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墨痕靜靜的坐在一旁,看着皇諾兮臉上的失落。
他不去開口打擾,隻要能在她身邊就好。
華雀走了進來,“吃……哎呦,女娃子醒了!”
“華神醫。”皇諾兮淡淡點頭。
華雀連忙走了過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隻給你服了補血的藥,隻發現你失血過多,沒發現别的問題。”
皇諾兮點了下頭。“好了。”
“好,我去端飯過來。”華雀走了出去。
錦墨痕不知開口說什麽,皇諾兮不會開口。
兩人的沉默一直到華雀端完了菜,給皇諾兮把粥送過來。
皇諾兮右肩膀收上,手是使不上力的,錦墨痕端過了碗。
華雀的手擎在了空中,爲難的看着皇諾兮。
好在皇諾兮沒有露出什麽表情。
華雀松了一口氣,搬過來一個椅子,将飯菜都放在了上面。
“我喂你行嗎?”錦墨痕開口。
“我不餓。”皇諾兮搖了搖頭。
“女娃子,我喂你。”華雀以爲還皇諾兮對錦墨痕又芥蒂,連忙道。
皇諾兮搖了下頭,沒有在開口。
空氣裏的溫度下降了幾分。
沒有人打破沉默。
夜幕降臨。
皇諾兮掀開被子,錦墨痕讓開。
“女娃子,你幹什麽?”華雀趕緊走過來。
“我出去買身衣服。”皇諾兮一邊穿鞋一邊道。
“我去啊,你要什麽?”華雀連忙放下筷子。
“不了,我自己去。”皇諾兮直起了腰。
華雀看着皇諾兮身上的鮮血,“你這……”
皇諾兮已經走了出去。
華雀看了一眼錦墨痕。
兩秒鍾以後,錦墨痕追了出去。
皇諾兮停在了門口,錦墨痕止住腳步。
“别跟了。”
“我怕你有事。”錦墨痕的聲音很輕。
“我去見他。”
“……好。”靜了很久以後,錦墨痕才應聲,轉身向房間走去。
華雀在房門口聽了個一清二楚,隻看了一眼就錦墨痕落寞的目光,眼睛又亮了起來。
小夥子來了!女娃子知道!一定能複合的。
皇諾兮走了出去。
她走進了對街的巷子裏,隐于黑暗中。
華雀喝了一口粥,看着垂眸的錦墨痕,歎了口氣,“别這樣了啊,這樣至少能成全女娃子和小夥子,你夾在中間,三個人都難受。”
“我知道。”錦墨痕淡淡道。
“那你就不要想不開了,人生短短幾十年,别執着于這些。”
“我說過我甯願在這件事上做一個罪人。”錦墨痕忽然間擡起了頭。
華雀一愣,緊張起來,“你想幹什麽?”
“我等她。”錦墨痕淡淡一笑,看着門外。
“她不會一個人回來的,小夥子一定會和她在一起。”華雀肯定的道。
錦墨痕笑而不語。
月亮愈發明亮的時候,她熟悉的那道身影終于出現。
他在門口猶豫了許久,終于躍上了牆頭。
皇諾兮走了出去。
在藍淵躍下來的時候終于站在了他的面前。
藍淵的身子搖晃了一下,而後站穩。
“你來了。”皇諾兮先開口。
藍淵沒有出聲。
“吃飯了嗎?”她又道。
黑暗中,看不清。
但是藍淵憑着印象都能想象出皇諾兮的樣子,她的模樣,刻在了他的腦海裏,怎麽都揮不去。
秋天的夜裏是涼的,皇諾兮身上的傷又還沒有愈合,她的身子顫了顫。
藍淵眉頭皺了起來,而後咬緊牙關,轉過身準備離開。
皇諾兮的手忽然間拉住了他的袖子。
藍淵沒有轉身。
“去吃完馄饨吧,我餓了。”
皇諾兮松開了他的衣袖,向亮着燈的混沌攤走去,她不用回頭,但是她知道藍淵跟在身後。
混沌攤的老伯赢了上來,“來點什麽?”
“兩碗混沌。”皇諾兮淡淡道。
“好嘞。”老伯招呼着去下馄饨了。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着,藍淵的目光沒有看她,皇諾兮卻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從前精壯的身體好似已經不堪一擊。
這是從出事以來兩個人第一次這般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一起吃着這一頓飯。
藍淵不去看皇諾兮,但是他知道她身上的傷,和殘破的衣服。
這已經不是他能去想的了。
他翻上華雀的牆後,看到了錦墨痕。
他隻是來看看她好不好,就這樣。
老伯端上了混沌,“秋天的晚上現在也冷,吃點混沌好。”
皇諾兮拿起勺子,吃了一個混沌。
街上的已經沒有多少行人。
藍淵沒有拿勺子。
“今天我們還能坐在一起吃這碗混沌,我們就知道我們的關系。”皇諾兮低着頭開口。
“鏡子摔成兩塊以後,怎麽修補都是有裂痕的。但是……這世上卻除了碎裂的那一半鏡子外,再也沒有能拼在一起的。”
“至少好好的或活着,因爲除了你,這世上再也沒有能和那塊鏡子拼上的。”
兩個人的耳朵裏聽着秋風吹在街上的聲音,藍淵拿起了勺子。
——
林盛走了一天,就連晚上都沒敢停下腳步,可算是看到了前面的光亮。
他可不敢讓君離澈追上,現在想起君離澈渾身發紫的樣子他都害怕。
幾裏之外,君離澈停了下馬。
拉住缰繩的手上青筋暴起。
君離澈的眸子裏寫滿了怒火。爲什麽挑這個時候……
怪不得這麽久都沒有發病,原來是攢着這一天呢。
他的面色漸漸發紫,握住缰繩的手漸漸松開。
馬兒感覺不到脖子山的束縛,立刻撒歡跑了起來。
君離澈僵硬的摔在了地上。
定格住的眼睛又重新活動了起來,隻是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陌生的眸子。
君離澈僅剩的靈魂被束縛在那裏。
殘靈開始打擊,他這一生失敗的場景一幕幕出現。
沒有從前,全部都是從夏杉失去以後開始。
還有皇諾兮。
好像回到了哪一年,她在月下爲他獨舞一曲。
月光打在她身上,好像她是從月裏走下來的仙子。
隻是一瞬間,她轉過身,沖他露出一抹淺笑。君離澈的心都要酥了。
“兮兒……”
她臉上帶着笑靠近她,聲音空洞蒼白,“阿澈,我是鬼你知道嗎?”
“你殺了我。”
君離澈的臉色忽然間變得無比蒼白。
甚至透着一種死人才會有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