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中的千家别墅應該是富麗堂皇的,想象中應該有随處可見的古董啊,奢華的裝飾啊,想象中應該是就連樓梯拐角處都應該是獨具匠心的設計,處處體現奢華恢弘。
隻是牧聽春随着千宜春一步步走向餐廳的時候,卻是發現,根本不是這樣的,甚至與想象中完全不同。
整體的裝飾甚至可以用古色古香且又透着一絲朝氣蓬勃來形容。腳下的地闆看上去也隻是普通的木地闆而已,長長的回旋走廊的盡頭,施洛華奇的水晶燈散發着柔和的燈光,才有些現代的影子。她想,她家裏也比這裏裝修的看上去豪華些吧。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千家别墅,她都要以爲是走錯了地方。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屋内多了許多的各種各樣的石頭。
餐廳似乎相比外面的溫度更低一些。
牧聽春剛一踏進餐廳,便突然有了這樣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原本正在交談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幾對目光紛紛朝着他們走來的方向看過來,進而轉落在她的身上。
她并不是太在意這些目光都透着怎樣的好奇跟鄙視抑或不屑,她也并不想去關注。
随着牧聽春緩緩的走近餐桌,在離餐桌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來,微笑着向衆人點頭問好示意。搭在千宜春胳膊上手,在看到上座的老人時,不由的緊張起來。
壓下心頭的情緒,她擺出自以爲最恰當的微笑,含笑着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的老人,看似從容而淡定。
千景山雖然看似已年逾古稀,卻仍是鶴發童顔,神采奕奕。他靜靜的擡眼看了過來,随意的打量了一眼站在千宜春一旁的女人,雙眸看似溫和卻又透着疏離,臉上的神情看似随和卻又隐藏着淩厲,燈光下的老人這般平靜的打量,讓牧聽春突然生出一種不言而喻的熟悉。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這感覺,還未開口,下一刻,千宜春微微抽出自己的胳膊,反手握上了她的手掌,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瞬間包裹住了她的小手。這才淡淡勾唇笑着将她拉到了身邊,開口道:“爺爺,這就是我說的牧聽春。”
室内突然安靜了下來。
千景山默不作聲,其餘的人也不作聲。
千宜春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反而直接拉着牧聽春坐下。
牧聽春覺得就這樣坐下并不禮貌,思索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微微彎下腰,禮貌的開口道:“爺爺您好,我是牧聽春。”
“嗯,坐吧。”這一次,千景山輕聲開口,似乎比較滿意牧聽春的識相。
“這裏的每個人很随和,你也不必拘謹。”想了想,千景山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個女孩的确有些奇怪,她吞了自己孫子的内丹,竟然絲毫沒有被内丹所控制,更沒有因爲内丹力量過于強大而身體出現什麽明顯的症狀。如果千宜春不說,他是怎麽看不出她是吃了内丹的。
滋養内丹的容器麽?但是看着又不像,奇怪。
不過,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如果過于熱情,會不會把她吓跑?
千景山這麽想着要如何徐徐圖之,可是有人可不這麽想。
吳娜娜望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來了,如果眼光能殺死人,牧聽春一定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千宜春頭頂燈光華彩而絢爛,山間的夜魅的顔色猶如濃墨一般,卻也不及他的眼底的黑的蠱惑,高級定制的襯衫将他的身材比例勾勒得恰到好處,筆挺的坐在那裏的身闆,颀長健碩。越看,她越覺得,原本這一切都應該是自己應該享受到的待遇,而不是那個醜女人。
“沒想到原來千爺爺說的客人是牧小姐啊。”涼涼的聲音自旁邊突然響起來。
牧聽春全副心思都還在千景山身上,還未回過神來,卻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頓時一驚,下意識的随着聲音的來源扭過頭去看,卻發現真是冤家路窄,一旁不遠處,赫然坐着的不是吳娜娜又是誰?
