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以後,推門走了出去。
錦墨痕和凰生站在門外。
皇諾兮看了他們一眼,朝青衣的房間走了過去。
青衣躺在床上,想站起身,“皇……”
她的聲音虛弱,臉色蒼白。
青衣也想不到自己一介大夫,最後竟然死于無藥可解。
皇諾兮輕輕握住了青衣的手,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她又去了阿漢,小蝶那裏。
天下第一閣,隻剩他們三個。
阿漢說不出話,隻能看着她。
小蝶已經走了。
凰生說小蝶最後一句話是“她可以去陪小姐了’
夜裏,青衣走了。
阿漢也走了。
皇諾兮站在竹子上,抱着蔔蔔。
錦墨痕和凰生立在她附近的竹子上。
沒有人開口。
皇諾兮抱着蔔蔔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這個時候她還能做什麽。
好像真的是在等死。
蔔蔔好像病了,她知道是瘟疫。
但是不行,她不能因爲蔔蔔和錦墨痕雙修,她怎麽可能那麽做。
當初就因爲這樣,傷的藍淵體無完膚。
命運給她的從來都是殘酷的,逼着她做着血淋淋的選擇。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出現一個卷軸,上面有一行字。
汝與絕陽弓并沒,然在日中。則昧爽再,大地回春。
果然,還是有另法的。
皇諾兮睜開眼睛的時候,凰生倒在了地上。
隻剩她和錦墨痕遠遠對視着。
蔔蔔的體溫漸漸變涼,她低下頭,蔔蔔伸出小爪子輕輕的劃過她的臉頰,眼睛裏都是不舍。
動物都是有靈性的,何況是蔔蔔這麽通靈的小獸。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
皇諾兮現在心裏都是茫然的。
她都來不及去承受藍淵離開她的現實,就要她接受蔔蔔也要離開的打擊。
她後來感覺,她唯一在乎的隻有蔔蔔和藍淵,藍淵走了,沒有和他們約定的一樣各自保重,蔔蔔也走了。
錦墨痕站在對面的竹子上,看向她的眸子裏一如既往的都是淡淡的。
他從來不逼她,就這樣淡淡的看着她。
皇諾兮跳下了竹子。
望着白雪皚皚的竹林,她和藍淵的一幕幕慢慢出現。
她從來不知原來回憶這麽難過,她會把你吞沒的體無完膚。
皇諾兮靜靜的站在白雪中央,懷裏抱着已經涼去的蔔蔔。
她想了一個晚上。
從她來到這個時空開始,每一幕都是以旁觀者的姿态去看。
才發現,沒有什麽事放不下的,隻是時間。
柳青揚因爲執念,一個人存活了這麽久,拆散了那麽多金童玉女,最後解脫了,誰也不恨了,投胎去了。
她誰也不恨,沒有執念。
天命難違。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她覺得心都被洗滌了。
她回了房間,還是抱着冰涼的蔔蔔。
錦墨痕站在門外。
再出門的時候,手裏拿了絕陽弓,蔔蔔被放在了床上。
錦墨痕的眼睛裏閃過了疑惑。
可能這天下隻剩她和他了。
皇諾兮坐在了雪地中央,陽光滿滿當當的照在她身上。
錦墨痕忽然間瞪大了眼睛,撲向皇諾兮。
可皇諾兮的身體已經虛幻了。
他什麽都抓不到。
錦墨痕的表情是痛苦的,他怎麽都想不到……最後的結局是這樣的……
明明他可以和她永遠的在一起了。
皇諾兮沖錦墨痕露出了一個笑容。
錦墨痕從來沒有見過她這般笑過,也從來沒有見過那麽美的笑容。
可是卻是最後一見。
皇諾兮消失了。
在太陽的照射中。
錦墨痕踉跄的站在原地。
他怎麽都想不到這一刻。
——
十一月份的秋末,太陽還是暖洋洋的,沒有下雪。
三國一統沒有戰亂,百姓安居樂業。沒有瘟疫,沒有怪事,因爲絕陽弓的消失,關于它的一切都消失了。
皇帝是錦墨琉,體訓民心,百姓口裏的明君。
——
天下第一閣是天下第一武林宗派,因爲開山鼻祖乃是曾經名震天下的羅刹女皇。
青衣端着從宴塵墓前端回來的飯菜,遇上了小蝶和凰生。
小蝶的臉上洋溢着幸福,“青衣,考慮考慮牧塵吧,我覺得她挺适合你的,不信你去問問宴塵,他肯定也希望你跟了牧塵。”
青衣淡淡一笑,“你真是幸福的藥開了花了,管好你自己把。“
小蝶害羞的往凰生身上靠了靠。
青衣笑着走遠了。
當初他們醒過來之後,隻看到了皇諾兮留下的幾封信。
凰生的那封,要他照顧好小蝶,卻沒有給小蝶留下隻字片語。
小蝶看到了那封給凰生的信後,直接淚奔。
她到最後還是用這種笨拙的方法愛着她。
她的小姐苦了一生,最後卻是放下了所有。
她用自己救了衆生,她曾經是嗜血的女魔頭,到最後卻成了救了天下蒼生的人。
其實後來想想能想明白。
皇諾兮最在乎的,隻有蔔蔔和藍淵。
藍淵爲她去了南荼,蔔蔔熬不過瘟疫。
她找不到活着的信念。
不想看着她,看着青衣,看着蔔蔔,看着這些跟随她的人就這麽離去了,于是用自己,換回了所有。
她知道,她的小姐就是有着常人想不通的思維。
她不能辜負了她,她要好好活着。
