。
“女娃子不會有事的,去穿衣服,喝點姜湯,不然你就要倒下了,我不想給你拿藥,浪費我藥材。”華雀人已經走了出去,聲音傳了回來。
錦墨痕透着疲憊的臉上出現一抹無奈的笑容,走了出去拿了華雀晾在院子裏的衣服,又被華雀叫去喝了姜湯。
華雀一邊給她熬着姜湯一邊淡淡道,“你們怎麽又在一起?”
他的語氣好像隻是随口一問。
“在枯藤譚遇上的。”
“被那個不死狂人傷的?”華雀看他一眼。
錦墨痕搖了搖頭,“我沒有看到。”
“小夥子不在枯藤譚嗎?”
他們三個人的關系誰都心知肚明,錦墨痕也知道華雀一直是看好皇諾兮和藍淵的,他算是後來插足的,華雀不讨厭他已經是好的了,所以他的稱呼一直都是女娃子,小夥子,他喊他,錦皇。
“在。”錦墨痕點了下頭。
他知道他在,一直都在,那棵巨樹上,他感覺到了氣息。
他和藍淵之間真的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正大光明。
藍淵如今不需要在和他鬥争了,他輸給了藍淵,藍淵卻以爲輸給了他。
如今的關系誰都清楚。
他搶到了皇諾兮的名分,宣告了全天下,可皇諾兮的心在藍淵那。兩個人又是不在聯系。
關系說起來是亂的,可是心是對的。
“那……小夥子呢?”華雀有些吃驚,都在枯藤譚,皇諾兮手上竟然是他送過來的?不可能啊,藍淵絕對不可能看着她倒在那裏。
不管這兩個人面上如何不相往來,其中一個若是有一點事情,另一個必定是會暴怒的。
他知道這種感覺的,就好像他這幾十年一直沒有得到楊婆婆的消息,如果他知道她過得不好,不管她在那,她都過去。要是她受了欺負,他不管打不打得過那個人,他一定砍了那個人。
他知道,愛情到了最後,都是血濃于水的親情。
上一次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他看到床單上遺落的血迹就知道完了。
但是又不是全完了,愛還是愛的。
隻能突然間就多了很多橫在其中的問題。
他那個時候不是沒有胡思亂想過,如果藍淵先行和皇諾兮同房,皇諾兮的貞潔是給了藍淵,是不是後來能好一些。
不至于兩個人到了這樣的地步。
但是不是,就算是藍淵能接受,皇諾兮都接受不了,他們那種人,心裏是脆弱的。
“不知道。”錦墨痕搖了下頭。
他的确沒有看到藍淵那個時候在那裏,他隻是聽到那裏有動靜,立刻奔了過去。
他沒有看到不死狂人從那片棺材裏出現,着實是想不出誰傷了她。
“哦。”華雀應了一聲,眯起了眼睛。
廚房裏靜了一會,華雀乘出姜湯,遞給錦墨痕。
錦墨痕慢慢的喝光了一碗。
“好受了吧。”華雀倒着藥草。
“恩。”錦墨痕放了碗,準備去看皇諾兮。
華雀忽然間開口,“你救女娃子的是後續,女娃子是醒着的嗎?”
錦墨痕的腳步一頓,點了下頭,“醒着的。”
“哦。”華雀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被壓住的。
錦墨痕走了出去。
華雀擡起頭,看着一眼錦墨痕喝空的那個湯碗。
果然他們的視野和他是不一樣的。
這如果是個尋常百姓家的人,這個故事講不了這麽久。
分手就是分手,不在聯系,更狠一些的,直接說上一任的壞話。
要是出了皇諾兮這樣的事情,就是不守婦道,等等等等。
或者背井離鄉,換了一個地方生活。
那基本,就是一輩子不見了。
就像他和楊素蓮。
真的說分手,就是一輩子不見。
不論愛或是不愛。
愛的話,這份愛就獨自一人念着,最後帶到了墳墓裏,不愛最好,沒了那麽多念想。
不像他們。
出了再大的事情,還是能正常交談。
果然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可能在他眼中過不去的事情在他們眼中隻是一件比較大的經曆。
錦墨痕回到了皇諾兮的房間,坐在她床邊,靜靜的看着她。
她身上還裹着他的外杉,然後才是蓋上了被子。
他是第一次有機會這樣靜靜的看着她,陪着她。
錦墨痕貪戀這樣的時刻,他多想讓時間停留在這裏。
他知道,她醒了,就是冰涼的目光。
華雀扇着火的手忽然間一頓。
他是想不通藍淵爲什麽沒有出現的,但是……剛才他仔細一想。
藍淵從前就喜歡默默的跟着皇諾兮,很多皇諾兮不讓他跟着的時候,他都在,隻是離得很遠。
也就是說……藍淵未必沒有來,隻是可能慢了一些,如今正在趕來的路上。
不能讓錦墨痕再和皇諾兮呆在一起,這可能是他們兩個複合的機會,他是在看不下去這對有情人這麽分開了。
華雀加開了扇火的手,趕緊把藥熬了,等會等皇諾兮醒了,說不準藍淵就來了。
錦墨痕的目光轉到皇諾兮的肩膀上。
好像她的鮮血都是……自己止住的。
他不會任何行醫手段,隻能包住傷口,但是鮮血絕對是自己停止的。
事到如今,他一直都是對她的身份端着不同的看法的,不是想她是什麽。
恰恰相反,他希望皇諾兮是不同的,她如果真的是不同的,那他就不必擔心她受傷了。
縱然皇諾兮再過強大,她也是個人,也會死。
他害怕哪一次她受傷過重,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就像那一次,那種感覺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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