她就坐在那兒,手臂悠閑地搭在凳子扶手上,頭發随意紮在一邊,精緻的五官被室内的淡淡光暈虛化成了夢幻。
見牧聽春望過來,她擡起手扶了一下額角,這才順便看向她。昂貴的精緻的袖口工整的貼着手腕,随着她舉手投足劃出低調的光澤,脖間的項鏈跟額頭上的裝飾,相形益彰,每一處配搭都恰到好處,像足了一位低調内斂卻又不失高貴的小公主。
“原來吳小姐也在。”她點頭微笑。剛才進來的時候,她随着千宜春大緻的微笑着跟餐桌上衆人微笑示意,根本沒有仔細看都是來了些什麽人,再加上千宜春說了是意外的客人,她當然更不好意思去盯着别人看,更何況,吳娜娜背對着自己坐着,剛才也沒有轉過頭來,她還以爲是誰家的千金小姐。
哪裏想到就在這裏遇見吳娜娜了。
“你們認識?”千景山突然饒有興緻的看着兩人。
牧聽春雖然驚訝了一下,但很快,那一絲驚訝便歸于眼底深處,吳娜娜卻是在接到周圍人的皺眉後,不甘心的收斂了一下氣勢。
“千爺爺,我跟牧小姐認識呢!”清脆的嗓音卻又故作甜甜的小孩腔調的回答着千景山的話,讓牧聽春不由的惡寒了一下,她最受不了這種發嗲的聲音了。
不動聲色地擡眼,紅潤唇角稍始終保持微笑,餐廳的這幾人給她的感覺很面熟。她想,應該是千家的合作夥伴或者朋友什麽的吧。成功人士或者在電視上或雜志上或多或少看過他們的樣子,也說不定。心中想着這幾人一定也并非簡單角色,她開始秉承沉默是金的習慣,沒有開口說話。
再說,她也很清楚這種場合是輪不到自己說話的。
包括吳娜娜這樣的小輩,可能說話的機會也算不上多。
果然,有人淡淡笑着打斷吳娜娜的話,“娜娜這孩子總是這麽熱情,叙舊一會兒你們小姐妹有的是時間。”
牧聽春心裏不屑的翻了翻白眼,跟她小姐妹?抱歉,她倆八字不合。
“無妨,本來就是很家常的一頓飯,我這老頭喜歡大家暢所欲言,不用那麽多的顧及。”千景山開口說道,卻是看向了吳娜娜。
“我倒是沒有想到娜娜會跟牧小姐認識,這樣也好,都是熟人,牧小姐也不用太拘謹了。”
“不過今天也是趕巧了,哪知道宜春今天會帶女朋友過來,不然,怎麽也要給牧小姐準備一份見面禮了。”一道爽朗的嗓音揚起,牧聽春擡頭尋聲望去,卻是坐在千景山對面的老人。
“是啊,還請牧小姐不要怪罪我們空手而來了。千老爺子,他們兩位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另一位也搭了岔,“宜春跟牧小姐還真是般配,你這小子,不聲不吭的領了女朋友回家,也不說告訴伯伯一聲,是不是覺得伯伯會吓到牧小姐?”
“不過,伯伯覺得自己長得并不磕碜啊,當然,跟宜春比是有一些差距。牧小姐覺得我很醜嗎?”
牧聽春一下被這人自嘲且逗比的說話方式逗樂了,她忍住笑意,輕輕開口道:“伯伯說笑了,您隻是美的不明顯而已。”
噗,四兩撥千斤的話,聽上去随意卻又有些調皮。
有人反應過來,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千景山也跟着輕輕笑着,眸光深處卻是滿是贊賞。
不得别人,卻又不違背自己的内心,有意思。
吳娜娜長長睫毛遮住美眸,瞳仁沒有太多的情緒,若不是爺爺瞥來的警告,她還真是想插嘴說上幾句。這個女人,明明就是在說大伯長得不好看,還博的衆人的笑意與贊賞,原本,這些關注都應該是屬于自己的。
她努力的控制着内心的波瀾起伏,視線時不時的落在千宜春他們兩人的身上。
或許是有了小輩們在場,又或許是因爲多了牧聽春這樣一個外人,餐桌上的幾人便開始天南地北聊起了話題,或當下國家大事,或者時事政治,又或者運動養生,卻唯獨不再過多談論一句商業話題。
千宜春呢的話不多,隻是側着臉傾聽其他人的言論,偶爾附和上一句。他雖然隻是偶爾插上一兩句,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但也能讓其他人很容易的就跟着他的思維方式走,可見氣場強大。
她盡量的保持自己小透明的姿态,不想過多的參與他們的談話。
隻是,這個願望最終還是要落空了。
千景山看似随意的看着每一個人,實則一直在仔細的觀察着牧聽春的動作。這會見她努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由想逗上一逗她。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見到自己哪一個不是想着讨好自己,她倒有趣,一直在試圖不停的後退,他敢肯定,他孫子一定是用了别的招數把别人騙過來的了。
“牧小姐,飯菜可還合胃口?”
牧聽春壓根沒想到自己都這麽努力的降低存在感了,還能被點名。