——
祁峰山。
唐凝靠在君離澈的懷裏看着太陽。
他們醒來的那一刻,看到了太陽裏的皇諾兮。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露出了他們從來沒有看過的笑容。
最後還是她救了他們。
唐凝小産了,之前那個孩子因爲突如其來的瘟疫,死在了她的肚子裏。
後來看過大夫,懷不上了。
可能是經過了生死,所以對什麽都看淡了。
唐凝平靜的想自己從前的做過的事情太多,算一個懲罰吧,于是就釋然了。
有她和君離澈在這沒有人煙的地方過着二人世界,到老就好。
他們如今的幸福是幾個人的寬恕得來的。
自然珍惜,感恩。
——
墨箴城的街頭,有一家店的門前永遠有着長隊。
她家的桂花糕天下一絕。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來求。
老闆娘年紀輕輕,清澈美貌,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店。
誰都不知道老闆娘的來曆,可是貌美的老闆娘偏偏說自己已經成親了,夫君出去給她尋花去了。
可是誰都沒見過這出去尋花的夫君什麽時候回來過。
傍晚,棗兒關了店。
拿了一碟剛剛出爐的桂花糕,放到了一串手鏈旁。
“王爺,奴家今天又想了王爺很多遍了,王爺什麽時候回來……”
說着說着便沒了聲音。
城西有一家茶樓。
年老的說書人說着曾經的墨箴王朝裏的事情。
每天來聽的人絡繹不絕。
但是問到關于爲什麽軒王爺被燒死在了皇宮裏,年老的說書人都是錯過了這個問題。
有一天李茂歇歇的時候,有小孩子湊了過來,“爺爺,軒王爺到底是怎麽死的?”
李茂歎了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當年的情形,“你呀,想知道,就去問軒餅店的老闆娘。”
“爲什麽啊?”
“因爲。”李茂頓了一下,終是覺得自己不能把這件事帶進土裏,“因爲那個老闆娘是軒王爺的王妃。”
——
枯藤譚。
蔔蔔修成了人形。
看着自己喜笑顔開的父母卻沒了笑容。
蔔蔔的父母順着蔔蔔的目光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看着太陽還能想誰。
母親歎了口氣,抱緊了蔔蔔。
蔔蔔撲在母親懷裏,無聲的痛哭。
從前他有好多話想說給她聽,可他說不出。
如今他能說出來了,可她聽不到了。
——
如此此去經年,時光穿梭,少年長大成人,又老了去。
焚崖下。
錦墨痕依舊對着空氣絮叨着什麽。
他老了,頭發花白,俊逸不複當年,臉上已經有了皺紋。
他始終記得當年那個一直不喜言笑的女子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說過,她一點都不想擁有那麽大的勢力,那麽高的武功,她隻想和心愛的男人找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靜靜老去。
于是他在這焚崖下一個人過到如今。
他深愛她,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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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了。
沒有匆忙,沒有拼湊。
結局是我早已想好的。
也許你們當初看簡介的時候,應該想過,這不是一個圓滿的故事。
我知道很多人接受不了悲劇,但是故事有笑有淚,結局有喜有悲。
人生縱有遺憾。
沒有番外,故事到這裏就是到這裏。
結局了就是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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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以開。
現代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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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唯不是一個局限講故事的人。可能以後講的故事會有你喜歡的類型,但是人要慢慢長大,故事也要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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